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播廳里,老K沉默了兩秒,然後緩緩鼓起掌來。
「耿雪兒!邏輯控場。」
他對著鏡頭,表情裡帶著真切的佩服。
「先用一個鬼故事把所有人都逗笑,把場上緊張的氣氛松下來。
然後趁大家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把所有邏輯線一條一條全給你理清楚了。
她說3號是狼必然去外置位刀,這個邏輯非常硬。
三狼在場的情況下,確實沒必要追著一個穿了女巫衣服的6號刀。
除非,狼隊真被葉藍芯給騙到了。」
老K豎起大拇指,「這一手先講鬼故事再盤邏輯的操作,我給滿分。」
……
對局廳。
蘇念聲音響起。
「11號玩家,請開始發言。」
周子粵坐直了身子。
他的目光直直地越過幾個座位,放在了6號葉藍芯身上。
「不是,我是好人啊!唔該!」
「姐啊!為什麼要盯著我打呀?
我上一輪打12號是有理有據的呀,唔該!
我說12號說『狼人沒有團隊、狼人沒有給9號打衝鋒』,這個視角很閉塞,是狼人為了打而打。
這話我說錯了嗎?
我當時盤的是12號的邏輯有問題,是站在好人的角度去分析的,又不是在幫狼隊辨。」
他喘了口氣。
「現在3號給12號發了個金水,那好,3號確實只能是個預言家,12號也是真金水,這個邏輯我認,唔該!」
他頓了頓,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
然後他的聲音忽然沉下來,多了一層之前沒有的重量。
「不過我的身份,我今天也拍了。」
周子粵的手指在自己胸口點了點。
「我是個守衛,首夜空守,昨天夜裡守的6號。」
「我今天跳出來,就一個原因。
我上了預言家金水的扛推名單。
如果今天我不把這個身份拍在這裡,我怕我一句話沒說就被歸出去了。
我是個守衛,昨天的平安夜還是我守出來的呢,唔該。」
8號座位上,蘇陌安靜地靠在椅背上,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波動。
一個平民跳守衛。
看來。
他已經在預判了。
想要給自己擋刀?
周子粵沒有停。
他的邏輯還在繼續往外倒,語速比剛才快了一些。
像是在爭分奪秒地搶在所有人質疑他之前把話說完。
「12號是好人,這個不用聊了,預言家的金水。
7號我不知道。
7號這局從頭到尾的狀態你們也都看到了,被幸運兒查殺之後的反應,說實話,我聽著不太像狼。
但今天的發言我不確定,這個交給預言家去解決。」
然後他的目光轉向10號耿雪兒,語氣忽然多了一層審視。
「倒是10號的發言,我覺得可能像個狼。」
「因為今天你在給8號定身份。
你剛才那一大段發言,核心是說什麼?
是說蘇陌是守衛。
你在給一個幸運兒定守衛的身份。
你們品品。
一個好人,在什麼情況下會去幫別人定身份?
你不知道別人的底牌是什麼,你怎麼定?」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
「我覺得,你可能在給自己的隊友指刀。」
「我不知道是不是這個邏輯,但在我這兒,10號的行為是不做好。」
他轉向顧北辰。
「顧北辰,今天你要歸誰?
如果你要歸10號,我會跟票。
如果你覺得10號暫時不能動。
那我建議你今晚的警徽流裡帶上10號。
摸一手,看看她到底是個金塊還是個鐵狼,唔該!」
然後他話鋒一轉,開始點人。
「至於1號和2號。
說實在的,在我的視角里沒有太多的存在感。
尤其是2號。」
他說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嘴角不自覺地抽了一下。
「每次發言比我手機的電量還短,我是真聽不出什麼東西。
1號沈知意的發言量也不大,我盤不動這兩位,你自己看著驗。」
「那至於今天晚上我怎麼守人呢?」
「我大概率……可能空守。
反正昨天夜裡狼刀在6號頭上被守住了,今天夜裡大概率就是追刀。
所以我空守,不攪和了。
狼隊也可以繞過6,來試試我的刀?
過了,唔該!」
周子粵發言結束。
蘇念順勢宣布。
「12號玩家,請開始發言。」
方想一臉尷尬。
「哎呀……」
方想尷尬地笑了笑,沒有往別處看,直接正對著顧北辰的方向,像是在跟一個他辜負了的人當面道歉。
「你看看我,我又多想了不是?」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又好氣又好笑的自我嫌棄。
「居然在絕大多數好人都站對了邊、狼人都去打倒鉤的情況下。
我一個人衝出去給狼人打衝鋒去了!
全場好人站3號,就我盤什麼3號可能是個狼、盤什麼奇蹟商人首夜沒選幸運兒。
我現在回想自己的發言,都想抽自己。」
他做了個抽自己耳光的假動作,然後收起玩笑的表情,語氣變得陳懇。
「我今天接到金水了。
那3號就一定是個預言家。
這個肯定不用想了。
因為3號顧北辰如果是狼人的話。
我這個位置是唯一給9號打衝鋒的、全場唯一在盤9號是預言家的人。
我絕對是他最好的扛推位,你知道嗎?
狼人最喜歡我這種自己往火坑裡跳的好人,根本不用推,我自己就先跳進去了。」
他的語氣裡帶著自嘲,但邏輯是清晰的。
「但他給我發了金水。
他把一個可以輕鬆扛推的人變成了金水。
這就不可能是狼人的操作。
狼人不會把金水發給扛推位,浪費輪次,這是常識。」
他長長地吐了口氣,往椅背上一靠,雙手在胸前比了個投降的姿勢。
「所以我今天不盤了。
我放棄了。
你們盤吧,我腦子已經不夠用了。」
然後他轉向顧北辰。
「北辰哥,你說吧。
今天你說出誰,我就出誰。
我現在處於一個已經完全喪失判斷能力的狀態。
OK,過了。」
說完。
他往椅背上一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