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遙枝有些嫌棄這個洗澡環境,沒打算慢悠悠地洗,手上動作飛快,草草沖洗乾淨,迅速套上換洗衣物,打開門走了出來。
「我洗好了,裡面還有一桶熱水。」
安熠立刻拿著乾淨的干毛巾走上前,搭在她的發頂,幫她擦拭濕漉漉的髮絲。
他側過頭,朝著屋裡的方向揚聲喊道。
「雨哥,你先來洗吧。」
雨聽見喊聲,抬眼看向走進屋的兩人,目光先落在雲遙枝微濕的發梢上。
水珠順著發尾,滴落在她脖頸,順著鎖骨淺淺滑下去。
「好。」
他低聲應了一聲,起身拿起自己的換洗衣物。
路過雲遙枝身邊時,腳步頓了頓,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緩緩開口。
「雲,我很快。」
雲遙枝抬眼對上他的視線,想起他之前說的要給她來個睡前按摩,連忙點頭。
「嗯嗯,快去吧。」
安熠還在替她擦頭髮,毛巾一圈圈裹住長發按壓,嘴裡輕聲說著。
「枝枝,這裡條件有限,只能將就,等回到基地,就能好好洗熱水澡了。」
「我知道,不出意外明天晚上就能回去了。」
到時候她再好好地舒舒服服洗個澡。
雲遙枝坐在凳子上,任由安熠打理頭髮,目光飄向陽台外的夜色。
外面依舊斷斷續續傳來營地眾人閒談的聲音,看得出來今晚大家都很放鬆。
她下意識又想起剛剛聊到的異能寶寶,輕輕咂了下舌。
還好現在不用考慮這件事,基地還需要繼續穩固,危機潛藏,貿然迎接新生命風險太高。
安熠留意到她出神,手上動作放緩。
「枝枝,在想什麼?」
雲遙枝轉頭看向他,眼底掠過一絲促狹,抿了抿嘴角,故作糾結地說道。
「安熠,我好像有孩子了。」
安熠手上拿著的毛巾一頓,先是茫然眨了眨眼。
「什麼孩子?」
話音落下兩秒,他才猛地反應過來,瞳孔微微放大,失聲重複。
「孩子?!」
他下意識低頭,目光錯愕地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整個人都僵住,語氣帶著慌亂。
「怎、怎麼這麼突然?什麼時候的事?身體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雲遙枝看著他緊張失措的模樣,忍不住彎起唇角,繼續逗他。
「安熠,你說我的孩子會有異能嗎?」
安熠愣在原地,腦子飛速運轉,一時間忘了分辨真假,居然開始認真思索起來。
「這個不好說,如果父母一方或者雙方擁有異能,孩子覺醒異能的概率會比普通人高很多。」
他說完又猛然想起雲遙枝本身沒有異能,連忙繼續說著。
「我上次工作的地方,那位姐姐也是才生了寶寶不久,她和她老公都是普通人,但生下來的寶寶就是異能者。」
「而且我們這一路上遇見的新生兒,十個有八個都是異能者,以後異能者只會越來越多。」
雲遙枝看著他認真的模樣,忍了又忍,終於憋不住笑出聲,眉眼彎彎的,肩頭輕輕顫動。
「哈哈,安熠,我騙你的。」
「啊?」
安熠動作一頓,一臉茫然地看著她。
「我就是隨口逗逗你,我哪有什麼孩子。」
雲遙枝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眼底滿是狡黠的笑意。
安熠瞬間反應過來自己被耍了,臉頰微微一熱。
「枝枝!這種玩笑不能亂開,我剛剛真的當真了,還替你捏了把汗。」
末世懷孩子何其不易,風險重重,他方才一瞬之間真的慌了神,生怕她身體出狀況。
就在兩人笑鬧間,陽台的廁所門被拉開。
雨擦著濕潤的頭髮走出來,發梢還滴著水珠,順著下頜線滑落。
他剛好將兩人的對話聽了大半,深邃黑眸落在雲遙枝身上,目光沉沉,看不清情緒。
安熠見到雨洗漱完出來,立刻收斂了方才說笑的神色,抬手拿起吹風機,繼續幫雲遙枝吹乾半濕的長髮。
雲遙枝半點沒將剛才的玩笑放在心上,抬眼看向走來的雨,眉眼彎彎。
雨走到安熠身側,語氣溫和。
「我來吧,你先去洗漱。」
安熠不好拒絕,當即關掉吹風機,遞到他手裡,笑著點頭。
「好,辛苦雨哥了。」
說完便拿起自己的換洗衣物,轉身走進廁所,將安靜的空間留給兩人。
雨打開熱風,手指輕柔穿過她的黑髮,一點點梳理打結的發梢。
沒多久,他將吹風機放到一旁的桌面,垂眸看向坐著有些打瞌睡的人,嗓音低沉溫柔。
「雲,去床上趴著。」
雲遙枝睏覺的眼皮子微微一抬,隨即反應過來,想起他說要幫自己按摩緩解酸痛的話,眼底瞬間又精神不少。
她起身直接趴到乾淨的床鋪上,雙臂墊在下巴底下,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雨走到床邊,在她身側坐下。
他抬起手先輕輕覆上她酸脹的小臂,力道剛好,慢慢地揉開她緊繃酸脹的肌肉。
他從肩頭、手臂,再到後腰,逐一按壓揉捏。
舒服的觸感席捲全身,雲遙枝眉眼耷拉著,整個人慵懶地趴在床上,聲音悶悶的。
「好舒服……今天胳膊酸得我都抬不起來。」
雨沒有停下動作,手指緩緩揉按著她的腰側肌肉,低聲回應。
「嗯,揉開就好了,明天起來就不會發酸難受。」
昏黃燈火落在他側臉,眼眸只剩柔情,眉梢都帶著笑意。
雲遙枝眯著眼睛享受,腦袋側枕在手臂上,嗓音慵懶含糊。
「雨,沒想到你的手法挺專業的,比嚴謙年按得舒服多了。」
雨的掌心微微一頓,隨即繼續緩緩打圈按壓緊繃的肌肉,指腹偶爾蹭過她衣服下溫熱的肌膚。
「嗯,以前爺爺身體不好,我去學習過。」
他的思緒一下就飄到了少年時。
中式庭院,院裡種著老桂樹,秋風吹過就落一地金黃的花瓣。
少年的他站在坐在藤椅上的爺爺身後,抬手替老人揉捏僵硬的肩膀。
爺爺閉著眼,享受著按摩,嘴角揚著笑意,慢悠悠打趣他。
「思思,你這手法越來越嫻熟了,我這老頭子也是先替你以後的媳婦享受著了。」
他那時還不太懂這話里深藏的期許,只淡淡應了一聲。
直到此刻,手指按在雲遙枝的腰背上,才恍然明白當年爺爺話中的深意。
雲遙枝趴在床上,聽見雨說起這段往事,原本半眯的眼睛微微睜開。
「原來還有這樣的故事,爺爺好有意思。」
雨望著她烏黑的發頂,繼續按摩著,嗓音低沉。
「嗯,他總愛說這些。」
「那爺爺一定很疼你吧。」
「嗯,很疼。」
雨低聲應著,手慢慢移到她後腰緊繃的位置,繼續緩緩揉開結塊的肌肉。
「他一直盼著,我能遇到一個值得用心對待的人。」
雲遙枝聞言,心頭微微一動,側過頭看他,眼底帶著淺淺笑意。
「那現在,算是被你爺爺說中了?」
雨抬眸對上她的視線,昏黃燈火映在他眼底,翻湧著化不開的溫柔,唇角輕輕勾起。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