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霧籠罩著整座基地。
雲遙枝早早就醒了過來,今天是她在基地上崗工作的第一天,心底藏著按捺不住的雀躍與期待。
即便醒得早,她也沒有獨自動身,安安靜靜躺在床上等著雲漫予睡醒。
等雲漫予睜眼,姐妹倆才一同起身洗漱收拾。
雨也做好了早餐,擺放在餐桌上。
陸舟則是拿著抹布,細緻擦拭著客廳的桌面與邊角,將屋裡收拾得一塵不染。
四人安靜用完早餐,雲遙枝忽然想起還沒通知安熠他們上崗的事。
她見還有十幾分鐘才出門,跟雲漫予簡單打了聲招呼,走出公寓,往隔壁走去。
雲遙枝的手還沒碰到門板,房門便從裡面拉開,季裕一身乾淨衣衫站在門口。
她立馬揚起嘴角,笑著打招呼。
「早呀,季裕。」
「枝枝,早。」
季裕一直默默注意著她的一舉一動,見她過來,就立馬跑了過來開門。
廚房裡的安熠聽見門口的聲音,立馬舉著漏勺探出頭,眉眼亮亮的。
「枝枝!我剛煮好餃子,要不要來一碗?熱乎的。」
「謝謝呀,我已經吃過早飯啦。」
雲遙枝走進屋,邊說邊好奇掃過屋內,結果除了季裕和安熠,其他人都不在,輕聲問。
「大家都還在休息嗎?」
季裕跟在她身後,回應道。
「嚴哥在洗漱,黎哥在屋裡健身,梅……」
他話還沒說完,某間房門被大力拉開。
梅瑰頂著一頭亂糟糟的紅髮,拖鞋都穿反了,快步衝出門,直接撲到雲遙枝面前,伸手抱住她原地轉起圈。
「我就說我沒聽錯,果然是我寶貝來了!」
昨天錯過和小枝枝一起吃飯的事,讓他懊悔了一整晚,今早一聽見她的聲音,瞬間滿血復活。
雲遙枝被他轉得差點早飯都要吐出來了,連忙抬手推他。
「梅瑰,放我下來。」
梅瑰停下轉圈,卻沒有鬆手,反倒把人往上掂了掂,緊跟著將臉埋進她懷裡深吸一口氣。
「不嘛,寶貝讓我抱一會兒,你還是這麼香……嗷!寶貝鬆手,疼疼疼!」
雲遙枝直接揪住他的頭髮往後一扯。
「不是要多抱一會兒嗎?現在就不行了?」
「嘶!那我必須行!」
嚴謙年推開房門走出來,恰好遇上同樣開門、滿身薄汗的黎硯。
二人對視一眼,一同往客廳走去。
嚴謙年看著梅瑰這麼親近她,眉頭微微蹙起,嗓音低沉。
「梅瑰,放她下來。」
梅瑰頭皮被扯得發酸,都快要變形,卻咬著牙硬撐。
「那不行,我可不能讓寶貝覺得我不行。」
黎硯倚在門框上,拿著毛巾擦著額角的汗水,眉梢微挑,慢悠悠開口。
「梅瑰,你可別趁機吃雲遙枝的豆腐了。」
梅瑰頭皮抽痛,臉還靠著雲遙枝,聲音帶著倒吸冷氣的顫。
「老黎我看你就是羨慕吧!」
雲遙枝手上力道未松,眉梢輕挑,似笑非笑看向硬扛的紅髮男人。
「黎硯說得沒錯,你心裡是不是暗爽著?」
梅瑰感受到頭皮又一緊,嘶地抽了口涼氣,可胳膊依舊牢牢圈住她的腰不肯鬆開。
「好吧,是的,好喜歡寶貝……寶貝輕點輕點!」
嚴謙年站在二人身側,無視賴皮耍寶的男人,抬眸看向雲遙枝。
「枝枝,你現在過來,應該是有事要跟我們說吧。」
一句話點醒了雲遙枝。
她鬆開攥著梅瑰紅髮的手,順勢推了一把他的肩膀。
梅瑰重心不穩,踉蹌後退半步,不得已鬆開手臂,捂著頭皮齜牙咧嘴。
小枝枝這手勁還是這麼大。
雲遙枝站直,理了理衣服,目光重點掃過客廳里的三人,隨即開口。
「我來通知你們,今天你們所有人都要去基地報到上崗,不能再閒著了。」
安熠端著一碗餃子從廚房走出來,聞言一愣。
「啊?工作?我也可以工作了嗎?」
黎硯擦了擦手臂上的汗,直起身,眼底浮起幾分玩味。
「看來是專門過來抓我們這群『無業游民』上班的。」
梅瑰揉著發麻的頭皮,轉眼又嬉皮笑臉湊上前。
「上班好呀,我最喜歡上班了!那我幹完活,能不能去你那邊蹭飯?」
雲遙枝伸手,一掌推開他湊過來的臉。
「不能,因為我也要上班了。」
這話一出,客廳里幾人皆是一愣,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滿是意外。
梅瑰臉上的嬉笑直接僵住,眼睛都睜大了。
「啊?你也要上班?」
安熠咬在嘴裡的餃子都忘了嚼,舉著筷子愣住,一臉難以置信。
季裕微微蹙眉,眼底掠過一絲詫異。
黎硯擦汗的動作一頓,眉梢揚起,原本漫不經心的神態褪去幾分。
嚴謙年蹙著眉頭,神色帶著明顯的不贊同,率先開口。
「基地重建正是活又雜又累,人多事亂的時候,你想工作可以等基地穩定好了再說。」
梅瑰立馬連連附和,湊到雲遙枝跟前,語氣滿是心疼。
「對呀小枝枝,你好好休息就行,幹活的苦活累活交給我們就夠了。」
安熠放下手裡的餃子碗,有些著急開口。
「是啊枝枝,你好好在家歇著就好,就像嚴哥說的那樣,等基地穩定下來,再去工作也可以。」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全都不約而同地攔著她,在他們眼裡,雲遙枝就應該享用最好的。
雲遙枝怪異地掃視了他們一圈,原來自己在他們心中這麼勤勞能幹啊,還以為會被質疑一下呢。
「就因為現在事多,我才過來幫忙呀,等忙完這一陣子我就退休了。」
她可不想忙完這一陣子又要忙下一陣子。
梅瑰愣了愣,撓了撓還有些發疼的頭皮。
「退休?這麼快?」
黎硯唇角勾起一點淺淡的笑意,抱臂看著她。
「合著你是短期臨時工,幹完重建這波就打算甩手休息?」
雲遙枝揚了揚下巴,理直氣壯。
「不然呢,基地難關大家一起扛,再說了,到時候我退休了,不是還有你們頂著嘛。」
嚴謙年眉頭稍稍舒展,剛才緊繃的神色鬆了幾分,眉眼帶著淡淡的笑意。
「原來是這樣,那這段時間就辛苦你了。」
…
一晃眼,雲遙枝在基地的文職崗位,已經坐滿一個星期了。
初上崗的前兩天是最熬人的。
災後基地的資料堆積如山,大大小小的文件雜亂堆疊,密密麻麻的信息看得人眼花繚亂。
沈萱給她安排的是純內勤文職,不用接觸繁雜的人流,也不用處理突發瑣事,只需要坐在工位上,核對、整理、歸檔各類文件資料。
那兩天她幾乎全程埋頭忙碌,手指不停敲擊鍵盤,連喝水的空隙都極少。
所有人都卯足了勁趕進度,整個辦公區域氛圍緊繃,沒人有多餘的閒暇閒聊放鬆。
隨著基地秩序逐漸步入正軌,新增的文件越來越少,重複的報備工作大幅減少,文職崗位的工作量肉眼可見地輕鬆下來。
這天清晨,雲遙枝在山山的護送下準時抵達辦公區。
她剛抬腳準備走進部門門口,手腕就被山山拉住。
他飛快掃過走廊四周,確認四下沒有旁人,微微俯身,把臉湊到她跟前。
雲遙枝擔心待會同事陸續過來撞見,不敢多耽擱,飛快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
山山眼底笑意漾開,順勢偏過頭,低頭吻了吻她的唇,才直起身子。
「寶寶,晚點我過來接你。」
雲遙枝微微蹙眉,有些疑惑。
「今天不是齊小鳴來接我嗎?」
自從她上崗上班,每天都有一堆人過來接送,動靜實在太大,引得整個基地部門都在議論。
後來她直接定了規矩,讓大家自行排班,每次只允許一個人過來接送。
兩人已經走到部門門口,山山不動聲色地瞥了眼辦公室裡頭,好幾道視線正悄悄從工位縫隙往外偷看。
他收回目光,看向雲遙枝,嘴角陷出淺淺的酒窩,低聲說道。
「齊小鳴今天要出海巡視,趕不回來,跟我調換了班次。」
說完,他把手裡拎著的布袋遞到她手上。
雲遙枝伸手接過來,布袋沉甸甸的,裡面裝的全是安熠和雨給她準備的零嘴。
「行吧,那晚點見。」
她轉身走進辦公區,走到自己的工位,把布袋往桌面上一放。
剛坐下,旁邊的謝靜馨就踩著滑輪凳子「嗖」地滑了過來,眼睛亮晶晶的,一臉八卦。
「可以啊枝枝,今天換這位帥哥來送你了,妥妥陽光男大,真的太羨慕你了。」
雲遙枝伸手拉開布袋,裡面塞滿了水果、糕點,還有各種小零食。
她隨手抽出一包紅薯干,遞給身旁的謝靜馨,語氣輕鬆打趣。
「別羨慕我了,你那五個老公不也天天輪流接送你。」
謝靜馨接過紅薯干拆開,咬了一大口,軟糯的甜味讓她眼睛一亮,隨即誇張地嘆了口氣,滿臉嫌棄地搖搖頭。
「那可不一樣,我家那五個,現在看著全是醜八怪。」
雲遙枝被她直白的吐槽逗笑,笑著反問。
「既然是醜八怪,你當初怎麼一口氣談了五個?」
「害,此一時彼一時嘛。」
謝靜馨聳聳肩,又咬了一口紅薯干,語氣滿是無奈又好笑。
「剛在一起的時候,看著個個都挺清秀耐看的,不知道怎麼回事,現在是越看越普通,甚至有點丑。
果然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天天看著接送你的那十多位,我直接審美升級,看誰都覺得平平無奇。」
雲遙枝聽得眉眼彎彎,隨手拿起今天上午要錄入的文件,寥寥幾項簡單的統計表格,輕輕鬆鬆就能完成。
她故意順著謝靜馨的話打趣,嘴角帶著笑意。
「你說的沒錯,看久了的確有些審美疲勞,我也覺得他們有些醜醜的了。」
謝靜馨眼睛一下子瞪圓,手裡的紅薯干都差點掉在桌上,一臉不敢相信。
「不是吧?!他們個個樣貌出眾,你居然還能覺得丑?」
雲遙枝低頭翻動手裡的表格,指腹划過紙面,漫不經心地笑。
「天天見,看多了就沒什麼感覺了,就好比天天吃山珍海味,吃久了也會覺得普通。」
「好傢夥,也就你敢這麼說。」
謝靜馨嘖嘖兩聲,靠在椅背上。
「要是基地其他人聽見這話,怕是要羨慕得眼紅,結果在你這兒都快變成『丑的』了。
不過也正常,想看美的,你只需要照照鏡子就可以了。」
辦公室里已經有同事陸續開始幹活,鍵盤敲擊聲斷斷續續響著。
兩人也不好再閒聊,各自開始工作。
雲遙枝快速核對表格上的數據,沒一會兒就把大半工作處理完畢。
她抬眼瞥了一眼牆上的時鐘,才剛九點多,上午的活就快要收尾。
謝靜馨同樣差不多快要收尾,又湊過來,壓低聲音繼續八卦。
「對了,大家都在猜呢,每天輪流接送你的帥哥,到底哪個才是正牌啊?我們每天看熱鬧,都快好奇死了。」
雲遙枝聞言微微一怔,隨即無奈搖頭。
「都是家人和朋友而已,哪有什么正牌不正牌的。」
可這話落在謝靜馨耳朵里,只當是她害羞不肯承認,當即露出一副「我懂我懂」的促狹笑容。
雲遙枝也沒有再解釋,反正她現在單身。
短短十分鐘,數據更新就全部完成。
她保存好文檔,關掉頁面,結束了今天上午的工作任務。
她靠在椅背上,舒展地伸了個懶腰。
再熬一段時間,等所有崗位常態化運轉,她就能卸下工作,繼續啃姐了。
謝靜馨見她忙完,又湊了過來。
「聽說中心基地的人就要過來了,到時候咱們這兒就能接通網絡了,枝枝,你那邊有沒有什麼內部消息?」
雲遙枝打開安熠給她準備的果切盒子,聞言抬了抬眼。
「什麼內部消息?」
「就是裁員的事啊。」
謝靜馨往她這邊又挪了挪凳子,一臉憂心忡忡。
「大夥都在私下議論,一旦網絡恢復,咱們這批文職,怕是要被裁掉一大半。」
雲遙枝向來不會主動去打聽雲漫予手上的基地事務,姐姐自有一套考量和安排,她只需要做好自己分內的事就夠了。
「你別太焦慮,真要是裁員,第一個被裁的肯定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