不過片刻,陳曌光就辦完了所有保釋手續。
禁閉室的鐵門依次打開,嚴謙年和黎硯率先走了出來。
兩人臉上還帶著打鬥留下的擦傷,衣衫略有褶皺,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等在門外的雲遙枝身上。
可當看清她身旁站著的身形高大的陌生男人時,眼底瞬間掠過警惕,周身氣息微微繃緊。
雷智彬跟在他們後面走出來,一邊走一邊活動著渾身被雷電麻痹後依舊酸脹發麻的四肢。
所有人都被單獨關在狹小的禁閉間裡,連句話都沒法說,此刻終於重獲自由。
他憋了一肚子的話,立刻就湊到剛出來的梅瑰身邊,壓低聲音追問。
「老梅,你們到底怎麼回事啊?怎麼惹上那群不要命的瘋子?下手也太狠了……」
話還沒說完,他就發現他們都停下了腳步,目光全都望向門口的方向。
雷智彬一愣,順著眾人的視線看過去,一眼就看見站在門口等著的兩男一女,其中一個男的,看著莫名有些眼熟。
他愣了愣,轉頭看向黎硯,小聲嘀咕。
「老黎,那個小子是不是你那個小表弟啊?」
現在離得近,安熠一下子就聽見了這句話,連忙打招呼。
「雷哥,是我,我是安熠。」
「嚯!還真是你小子!」
雷智彬眼睛一亮,頓時笑開了,上下打量了他一圈,滿是感慨。
「幾年不見,都長這麼大了,我都快認不出來了!」
這邊寒暄的功夫,梅瑰已經張開雙臂朝著雲遙枝沖了過去。
「小枝枝,我就知道你會來救我……」
雲遙枝看著他滿身是血還髒兮兮的模樣,滿臉嫌棄地往旁邊一躲。
幾乎是同時,陳曌光往前微微一站,伸出手臂擋在了梅瑰面前,將人攔了下來。
梅瑰撲了個空,這才後知後覺注意到雲遙枝身邊這個陌生男人。
他這次學聰明了,立刻收起渾身的戾氣,換上一副友好無害的笑容,看向雲遙枝。
「小枝枝,這位是?」
嚴謙年、黎硯,還有剛走出來的季裕,所有目光全都落在雲遙枝身上,安靜等待著她的介紹。
雲遙枝抬手指了指身邊的陳曌光,開口介紹。
「這是陳曌光,是陳定遙的小叔,這次也是他幫忙,才把你們保釋出來的。」
黎硯嘴角的傷口還帶著淤青,聞言眉峰微挑,目光落在陳曌光身上,嗓音沙啞帶著疑惑。
「陳定遙是誰?」
雲遙枝眨了眨眼,瞬間愣住,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
鬧了半天,兩邊打得頭破血流、不死不休,居然連對手的真名都不知道。
她輕咳一聲,如實回答。
「就是之前和你正面交手的那個男人。」
嚴謙年微微蹙眉,神色間帶著幾分疑惑。
「他不是陸舟嗎?」
雲遙枝一聽更加無奈了,好像又懂雙方為什麼打得這麼激烈了。
她索性一次性把話說清楚。
「和你們打架的那四個人,全都是和我從小一起長大的竹馬,他們一路從H市找過來,就是為了找我。」
除了知曉點內情的季裕之外,其他三人瞬間沉默了。
空氣里的氣氛變得微妙又緊繃。
雷智彬本來還樂呵呵地以為,這姑娘是身邊哪個兄弟的妹妹或者女朋友,此刻聽完這番話,再感受著周圍幾人截然不同的氣壓,瞬間察覺到氣氛不對。
他默默往後退了半步,識趣地閉上嘴,悄悄掏出手機,低頭給自己老婆發消息報平安,順便讓她猜猜他碰到了誰。
陳曌光看著眼前幾個神色各異、氣場暗藏交鋒的年輕人,唇角依舊掛著溫和的笑意,率先開口打破沉默,語氣坦蕩大方。
「我那幾個侄子,這兩年為了找小隻只,一路奔波,難免心急了些,脾氣也暴躁了點。
這次保釋各位的費用,就當是我代他們,給各位賠個不是。」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雲遙枝,正要繼續說下去。
「至於小隻只,她就跟著我們……」
話還沒說完,雲遙枝就立刻抬手打斷了他,眼神瞪了他一下。
「陳小叔,這事後面再說。」
陳曌光見狀,連忙閉上了嘴巴,反正人是找到了,隨便她怎麼折騰。
雲遙枝轉過身,看向面前臉色各不相同的幾人,緩緩開口。
「你們先回酒店休息吧,他們好不容易才找到我,我今天想跟他們待在一起,畢竟我們已經好久沒見了。」
空氣里的沉默又沉了幾分。
黎硯眉骨微挑,嘴角的傷隨著動作扯出一絲淡疼,眼底翻湧著暗沉,卻終究沒說半句阻攔的話。
嚴謙年往前走了半步,溫柔地看著雲遙枝,聲音溫和。
「我們先回酒店等你。」
他頓了頓,抬手替她理了理有些褶皺的衣服,動作自然又溫柔。
「不管遇到什麼事,什麼時候想回來,隨時給我們發消息,我們一直在酒店,不走,一直等你回來。」
安熠先是瞥了一眼壯碩的陳小叔,這才小心翼翼地開口。
「枝枝,你和親人朋友好好敘舊,不用管我們,我們在酒店等你回來。」
雲遙枝心頭微微一軟,對著他們點了點頭。
「好,我知道了。」
季裕始終安靜站在一側,沒有半句多餘的話,卻用眼神告訴她,無論她做什麼決定,他都站在她這邊。
就算最後她要跟著他們走,他也會追隨她的腳步。
一旁的梅瑰還想委屈巴巴地湊上來撒嬌,被嚴謙年一個淡淡的眼神掃過,瞬間閉了嘴,只能不甘不願地站在原地,眼巴巴望著雲遙枝。
所以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怎么半路還冒出個竹馬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