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穿過屍骸遍地的通道,走出屍後大殿。
外面橫七豎八躺滿變異喪屍的屍體,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腥腐氣味。
隊員們兩兩分組,分散開來,有條不紊地俯身挖掘喪屍腦袋裡的晶核。
梅瑰自然和黎硯一組。
梅瑰手裡握著短刀,俯身破開喪屍的頭顱往外撬晶核,一邊幹活一邊隨口說道。
「老黎,你說陸家把屍後帶回去,會不會私自把屍後圈養起來,然後批量生產變異喪屍?」
黎硯手上動作沒停,語氣淡淡。
「誰知道呢。」
梅瑰皺了皺眉,低聲感慨。
「那也太泯滅人性了,不過真要是敢這麼幹,最後多半是作繭自縛。」
末世本就是實力為王。
人人都想要提升異能等級,想要割據一方稱霸。
屍後這種東西,只要獻祭少量異能者,就能批量繁衍出大批變異喪屍。
而且變異體升級速度極快,到時候想要什麼等級、什麼顏色的晶核,都可以人為製造。
不遠處的齊美穎恰好聽見了兩人的交談,抬起頭望過來。
「居然還有這種用處,可想要圈養屍後,這膽子可不是一般的大。」
梅瑰連忙點頭,順勢湊上去套近乎。
「對啊齊姨,您怎麼也親自幹這個活,這些粗活交給我們來就好,您去邊上坐著歇會兒。」
齊美穎笑著搖頭,收回視線,繼續俯下身幹活。
「沒事,多一個人動手,咱們就能早點收拾完早點回家。」
另一邊,陳曌光和陳定遙聽見齊美穎的話,思緒不約而同想到了在家裡的雲遙枝。
兩人眼底瞬間漫開一層暖意,手上挖掘晶核的動作不自覺加快,心裡只盼著趕緊結束任務,早點回去見她。
雨望向廢墟遠處,精神力持續鋪開,警戒著這片區域有沒有漏網的變異喪屍。
就在這時,齊一鳴快步跑了過來。
他沒有參與這次正面清剿,和昨晚值夜的小隊留守樓房休整。
「雨哥,你的精神力連續用了一整晚,要不你去歇一會兒,這裡換我來守著。」
雨收回視線,看向眼前態度明顯轉變的齊一鳴。
他心裡是清楚的,齊一鳴這份懂事是齊姨和付叔教導的結果,但齊一鳴真的聽進去、願意付諸行動,還是讓他有些意外。
「沒事,你去幫齊姨挖晶核,我們也好早些回去。」
齊一鳴本來就是隨口一問,也就沒有執意勸說,連忙點點頭。
「行,雨哥你要是感覺不適,隨時喊我。」
說完他便快步跑到齊美穎身旁,一邊動手幫忙挪動喪屍屍體,一邊壓低聲音,帶著幾分期待問。
「媽媽,我這次表現得好不好?」
齊美穎看著眼前聽話的兒子,眉眼舒展,滿意地笑著點頭。
「很好,繼續保持。」
齊一鳴心底立馬暗喜了一波。
雖然他很不想跟這些跟他搶只姐的傢伙們友好相處,但媽媽爸爸說,只要他越懂事,只姐就會越喜歡他!
雲漫予站在一處殘破的高台之上,目光緩緩掃過整片戰場,確認小隊所有人狀態都還算穩定,沒有出現重傷的人員,隨即下達指令。
「大家抓緊時間收集晶核,時刻留意四周,嚴禁單獨行動,全部清理完畢,我們立刻動身返程。」
隊員齊聲應下,繼續埋頭收拾戰場,陽光穿過廢墟樓宇的縫隙落下。
清剿任務,圓滿結束。
…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落進柔軟的被褥間。
雲遙枝悠悠轉醒時,身側早就沒了溫熱,季裕已經起身悄悄離開了房間。
她緩緩坐起身,後背和腰腹傳來一陣酸軟酸脹的疲憊感,四肢都透著無力。
這是每次夢境訓練後的後遺症,現實身體雖然沒有受傷,但精神力高度透支,連帶肉身也會跟著疲憊酸痛。
她靠在床頭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驅散渾身的倦意,起身洗漱收拾,換好衣服下樓。
現在已經九點多鐘了。
家裡人早就吃完早餐,繼續忙碌著處理食材,就連顧清也在其中幫忙。
雲遙枝不用想也知道,昨晚媽媽回來表揚了他,讓他幹勁十足。
也好。
讓顧老頭找點事做也不錯。
她打完招呼,來到餐廳慢悠悠吃著早飯。
雲遙枝剛擦乾淨嘴角,院門外就傳來了熟悉的動靜。
明日青到門口接她了。
安熠連忙把早就準備好的謝禮拿出來提在手上,裡面全都是他自己做的零嘴。
雲遙枝看著滿滿兩大袋東西,再次發出邀請。
「真的不一起來嗎?沈姨人特別溫柔好客,家裡很熱鬧的。」
從前她經常帶著齊小鳴、陳定遙和山山去明家玩,每次都會去明家專屬的馬場騎馬打球呢。
安熠連忙笑著搖頭拒絕。
「不用不用,枝枝你好好去玩就行,等你吃完飯,我們就過來接你。」
季裕也溫和點頭。
「嗯,明家長輩都在,我們就不貿然過去湊熱鬧了。」
兩人心裡都心知肚明。
昨晚沈姨叫枝枝過去相聚,分明是刻意給明日青製造獨處相處的機會。
他們厚著臉皮去的話,也太沒禮貌了。
雲遙枝看懂了兩人的心思,只好點了點頭。
「好吧。」
三人一同走到大門口。
門外,明日青一身乾淨清爽的淺色衣衫,身姿挺拔,坐在一匹通體油亮的棗紅色駿馬上。
明日青看見她出來,眼底瞬間漾開溫柔笑意,俯身朝她伸出修長的手,聲音溫潤好聽。
「只只,過來。」
雲遙枝抬手握住他的掌心,借著力道輕盈一躍,坐在了他身前的位置。
等她坐穩,立馬俯身,親昵地環住紅棗的馬脖子,臉頰輕輕蹭了蹭馬鬃,語氣軟軟的。
「紅棗,好久不見啦,昨晚都沒來得及跟你打招呼。」
紅棗似是聽懂了她的話語,親昵地蹭了蹭她的手背,發出一聲低鳴,氣息溫馴。
一旁的安熠看著這幅溫柔愜意的畫面,眼底滿是羨慕,愣神片刻才連忙回過神,將手裡兩大包零嘴遞過去。
「明哥,這些都是我做的零嘴,昨晚真的太感謝沈姨順路送我回來了,一點心意。」
明日青抬手接過袋子,掛在馬背兩側的掛鉤上。
「辛苦你費心了,我母親一定會很喜歡的,那我們先走了。」
話音落下,他拉著韁繩,輕輕夾了下馬腹,紅棗踏著平穩的步子前行,載著兩人朝著明家的方向走去。
雲遙枝回過頭,朝著站在院門口的安熠和季裕揮了揮手,眉眼彎彎。
安熠抬手揮著,目光一直追隨著馬蹄遠去的方向,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道路拐角,才緩緩放下手臂。
他望著空蕩蕩的前路,忍不住小聲羨慕。
「我也想騎馬帶著枝枝兜風。」
季裕站在他身側,沉默著沒有開口接話,可眼底那層藏不住的艷羨,卻半點掩飾不住。
他也嚮往那樣的畫面。
安熠轉頭看向季裕,剛剛騎馬的那點羨慕瞬間被另一件事壓下去,腦海里浮現清晨的一幕。
他到客廳的時候撞見季裕從樓上走下來。
「你昨晚在枝枝房間睡的?」
季裕抬眼對上他的視線,沉默了兩秒,緩緩點了下頭。
「是的。」
安熠眉頭當即蹙起,語氣帶著一點急色。
「你怎麼可以這樣?雲姨和雲叔都在家,萬一被他們撞見……」
話說到一半,他猛地頓住。
他突然想起季裕是精神力異能者,只要他願意,家裡人根本不可能察覺到異常。
那也就是說,今早自己撞見不是意外。
這個念頭冒出來,安熠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抿緊嘴角,盯著季裕,千言萬語堵在喉嚨,最後他什麼也沒有再說,轉身直接往院子裡面走去。
季裕望著他離去的背影,眼底情緒淡淡,抬手摸了摸自己耳垂上的痣。
枝枝,現在有人知道了。
…
上午的風溫柔拂過林間,卷著草木清甜的氣息。
雲遙枝坐在明日青身前,後背靠著他的胸膛,被他圈在寬闊的臂彎里。
馬背微微起伏晃動,慢悠悠的顛簸感格外舒服。
她整個人懶洋洋倚著他,眼底滿是愜意。
「好久沒有騎馬了,好像又回到了小時候,真快樂呀。」
明日青垂眸看著懷裡的身影,眼底盛著溫柔笑意,嗓音清潤低緩。
「嗯,我還記得小寶第一次騎馬,那個時候小寶膽子是真的大。」
這話一出口,那些久遠的回憶瞬間湧上雲遙枝心頭。
她記得六歲那年,別人都挑溫順的小馬,她偏偏一眼相中一匹體格健壯的成馬。
教練簡單教完基礎控韁要領,她稍微摸熟手感,便瞞著所有人私自策馬狂奔出去。
當時在場的人全都嚇得心臟懸到嗓子眼,緊緊跟在馬後跑,生怕她握不住韁繩,直接從馬背上摔落下來。
雲遙枝想起那一幕,忍不住低笑出聲。
「當時齊小鳴和陳定遙都嚇哭了。」
「是呀,從小這兩人就愛哭鼻子。」
明日青低低笑起來,胸腔的震動透過相貼的後背傳過來。
「一個急得掉眼淚,一個追在馬後面邊跑邊喊,就怕你出事。」
「現在想想還挺好玩的。」
雲遙枝肩膀晃了晃,手指漫不經心地摩挲著紅棗順滑的鬃毛。
「那個時候我心裡一點都不害怕,反倒覺得風從耳邊刮過去的時候特別爽。」
明日青環在她腰上的手收得更緊了些,目光落在她的發頂。
「也就只有你這麼勇敢,換做旁人,早就被嚇得抓住馬鞍不敢動了。」
「後面這事被媽媽知道,我還被罰站了。」
「還有這事?難怪那些天魚姐一放學回來就找你,我們去哪裡她都跟著。」
「昂,開始我還挺開心的,有姐姐陪著,但後面我發現她總是等我休息了才開始完成作業。」
話音落,一陣清風掠過,吹亂了她鬢邊的碎發,幾縷髮絲飄起,掃過她的側臉,有些微微擋眼。
明日青下意識抬手,小心翼翼替她將散亂的碎發捋到耳後,指腹不經意擦過她的耳廓,觸感細膩柔軟。
她乾脆微微側身,往他懷裡又靠了靠,後背徹底貼合在他懷裡。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近,沒有絲毫空隙。
明日青呼吸微頓,握著韁繩的手指收緊。
他刻意放緩馬步,讓路程走得更慢,只想多這樣跟她待在一起。
一路林間寂靜,只有馬蹄輕踏地面的輕響,伴著兩人低低淺淺的說話聲。
「沈姨和奶奶最近身體都還好吧?」
雲遙枝隨意閒聊著。
「都很好,早就盼著你過來了。」
明日青低頭,視線落在她柔軟的發頂。
「奶奶昨天還特意叮囑,說要給你做你愛吃的小糕點。」
雲遙枝眉眼瞬間亮起來,笑意清甜。
「太好了,我好喜歡奶奶做的點心。」
他微微俯身,下巴虛虛抵在她的發頂,繼續開口。
「枝枝,昨晚媽媽回來跟我說,安熠半路電瓶車沒電了。」
「對呀,還好沈姨剛好碰到,不然他得推著車走好久。」
雲遙枝應道,隨即微微側頭,側臉距離他的臉頰極近,四目相對的剎那,氛圍驟然變得繾綣曖昧。
明日青的眸光溫柔深邃,垂眸望著懷裡的人,他的小寶正乖乖倚在他胸膛。
一路隱忍的心動層層堆疊,再也壓不住,他緩緩鬆開韁繩,手臂收攏扣住她的腰,將人圈得更緊。
下一瞬,他微微俯身,帶著一路積攢的溫柔,輕輕覆上她的唇。
在他唇瓣落下的瞬間,雲遙枝反而微微抬頷,回應這個淺吻。
明日青微頓,心底漾開一片漣漪,原本克制的吻,溫柔得又深了幾分。
清風穿林,光影搖晃,馬背上相擁的兩人,被整片溫柔的光影包裹。
良久,明日青主動微微退開,鼻尖輕蹭過她的唇角,呼吸微促,嗓音低啞繾綣。
「小寶。」
雲遙枝微微抬眸看他,語氣散漫。
「怎麼突然親我?」
她眼神清亮含笑,大大方方接住他所有的溫柔與心動,坦蕩得反倒讓明日青耳根微微發熱。
他失笑低喃。
「忍不住,小寶太好親了。」
雲遙枝彎了彎唇,反手搭在他環著自己腰的手背上,指腹蹭了蹭他的指節,語氣帶著幾分隨性的挑逗。
「那再親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