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屹川跨出省委大樓，冷風灌進大衣。
沙瑞金最後的低頭，意味著漢東省委這座大山，被他硬生生鑿穿了一個窟窿。
拉開車門，落座。
副駕駛的陸崢立刻遞上加密平板，屏幕上一個紅點正快速移動。「書記，鍾小艾落地了。」
「調了三輛車，直奔咱們省紀委。」
趙屹川眼皮都沒抬，聲音毫無起伏。
「去機場，二號房空著浪費，總得有人住。」
引擎轟鳴。
三輛掛著省紀委牌照的黑色帕薩特迅速匯入車道。
它們呈戰術編隊護衛著紅旗轎車，直撲京州國際機場。
京州國際機場，VIP貴賓通道。
鍾小艾踩著高跟鞋走在最前，鞋跟砸在水磨石地板上，又急又重。
深色定製風衣，精緻的妝容，根本掩不住她眼底那種居高臨下的煩躁。
身後兩名中紀委的隨行幹事拖著行李箱，一路小跑才勉強跟上。
「鍾主任，漢東這邊水太深。」
「趙屹川連沙書記的面子都敢駁，咱們要不要先去省委招待所，明天走正規程序報備？」
幹事擦著冷汗，壓低聲音勸道。
鍾小艾猛地停步，轉頭冷笑出聲。
「正規程序？他趙屹川一個地方紀委，扣押最高檢空降幹部，跟我講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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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巴微揚，語氣狂妄到了極點。
「今晚就算把漢東省紀委的大門拆了，我也要把侯亮平全須全尾地帶回京城！」
「沙瑞金要是連個地方官都壓不住，他這省委書記乾脆別幹了！」
話音剛落，自動玻璃門向兩側滑開。
迎面根本沒有接機的專車。
只有三輛連號的黑色帕薩特。
輪胎摩擦柏油路面爆出刺耳的尖嘯。
三輛車首尾相連，一個甩尾，精準封死VIP通道的所有出口！
六道遠光燈瞬間亮起。
強光如利劍般直刺鍾小艾面門。
她本能地抬手擋住刺眼的光暈，被冒犯的怒火直衝天靈蓋。
車門齊刷刷推開。
陸崢大步邁出。
十五名全副武裝的省紀委幹警如黑色的潮水般湧上，動作整齊劃一，瞬間拉起一道密不透風的人牆。
制服上的法徽在強光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屬光澤。
鍾小艾放下手臂，看清來人。
她非但不退，反而踩著高跟鞋逼近兩步。
「哪個部門的？懂不懂規矩！」她指著陸崢的鼻子厲聲喝斥，「把路讓開，備車，帶我去見侯亮平！」
陸崢雙手自然下垂，面無表情，宛如一尊沒有感情的機器。
鍾小艾見狀怒極反笑。
她一把扯開手提包，掏出深紅色的工作證，直接拍在陸崢胸前。
「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我是中紀委第一監察室副主任鍾小艾！」
「代表最高檢聯合調查組介入侯亮平案！」
她環視四周，拿出在京城頤指氣使的派頭。
「你們漢東紀委好大的膽子！」
「再敢攔路，我現在就給沙瑞金打電話，扒了你們這身皮！」
兩名隨行幹事下意識挺直腰板，以為這塊京城的牌子足以壓垮這群地方辦事員。
陸崢低頭瞥了一眼那本工作證，根本沒接。
他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單手抖開。
「鍾副主任，漢東省紀委至今未收到中紀委或最高檢關於成立聯合調查組的任何紅頭文件。」
陸崢的聲音洪亮，吐字清晰，砸在夜風中。
「沒有官方文件，你此行，就是個人探親。」
陸崢抬起頭，目光如刀，死死盯住鍾小艾。
「在漢東省紀委面前，個人探親，沒有任何執法權，更沒有指手畫腳的資格！」
兩名幹事臉色驟變，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體制內，沒有文件強行撈人，這就是越權的高壓線！
鍾小艾瞪大雙眼，滿臉不可置信。
她習慣了用鍾家和中紀委的招牌橫著走。
她做夢也沒想到，一個地方紀委的下屬，敢拿程序來硬頂她！
「你算什麼東西！拿條條框框壓我？」鍾小艾徹底撕破臉，尖叫道，「今天人不交也得交！」
陸崢根本沒搭理她的狂怒。
他反手掏出另一份蓋著省紀委鮮紅大章的通報，直接懟到鍾小艾眼前。
「漢東省紀委協查通報！」陸崢語速陡然加快，字字誅心，「鍾小艾同志，昨晚你撥打漢東省紀委絕密辦案專線。」
「未經組織授權，動用私人關係違規查詢保密頻段，企圖干預重大涉密案件！」
陸崢猛地收起文件，厲聲暴喝。
「鍾小艾，你涉嫌探聽國家機密！」
探聽國家機密六個字，猶如晴天霹靂。
鍾小艾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囂張跋扈的氣焰土崩瓦解。
體制內的人太清楚這頂帽子的分量。
涉密無小事，誰碰誰死！
「你胡說……那只是工作溝通……我是中紀委的……」她嘴唇劇烈哆嗦，高跟鞋一軟，險些癱倒。
陸崢懶得廢話，果斷揮手：「帶走！」
兩名面容冷峻的女幹警大步上前，一左一右死死鉗住鍾小艾的手臂。腰間一摸。
「咔噠。」
金屬脆響。
冰冷的手銬精準咬合在鍾小艾保養得宜的手腕上。
看著手腕上的銀色金屬，鍾小艾高高在上的面具瞬間碎裂。
她披頭散髮地劇烈掙扎，發出悽厲的尖叫：「你們敢抓我！我是鍾家的人！我爸是……」
後方，紅旗轎車的后座車門推開。
皮鞋踩在柏油路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趙屹川邁步走入車燈的光暈中。
高大的身形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現場瞬間陷入死寂。
鍾小艾的尖叫聲硬生生卡在喉嚨里，驚恐萬狀地看著走近的男人。
趙屹川停在三步之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面如死灰的京城大小姐。
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沒有憤怒，只有看待死物般的冷漠。
「鍾主任。」趙屹川開口，聲音低沉平緩，卻透著絕對的上位者威壓
「探聽國家機密，到了裡面，慢慢配合調查。」
他沒給鍾小艾任何搬後台的機會，微微偏頭。
女幹警猛地發力，直接將雙腿發軟的鐘小艾拖向帕薩特，像塞麻袋一樣塞進后座。
砰！
車門重重關上。
兩名最高檢幹事如墜冰窟，僵在原地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趙屹川轉身坐回紅旗車。
車隊迅速掉頭。
警燈閃爍，呼嘯著撕裂夜幕，直奔省紀委留置基地。
車廂內，陸崢看著後視鏡，眉頭微皺：「書記，鍾小艾一抓，京城鍾家絕對要瘋。」
「明天天一亮，各方的壓力恐怕會把咱們紀委的大門擠破。」
趙屹川扯松領帶，從儲物格里抽出一份全新的絕密名單，扔在儀錶盤上。
「擠破大門？」趙屹川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通知全組，今晚連夜突審歐陽菁，天亮之前，我要撬開她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