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車角落裡。
雙手被反銬在固定杆上的王承嶼猛地抬起頭。
聽到這句合成音,他灰敗的臉皮劇烈抽動,喉嚨里擠出神經質的笑聲。
他太熟悉這套流程了。
京西能源保障辦,王家豢養的最鋒利的刀,專干規則之外的髒活。
王承嶼死死盯著大屏,脖子上青筋暴起。
「趙屹川!」
他扯著嗓子嘶吼,聲音裡帶著病態的狂熱。
「你那套程序正義,只能對付體制內的軟骨頭!」
「碰到我們這種不講理的,這層紙一捅就破!」
「你真以為漢東是你趙家的後花園?今天李達康只要被帶走,你這案子就成了死胡同!」
坐在另一側的吳春林手猛地一抖。
保溫杯里的熱水濺在手背上,燙得這位省委組織部長直抽冷氣。
京城世家,在漢東境內公然武裝劫囚?
「趙書記,這性質變了!」
吳春林嗓子發乾,轉頭死死盯著趙屹川。
「他們這是硬搶!外勤五組頂不住的!」
畫面里,外勤五組的口頭警告完全被引擎聲淹沒。
破拆臂持續發力,防爆車門嚴重變形,鉸鏈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斷裂聲。
趙屹川穩坐在指揮席上,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叫囂的王承嶼。
他伸手按下桌面的通訊鍵,聲音冷如寒鐵。
「陸崢。」
「切入備用軍用定位衛星,恢復現場全景。」
「同步調取對方車牌、人員動作和武器熱源。」
趙屹川盯著屏幕,吐字清晰,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確認是否構成武裝暴力劫囚。」
陸崢毫不廢話,回車鍵重重敲下。
「底層穿透權限全面激活,強制覆蓋非法頻段!」
大屏驟然閃爍,高清無延遲的畫面同步躍然屏上。
畫面右下角,熱成像圖同時開啟。
刺眼的紅色高亮熱源,在黑衣人手中清晰標定。
全是短突擊步槍,前端赫然加裝了消音器。
趙屹川指關節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記錄在案。」
「目標已構成組織暴力劫囚嫌疑主體。」
這幾個字落下的瞬間。
王承嶼臉上的狂熱徹底僵住。
他張著嘴,像一條瀕死的魚,半天喘不上一口氣。
他引以為傲的法外特權,王家最後的底牌,在趙屹川的程序閉環里,連一分鐘都沒活過。
直接被定性為送上門的重罪鐵證!
武裝劫囚,持械對抗專案組。
這口黑鍋砸下來,王家在京西的整個盤子都得被連根拔起。
「你……你早算計好了……」
王承嶼癱軟在地,手腕被手銬勒出刺眼的血痕。
「你故意放慢押解速度,就是在釣他們動手!」
畫面中,破拆臂已經撕開了押運車底盤的裝甲,防爆門即將脫落。
趙屹川抬手按下了省武警總隊的最高指揮頻段。
帶著合規的降維壓迫感,他的聲音直接砸向現場。
「外勤組及武警支援部隊聽令。」
「對目標進行三次口頭警告,執法記錄儀全程留痕。」
趙屹川停頓了半秒,殺機畢露。
「三次之後,誰舉槍,誰死。」
雨夜現場。
指令下達的瞬間,高音喇叭穿透雨幕。
「裡面的人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
「放下武器!停止抵抗!」
連續三遍,合規合矩。
緊接著,密林深處亮起密密麻麻的紅外雷射瞄準點。
猩紅的光束直接鎖死了白牌車隊所有武裝人員的眉心和胸口。
現場局勢在一秒內被絕對的合法暴力徹底反轉。
領頭的黑衣人剛準備拽開車門,胸前瞬間多出三個紅點。
他動作一僵,順著光束看向外圍。
黑壓壓的武警特戰隊員已完成全方位包圍,戰術手電的光柱交織成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
搶人?
這根本就是個必死的殺局!
領頭人額頭滲出冷汗,他猛地按住耳麥。
「撤不出去!武警提前埋伏了!」
耳麥那頭傳來極其短暫的指令。
領頭人咬緊後槽牙,滿臉猙獰地嘶吼。
「執行二號方案!活口不能留!」
幾個黑衣人瞬間調轉槍口。
原本對準外勤武警的槍管,直接懟向了被破拆開的防爆車廂。
車廂內。
李達康雙手被反銬在不鏽鋼座椅上。
這位曾經在漢東呼風喚雨的市委書記,此刻西裝沾滿泥水,狼狽不堪。
他透過破損的車窗,死死盯著外面那些黑洞洞的槍口,瞳孔驟縮。
剛才那句合成音還在腦子裡迴蕩。
下一秒,槍口就抵在了他的腦門前。
李達康死死咬住嘴唇,鐵鏽味在口腔里迅速蔓延。
王家根本不是來救他的!
京城那邊,是來滅口的!
只要他死在交火中,線索全斷,沙瑞金和王家就能藉機洗白。
「砰!」
消音槍管噴出火舌。
子彈擦著李達康的頭皮飛過,狠狠嵌進車廂的防彈鋼板里,火花四濺。
指揮車內,陸崢猛地站起身。
「趙書記!他們要殺李達康!」
趙屹川雙手交叉墊在下巴上,冷眼看著屏幕里的交火畫面。
「錄像保存好了嗎?」
「保存完畢!證據鏈全閉環!」
「好。」
趙屹川站起身,扯了扯領帶。
「收網,留幾個喘氣的。」
他轉頭看向角落裡面如死灰的王承嶼。
「王組長,你看。」
趙屹川指著大屏上被火力壓製得抬不起頭的黑衣人,語氣嘲弄。
「你們王家養的狗,咬人的姿勢確實標準。」
「你猜猜,李達康要是活著站上審訊椅。」
「他第一句話,會先咬死你們王家哪個人?」
王承嶼渾身發抖,鐵銬撞在固定杆上嘩嘩作響。
底牌爛了,王家,徹底完了。
雨夜現場的槍聲僅僅持續了十秒。
武警的降維火力下,幾個黑衣人被死死踩在泥水裡。
防爆車廂內,李達康大口喘著粗氣。
車門被外勤人員一把拉開,強光手電打在他慘白的臉上。
陸崢的聲音通過對講機傳到現場。
「李書記,受驚了。」
「趙書記請您過去喝杯熱茶,聊聊京西能源的事。」
李達康緩緩抬起頭,雨水順著他凌亂的頭髮往下滴。
他乾裂的嘴唇動了動,眼底爆發出魚死網破的狠戾。
「帶我去見趙屹川!」
他聲音嘶啞到了極點,卻透著股瘋勁。
「沙瑞金在海外的帳本,還有王家插手漢東能源的底單……」
「我全盤托出!」
指揮車裡。
趙屹川聽著實時傳回的音頻,嘴角終於勾起一抹極冷的弧度。
「吳部長,麻煩給省紀委去個電話。」
「就說今晚……」
「我們要連夜請沙書記,喝喝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