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舟下意識想點頭,腦海里卻瞬間閃過雲遙枝之前說的「已經分手」,動作猛地僵住,一時不知該如何解釋。
也就在這時,雲遙枝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雨,你們這是要出門嗎?」
她剛剛幫梅瑰沖洗的時候,發現他腿上染過的肌膚紅了一大片。
她這才知道,剛才塗抹染髮膏時,皮膚就已經隱隱刺痛,梅瑰怕掃她的興,忍著沒說,誰料悶到最後居然輕微灼傷泛紅。
雲遙枝看著那片刺眼的紅,沒心思再打鬧,便連忙出來找陸舟問問有沒有能用的藥膏。
她客廳沒看見人,聽見門口有聲音,連忙走到玄關,就看見大門口站著一道挺拔陌生的身影。
還沒等她看清對方樣貌,身側的雨已經下意識往前半步,擋住了她大半身子。
雲遙枝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只穿了單薄的睡裙,連忙躲在雨身後,只探出一顆腦袋,好奇打量著男人。
對方和陸舟有五分相似,但眉眼更加成熟沉穩,氣質也清冷矜貴。
陸舟見狀,立刻出聲介紹。
「只只,這是我哥,陸霖。」
雲遙枝聽後立刻揚起嘴角,露出一副乖巧甜美的模樣,探頭甜甜打招呼。
「陸霖哥哥好。」
緊接著陸舟又看向自家兄長,逐一介紹在場的人。
「哥,這是雲遙枝,這是雨,屋裡還有個梅瑰,都是和我一起的。」
雨禮貌地微微頷首,聲線清冷溫和。
「你好。」
陸霖目光平靜掃過雨,隨後落在他身後只探出一顆腦袋的雲遙枝身上。
女孩眉眼靈動漂亮,躲在人身後怯生生又格外乖巧,他眼底掠過一絲淺淡打量,隨即淡淡頷首示意。
「你們好。」
他說著再次彎腰重新把脫下的鞋子穿好。
陸舟見狀主動上前一步,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
「哥,我送你。」
陸霖沒有推辭,默認下來。
雲遙枝見兩人要出門離開,小聲開口詢問。
「陸舟,你等會兒還回來嗎?」
「嗯,回來。」
陸舟應聲看向她。
得到答覆,她立馬想起梅瑰腿上泛紅的事,連忙叮囑。
「那你回來的時候,順便看看有沒有過敏或者燒傷的膏藥,幫我帶一支。」
「好。」
雲遙枝聽他應下,又抬眼看向一旁的陸霖,乖巧擺手。
「陸霖哥哥再見。」
陸霖眸光淡淡落在她臉上,靜靜盯了一瞬,微微頷首,沒多言語,轉身走出公寓門外。
陸舟緊隨其後,跟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房門。
屋內安靜下來。
雨垂眸看著身側頭髮濕漉漉的雲遙枝,抬手拉住她的手,牽著她走到客廳沙發邊坐下。
他拿起先前備好的吹風機,按下開關,溫熱柔和的風瞬間鋪開。
他的手指穿過烏黑的發間,指腹帶著微涼的溫度,溫柔地打理著她的頭髮。
雲遙枝拿著手機刷著論壇,微微有些尷尬地開口。
「陸舟不是說他哥不常來嗎?結果我們第一晚就遇上了。」
吹風機的風聲低緩,雨垂眸看著她蓬鬆的發頂,應聲道。
「看他滿臉疲憊的樣子,應該是湊巧就近過來休息。」
雲遙枝輕輕嗯了一聲,忽然想起梅瑰腿上泛紅的皮膚,小聲嘆氣。
「果然不是什麼地方都能用染髮膏,梅瑰那樣子,看著還挺嚴重的。」
雨的動作微微放緩,輕聲安撫。
「等陸舟把藥膏帶回來,塗兩次就消了,不礙事,要是沒藥膏,找治癒系異能者也可以。」
「哎,要是嚴謙年在就好了。」
雨聽著手一頓,隨即又若無其事地繼續吹著頭髮。
吹風機漸漸停下。
浴室里的梅瑰終於收拾完出來,一抬頭就看見客廳兩人溫馨和諧的模樣,瞬間酸溜溜咋舌。
「好傢夥,就我一個人受苦受難!」
雲遙枝聞言回頭,淡淡瞥他一眼,語氣慵懶。
「行了,不是答應你晚上讓你跟我一起睡了嗎?再抱怨,今晚就讓雨來陪。」
梅瑰瞳孔微微一縮,立馬抬手在嘴邊比了個拉拉鏈封口的動作。
但很快,他突然想起什麼,又連忙跑回浴室拿出換下來的衣服。
一想到今晚能跟寶貝一起睡覺,他心情愉悅地哼著歌,走到陽台開始洗衣服。
「今天是個好日子……」
車廂里。
陸霖閉著眼,眉眼疲憊鬆弛,整個人慵懶地靠著椅背,一言不發。
陸舟單手握著方向盤,餘光頻頻瞥向身側的兄長。
猶豫片刻,他歉意開口。
「哥,對不起,今天沒提前跟你說,就把他們帶去你的公寓,是我考慮不周。」
陸霖眼皮都未抬一下,聲音低沉沙啞,透著濃濃的倦意。
「一家人,沒必要計較這些小事。」
他壓根沒把這點事放在心上,連日公務纏身,早已累得沒精力糾結這些瑣事。
他腦海里,不由自主回放起方才公寓裡的畫面。
那個躲在別的男人身後模樣乖巧的小姑娘。
他緩緩睜開眼,側頭看向專注開車的陸舟,語氣帶著幾分探究。
「你女朋友,好像已經有新的男朋友了?」
一句話,瞬間戳中了陸舟心底最痛的地方。
陸舟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節泛白,車速都微微滯澀了一瞬。
車窗外的夜色飛速倒退,路燈掠過他緊繃的側臉,襯得他眼底一片暗沉酸澀。
他喉結滾動幾番,聲音低啞苦澀地開口。
「我們已經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