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控室的大屏上,京西療養院,退休高級幹部核心醫療區,這行紅字不斷閃爍。
吳春林盯著屏幕,抬手抹了一把額頭的汗。
趙立春本人今晚就在三號樓休養。
這要是全副武裝帶人過去,稍有不慎就是政治大地震。
他往前湊了兩步,壓著嗓子開口。
「趙書記,三號樓是絕對禁區。」
「咱們專案組帶實彈過去,萬一被人做文章,一頂衝擊退休高級幹部醫療區的帽子扣下來,中樞那邊沒法交代。」
趙屹川拽過椅背上的風衣,動作沒停。
「誰說要進核心醫療區?」趙屹川扣上風衣紐扣。
「不查趙立春治療情況,不進醫療核心區,只查趙立春管家涉嫌轉移證據的行為軌跡。」
他轉身走向門口。
「程序合規,邊界清晰。只要不踩紅線,誰也保不住他們。」
十分鐘後。
直升機旋翼轟鳴,撕開京州的夜幕。
機艙內。
陸崢捧著軍用移動終端,屏幕螢光映亮他的臉。
「京城協作方已經就位,調取了三號樓南門外部的公共監控。」陸崢切出一段畫面。
視頻顯示,凌晨兩點十四分,趙立春的管家從南門快步走入。
手裡拎著一個黑色防火文件箱。
通訊頻道里傳來京城協作方負責人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遲疑。
「趙組長,南門往裡屬於絕對禁區,我們的人沒有權限進入。」
「外部探頭只能拍到門外,裡面的流轉路線全是死角。」
負責人停頓了一下,語氣更加為難。
「如果強行突破南門監控盲區,會直接觸發中樞內衛的最高級別警報。」
「這事兒……咱們是不是先向上面報備?」
線索到這裡,面臨物理切斷的阻礙。
同步旁聽的吳春林暗自倒吸一口氣。
特權堡壘的防禦級別太高了,根本無懈可擊。
談話室里,沙瑞金隔著屏幕看著這一幕,扯開領口。
「趙屹川,辦案不是光靠一腔熱血。」沙瑞金對著監控探頭開口,「有些門,你敲不開。」
趙屹川根本沒搭理沙瑞金。
他按住耳麥,直接轉換偵查思路。
「不用進門。」趙屹川語速平穩,「繞開內部監控。」
「全面調閱南門外圍的三套城市級公共數據。」
「垃圾清運日誌、醫療廢棄物流轉記錄,還有安保巡邏軌跡。」
陸崢秒懂。
手指在鍵盤上化為殘影。底層數據穿透指令一條接一條發出去。
「比對完成。」陸崢敲下回車鍵。
三張圖表直接拍在指揮終端的共享大屏上。
「管家進入南門後僅僅二十分鐘,一輛醫療廢棄物轉運車提前離場。」陸崢放大其中一條GPS軌跡。
「這輛車根本沒去常規的醫療廢棄物處理中心。」陸崢用觸控筆畫了個圈,「它徑直開向了京西能源保障辦的地下車庫。」
談話室內的沙瑞金死死盯著同步傳輸的軌跡圖,臉色變了。
他原本以為線索斷了,自己還能有點籌碼。現在專案組連門都沒進,直接用外圍數據把底牌扒出來了。
為了爭取寬大處理,沙瑞金主動湊向麥克風補充。
「這是趙立春舊系統最常用的轉移方式。」沙瑞金咽了口唾沫,「把文件箱裝進醫療廢棄物冷鏈車。」
「掛上涉密防感染、不得開箱的牌子。」
「常規路檢遇到這種車,根本不敢攔,直接放行。」
吳春林在旁邊聽得直搖頭。拿醫療涉密當運送黑材料的擋箭牌,這幫人把特權玩到了極致。
趙屹川果斷下達抓捕指令。
「通知京城協作方。」趙屹川盯著屏幕,「在公共道路設卡。」
「非療養院核心區,立刻截停該醫療廢棄物車。依法查驗其是否夾帶重大案件證據。」
幾分鐘後。
京城主幹道。
兩輛特警防暴車橫向封堵,刺眼的遠光燈打滿全場。
醫療廢棄物轉運車被強行逼停。
司機坐在駕駛室里,車門反鎖,只搖下一條兩指寬的縫隙。
「幹什麼?你們幹什麼!」司機極度囂張,隔著車窗瘋狂叫囂,「沒看見車牌嗎?車上全是醫療涉密廢棄物!有高危感染源!」
外勤人員舉著執法記錄儀上前交涉。
「例行檢查,請配合打開貨廂。」
「查個屁!」司機一巴掌拍在方向盤上,「誰敢開箱誰負責!出了事你們全得上軍事法庭!讓你們領導來跟我說話!」
面對司機的瘋狂反撲,現場協作人員面露難色。涉密和防感染這兩座大山壓下來,確實棘手。
機艙內,陸崢嗤笑出聲。
他直接切入交通部底層資料庫,遠程掃描了該車途經收費站的車載過磅重量記錄。
「把終端懟到他臉上。」陸崢對著麥克風喊。
現場外勤立刻把移動平板舉到車窗前。
兩張過磅單據的數據圖直接甩在司機眼前。
「這是你進三號樓前的過磅記錄,這是你出來後的。」陸崢的聲音透過平板傳出,字字砸在司機臉上。
「一輛裝醫療廢棄物的車,離開三號樓時,車身淨重比進入時重了整整十二公斤。」
陸崢敲擊鍵盤,調出一份標準參數。
「一個鉛封防火文件箱的標準重量,剛好十二公斤。」陸崢語氣極具穿透力,「你當廢棄物會在車廂里進行光合作用?」
鐵證如山。
司機囂張的氣焰瞬間被碾碎。他瞪著平板上的數據,嘴唇哆嗦著,整個人癱軟在駕駛座上。
現場協作人員全愣住了。
專案組連車都沒碰,直接用底層過磅數據把特權藉口砸得粉碎。這就是純粹的降維打擊。
趙屹川通過通訊頻道下達最終指令。
「開箱。」趙屹川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只查夾層,不碰醫療廢棄物。」
特警立刻行動。
液壓破拆鉗卡住冷鏈車底部的偽裝夾層。
「砰!」
金屬斷裂的脆響在夜空中格外清晰。夾層擋板被強行卸下。
一隻簽封完好的黑色文件箱赫然暴露在眾人視線中。
現場外勤戴上手套,將文件箱小心取出,舉到執法記錄儀前。
趙立春轉移帳本的圖謀,在合規程序的碾壓下被徹底終結。
機艙內,吳春林長出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趙屹川口袋裡的私人手機震動起來。
這是一個加密短號。
趙屹川掃了一眼屏幕。
來電顯示:中樞組織部副部長,王仲霖。
王家當代家主,終於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