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舟聽見開門的聲音,立刻從客廳站起身。
他瞧見雲遙枝進門,熟稔地轉身進廚房,打開冰箱。
雨和安熠自從上崗工作後,正午抽不出時間趕回公寓做飯。
雨便習慣每晚睡前提前備好第二天的飯菜,剛好夠他們中午熱來吃。
廚房很快響起微波爐運作的輕微嗡鳴。
陳曌光隨手挽起袖口,跟進去搭手幫忙洗碗和打飯。
雲遙枝直接往沙發上一癱,整個人陷了進去。
她今天在辦公室根本沒幹什麼活,大半時間都是摸魚閒聊。
可不知道為什麼,只要一結束工作回到住處,渾身就莫名鬆懈疲憊,提不起半點力氣,只想安靜躺著放空。
這就是上班嗎?
山山走到沙發邊,挨著她坐下。
他側身貼近她,手臂一攬,將人圈在懷裡,剛好托住她酸軟的腰身,讓她靠得更舒服。
安靜的客廳里,他壓低嗓音,輕聲開口。
「寶寶,明天我要回山月島了。」
雲遙枝懶懶掀了掀眼皮,沒太多情緒,淡淡應了聲。
「哦。」
山山望著她慵懶倦怠的模樣,眼底帶著幾分隱忍的不舍,又輕輕補了一句。
「這一走,又要過好幾天才能回來。」
「哦。」
「今晚我想留下來,可以的話,你回答哦。」
「……」
她就知道,他會開口這麼說。
說實話,這整整一周的文職工作平淡又枯燥,朝九晚五的規律日子磨得她身心寡淡,幾乎無欲無求。
陳定遙、梅瑰、齊小鳴幾人這段時間都和山山一樣,頻頻試探著想晚上留下來,全都被她拒絕了。
可現在工作清閒下來,心底那點被壓抑的情愫,反倒悄悄冒了出來,變得有欲有求了。
山山將她眼底的猶豫盡收眼底,順勢又往她身邊湊近幾分,溫熱的氣息籠罩下來,再接再厲地說道。
「寶寶,難道你就不想小山嗎?他很想你。」
雲遙枝連忙抬手抵在他臉頰,推開他湊近的臉,試圖躲開這份曖昧的誘惑。
如果開了山山這個頭,只怕後面的日子又要撐死。
可她的視線卻不受控制地往下落,再次停在了他的衣擺處,抿了抿唇,緩緩開口。
「也沒見他有多想啊。」
山山順勢握住她推在臉上的那隻手,拉到唇邊輕輕吻過她的指尖,唇角揚起酒窩,嗓音壓得沙啞。
「他想的,寶寶要看看嗎?」
話音剛落,門口忽然傳來門鎖轉動的開門聲。
雲遙枝抽回自己的手,一副淡然模樣,淡淡開口。
「不看,會髒眼睛。」
山山低低笑出聲,趁著來人還沒走進客廳,微微探頭,飛快輕咬了一下她的耳垂,溫熱的氣息掃過耳骨,低聲在她耳邊說道。
「今晚必須讓你看個夠。」
雲遙枝渾身一麻,下意識往旁邊縮了縮。
黎硯手裡拎著一袋新鮮的海蝦,進門就聞到屋裡飯菜的香氣。
他抬眼瞥見沙發上兩人微妙的姿態,眉梢微挑,卻沒有多問,只是把袋子拿到廚房,同時揚聲問道。
「順手買了一袋蝦,雲遙枝,吃白灼還是什麼?」
雲遙枝聽見問話,隨口應道。
「白灼。」
做其他口味,還不是要等雨或者安熠回來才行,現在屋裡在的人會做個白灼都很不錯了。
「行。」
黎硯將裝蝦的袋子放在料理台上,正準備清洗一下,隨後拿到鍋里蒸。
陸舟走上前,伸手接過袋子,手指碰了碰蝦殼,鮮活的蝦還在微微彈跳。
「交給我處理吧。」
「行,辛苦了。」
黎硯也沒有客氣,轉身走向客廳,目光淡淡掃過山山。
山山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意,只是看陸舟的笑意不達眼底,語氣自然。
「來得真巧,剛好趕上開飯。」
黎硯淡淡嗯了一聲,靠著沙發邊坐著,目光落在雲遙枝身上。
「今天上班怎麼樣,忙不忙?」
「還好,不算忙。」
雲遙枝說完伸手推了推身旁的山山,揚了揚頭示意。
「去把我平板拿過來。」
山山笑著站起身,單手握在胸前,朝她行了個禮。
「遵命,我的公主殿下。」
黎硯見她要拿平板,想起上午在基地大樓見到的那支隊伍,緩緩開口。
「中心基地的人已經到了,過幾天就有網絡了,到時候你是不是就打算退休不幹了?」
雲遙枝接過山山遞來的平板,手指隨意划動屏幕,隨口答道。
「對啊,我這種摸魚選手,還是把崗位讓給更需要的人。對了,你有沒有看見帶隊的是誰?」
姐姐中午一般不會回來吃飯,核心團隊人員都有基地專屬食堂,免費吃。
倒是嚴謙年,身為核心成員不去白吃食堂,中午還回來蹭飯。
她原本還打算等會兒嚴謙年回來,再好好問問這件事,現在聽見黎硯提起,順口問了。
黎硯仔細回想了一番,才想起名字。
「沈貞怡。」
雲遙枝聞言當即挑眉,眼底閃過一絲驚喜。
「居然是沈姐姐。」
她之前也猜想過會不會是易綾英帶隊,可很快就否定了。
易綾英身為中心基地執法官,沒有重大要務,是不會輕易離開本部的。
一旁的山山面露疑惑,開口問道。
「沈貞怡又是誰?」
雲遙枝瞥了他一眼,有些懷疑他是真不記得還是假不記得。
「就是沈姐姐呀,跟易姐姐一塊的那個。」
山山這下總算有了點印象,挑眉道。
「就是當初叫你老婆那個?」
話音剛落,陳曌光端著熱好的菜從廚房走出來,恰好聽見這句,笑著發問。
「誰叫誰老婆?」
雲遙枝連忙站起身,快步朝餐桌走去。
「小叔,你還記得沈貞怡嗎?」
陳曌光把餐盤放在桌上,恍然點頭。
「原來是她啊。」
山山也跟了過來,順勢挨著雲遙枝坐下,單手撐著腮,笑意盈盈望向陳曌光。
「原來小叔也記得,唉,我這記性,也就只記得只只了。」
陳曌光無奈地搖了搖頭,笑了笑,轉身又回廚房繼續端菜。
黎硯也跟著走進廚房,幫忙拿碗筷。
雲遙枝沒好氣地白了一眼滿嘴茶言茶語的山山。
「過來蹭飯能不能有點自覺。」
山山立刻站起身,一副積極懂事的模樣。
「小叔您快坐著,這些活交給我就好。」
就在這時,玄關處再次傳來聲響。
嚴謙年、梅瑰、雨、季裕、明日青一行人前後腳推門進屋。
梅瑰一進門就走到雲遙枝身側,低頭在她臉頰親了一下,語氣親昵。
「寶貝,想死我了。」
說完毫不客氣,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她身旁的空位。
山山端著碗筷從廚房出來,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出聲提醒。
「梅瑰,你坐到我的位置了。」
梅瑰笑著站起身,故作恍然。
「原來是你的位置啊,我還以為沒人呢。」
山山淡淡扯了扯嘴角。
「呵呵,現在你知道了。」
嚴謙年先去衛生間洗了手,出來後打算進廚房搭把手,見飯菜基本已經端了出來,便退了出來。
他走到雲遙枝身邊,低頭輕吻她另一側的臉頰,聲音溫柔。
「沈貞怡已經到了,一直在問你在哪裡,下午她大概率會過來找你。」
雲遙枝點點頭,表示自己記下了。
她掃過一圈圍坐過來的眾人,才發現除了齊一鳴和陳定遙,安熠也不在。
「安熠中午也不回來吃飯嗎?」
季裕剛落座,連忙開口答道。
「安熠跟著齊一鳴出海執行巡海任務去了。」
陸舟把蒸好的白灼蝦端上桌擺放好,隨後坐到雲遙枝身側剩下的空位。
這個位置是眾人默認留給陸舟的,畢竟是這房子的主人,旁人再怎麼蹭飯,也不會去搶他的座位。
雲遙枝看著人差不多都到齊,拿起筷子。
「吃飯吧。」
陸舟坐在她身側,熟練地剝著白灼蝦,剝好的蝦肉乾乾淨淨,一個個放進她碗裡。
另一邊的山山也沒閒著,筷子不停,把盤中適口的菜餚不斷夾到她碗中。
兩人一左一右,把雲遙枝的碗堆得滿滿當當。
其餘幾人座位離得稍遠,沒法湊過來獻殷勤,只能安靜扒拉碗裡的飯菜,目光時不時往這邊瞟,卻也不好上前爭搶。
梅瑰嚼著飯菜,視線落在雲遙枝碗裡堆起的蝦肉,眼底帶著幾分不甘,卻也只能無奈地自己夾菜吃。
下次他一定要早點回來搶位置!
嚴謙年慢條斯理地進食,偶爾抬眼看向她,隨時注意著她的狀態。
黎硯、季裕、明日青、雨幾人各自埋頭吃飯,客廳里只有碗筷碰撞的輕響。
陳曌光夾了一筷子青菜,抬眼掃過眼前這幅景象,無奈地輕笑一聲。
一段時間不見,大家相處得越來越和諧了。
雲遙枝看著碗裡吃不完的食物,哭笑不得。
「你們別光給我夾菜,你們自己吃啊,再這樣我都吃不完了。」
陸舟停下剝蝦的動作,看著她碗裡的蝦肉,這才意識到好像是有些多了。
「沒事,只只你吃不完給我。」
山山也笑眯眯接話。
「寶寶多吃,上班辛苦了。」
梅瑰忍不住插了一句。
「你可別把小枝枝給撐壞了。」
山山聽後,慢悠悠嘆了口氣,臉上擺出一副十分遺憾的模樣。
「我倒是想,可是只只胃口也就那么小一點。」
雲遙枝瞬間聽出他話里的曖昧暗示,桌下悄悄伸腳往他小腿上踹了一下。
這人,當著一桌子人的面也沒個正經。
梅瑰皺了皺眉,只覺得這話聽著怪怪的,可環顧一圈,其他人神色都沒什麼異樣,便沒再多追問,悻悻閉了嘴,埋頭繼續扒飯。
陸舟垂著眼,眼底一沉,裝作什麼都沒有聽見。
嚴謙年、黎硯幾人也都神色平靜,各吃各的,可席間那點微妙的氛圍,還是悄悄瀰漫開來。
山山挨了一腳,非但不收斂,反而笑得更歡,側過頭,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氣音低聲說道。
「真的好想把寶寶撐壞。」
雲遙枝狠狠瞪他一眼,低下頭扒拉碗裡的飯菜,但桌下的腳卻一直用力踩在他腳背上。
飯桌上碗筷碰撞的輕響不斷,表面一派和睦,桌下卻是暗流涌動。
吃完飯,嚴謙年、黎硯、梅瑰還有季裕,不好繼續留在這邊午休,便各自回了隔壁的住處午休。
雨留在廚房,著手準備晚上要煮的飯菜,明日青在一旁搭手。
陸舟拿起掃把,默默清掃起客廳的地面。
陳曌光和山山靠在沙發上歇著。
眼看著雲遙枝起身回自己房間午休,山山當即就想跟著站起身。
可還沒等他挪動,一道身影已經搶先一步,朝臥室方向走了過去。
山山只好悻悻地又靠回沙發靠背,目光沉沉地追著陳曌光的背影,看著那人的身影拐進走廊,徹底消失在視線里。
嘖,都一大把年紀了,還這麼不老實。
房間裡窗簾拉得半掩,濾進柔和的淺淡光線。
雲遙枝剛換上睡衣,髮絲鬆散垂在肩頭,正打算躺到床上歇一會兒,門外就傳來叩門聲。
她不用想都知道是誰。
除了山山,沒人會挑這種時候來找她,多半是又想湊過來占便宜。
雲遙枝懶得動彈,裝作沒聽見,垂手整理著枕邊的抱枕,打算直接無視。
可下一秒,門外響起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
「小隻只?」
雲遙枝動作一頓,明顯愣了下,完全沒料到會是他。
她來不及多想,快步走過去,抬手拉開房門。
門一打開,陳曌光的身影便站在門口。
他袖口隨意挽著,身形挺拔,眉眼溫潤沉靜,看見她時眸色微微柔和下來。
「還以為你睡著了。」
雲遙枝眨了眨眼,稍稍往旁邊讓了讓,嗓音有些慵懶。
「沒有,剛換衣服準備午休,以為是別人,就沒應聲。」
陳曌光聽後勾了勾唇角,順勢走進房間,順手替她把虛掩的房門帶上。
只剩兩人獨處的靜謐氛圍。
他垂眸看著小姑娘毫無防備的模樣,眼底盛滿溫柔,嗓音壓得低沉。
「小隻只,一起午睡嗎?」
雲遙枝眼底漾著淺淺的笑意,主動伸手牽住他的手,拉著他走到床邊。
她坐在床沿,微微仰頭看著面前身形挺拔的男人。
「當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