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陌的話音落定的一瞬間。
12號位置上。
方想整個人像是被一道無形的電流擊中了一樣。
他反覆確認自己有沒有聽錯。
瞳孔在那一瞬間猛地收縮了一下,然後又迅速恢復了平靜。
我他媽是一張狼啊!
怎麼還會接到金水呢?
他本來還想跳個預言家的。
銀水預言家!!!
結果……
葉藍芯跳預言家說他的卦象像狼?
然後蘇陌跳預言家。
說他是金水?
震驚只持續了不到兩秒。
然後他的嘴角浮起一絲篤定。
哈哈哈!
一個好人跳出來給狼人發金水,這還不明顯嗎?
又是一個跳出來給預言家擋刀的。
蘇陌的套路他太熟悉了。
兩局了,兩局這個人都在穿神的衣服。
第一局狼人跳守墓人,第二局獵魔人穿女巫衣服穿了三天,這一局他又穿預言家衣服了。
只不過你運氣不好,金水發到狼身上了。
蘇陌沒有給方想太多在腦子裡盤邏輯的時間。
他的目光轉向12號。
「12號,把手放下吧。」
蘇陌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預言家對金水說話時特有的從容。
「你這個位置就沒有必要待會兒再跳個預言家給我擋刀了。
金水就安安心心當金水。
把手放下。」
方想笑了。
你繼續演,我不會配合你的。
蘇陌看到方想沒反應,轉頭看向葉藍芯。
「6號,你說你因為覺得我這張牌有威脅,所以要查驗我,要把警徽流打在我身上?
那我問你。
既然你覺得我有威脅,為什麼首夜不對我進行查驗?
首夜你就應該驗我,今天起來直接報我的身份,你是金水你就給我發金水,你是查殺你就給我發查殺。
這才是你作為一個預言家正常的心路歷程。
你說你懶得抿我,所以乾脆把我放進警徽流。
這個解釋,已經炸裂了。」
「你首夜就該來驗我。
你沒有。
你沒有驗我,卻在警上用『你有威脅』這個理由把我放進警徽流。
這個行為本身就不符合你作為一個預言家的視角。
你如果是個好人,想給預言家擋刀的話,你剛才這個警徽流打出來、給出的解釋,就已經有漏洞了。
狼人是不會信你的。
即使你發的金水是對的,即使你真的撞大運發到了真金水,狼人也不會信你。
因為你連最基本的預言家視角都沒模擬出來。」
他頓了頓,話鋒微微一轉,語氣里的攻擊性收了幾分,換上了一層更偏分析的調子。
「當然。
你是不是個悍跳狼呢?
我不確定。
因為只要3號是白狼王的話,你那裡成為悍跳狼的可能性就很小。
白狼王起跳的目的只有一個。
等會兒直接自爆,然後帶走一個神。
可能是預言家,也可能是他找到的守衛或者其他兩神。
白狼王都已經準備好自爆了。
你如果是一張小狼。
在還沒有任何人跳預言家的情況下,你應該不會跳出來的。
你跳了,只會把自己的身份做得無限低。
白狼王自爆帶走真預言家之後,好人回過頭來第一個盤的就是你。
預言家倒牌了,前置位唯一跳預言家的是你,你卻活著,你不是狼是什麼?」
他把雙手往桌面上一攤。
「所以我認為。
只要3號是一個真的白狼王,待會兒自爆了,那你就不太可能成立為一個狼人。
你大概率是一張想替預言家擋刀的好人牌,只是你的警徽流編得不夠好。
心是好的,但活兒糙了點。」
觀眾席上響起了一陣壓不住的笑聲。
「活兒糙了點,蘇陌這是在教葉藍芯怎麼擋刀!他是全場最會穿衣服的人,他在教川渝女皇怎麼穿預言家的衣服!」
「但他說得對啊!葉藍芯如果真的是好人擋刀,她那個警徽流邏輯確實有漏洞,首夜不驗最有威脅的人,放到警徽流里,這不是預言家的正常視角。」
「有意思的是蘇陌沒有把葉藍芯打死,他說只要顧北辰是真白狼王,葉藍芯就不太可能是狼,這是在幫葉藍芯做身份,還是在給自己留退路?」
蘇陌發言還在繼續。
「還有。
你覺得我的金水卦象上像狼人?
那就不用浪費時間去抿了。
我這個預言家都告訴你了。
12號是一張好人牌,是我的金水。」
12號是一張狼人牌。
蘇陌用系統驗過了。
一個狼人自刀。
倒在了第一夜。
他作為女巫不但沒救,還在警上跳預言家給這個狼人發了金水。
為什麼要這麼操作?
目的從一開始就只有一個。
告訴所有的狼人,他不是預言家。
表面上,在好人的視角里,他有可能是一個悍跳狼,也有可能是一個給預言家擋刀的好人。
他的發言足夠用力。
拆解了葉藍芯的警徽流漏洞,分析了葉藍芯和顧北辰的共生關係。
所有這些信號都在告訴好人。
我像一張認真找狼的預言家牌。
但是在狼人的視角里,他的金水發錯了位置。
他把金水發到了狼人身上。
一個真預言家,是不可能給狼人發金水的。
能發錯金水的,只可能是不知道狼人身份的擋刀牌。
白狼王自爆的時候,就一定不會將他帶走。
白狼王的槍口永遠只對準神職。
他不跳這個預言家,白狼王可能會在剩下的人里蒙一個神職帶走。
他跳了,在狼人眼裡他反而成了全場最安全的人。
一個連金水都發錯的假預言家,不值得浪費白狼王一條命。
那為什麼明知道自己這一起跳、狼人迅速就能將他排除出預言家的行列,卻還要這麼操作?
理由只有一個:白狼王的板子,他不想死。
昨天夜裡他沒有使用解藥。
警上發言結束之後,今天白天一旦進入放逐或者自爆環節,方想的出局是板上釘釘的事。
除非守衛首夜直接盲守了12號。
那可能性太小了,不在正常推演範圍內。
所以方想必定會倒牌,他只是需要活過白狼王的點名。
白狼王不帶走他,他就能活到今天晚上。
況且。
白狼王的板子。
他在警上無論是去找狼也好,還是分析前面的玩家也好,都不能直接起到隱藏女巫身份的作用。
同樣也打不開任何格局。
最有效的打法,不如在狼人的眼裡裝唐。
裝成一個連金水都發錯的普通擋刀牌。
在狼人的視角里,此刻他的所有發言和操作,都是小丑行為。
他想穿預言家衣服,但穿幫了。
只要白天白狼王帶不走他,那麼今天夜裡,他就能用天眼查牌,然後救人或者開毒。
「打個警徽流:9號和2號。
9號陳大生的發言和表現,我是真的分析不出來。
通過卦象很難分辨了,我甚至有時候會被迷惑,不知道他的鬼發言到底是狼人還是好人。
我就查驗一下吧,驗出來是金水,就當給好人排個坑;驗出來是查殺,那他就別想再舔了。」
陳大生在9號位置上圓臉一紅,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憋回去了。
「2號的話,完全是因為警下我想打一張。
總共三張牌在警下。
2號、5號、7號。
我覺得應該至少要開一張狼人牌吧?
當然,也有可能真的像陳小貓說的一樣,四張狼人牌全上警了。
狼隊會在警上操作,警下全是清清白白的好人。」
他把雙手往桌面上一攤。
「我過了吧。
我一個預言家今天跳出來,就沒有想過活過白天。
我只能告訴大家,12號是個金水,別的什麼都做不了。
當然,也不奢求這個警徽。
白狼王自爆之後,我就會隨風而去。
警徽留給下一個有緣人。
如果兩狼自爆的話,那麼警徽就會隨之流失。」
「我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