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趙屹川右一腳直踹黃耀華膝窩,緊跟著借力橫掃其腰側。
黃耀華慘叫半聲,像個破麻袋一樣橫飛出去,重重砸在金屬櫃角。
幾乎同一幀畫面。
子彈撕裂空氣,擊穿黃耀華剛才站立的位置。
灼熱的氣流擦過他的肩胛外側,帶起一長溜血珠。
兩名港城警員肌肉緊繃,下意識拔槍。
子彈穿透牆面,余勢未盡,碎裂的金屬殘片呈扇形橫掃機要通訊室。
幾塊鋒利的碎片正中周敏手邊的防磁袋。
撕啦一聲。
黑色袋體被瞬間割開。
先前封存的機要密鑰盤滑落。
緊跟著,一枚薄如卡片、帶有紫羅蘭暗紋的黑色密鑰片掉了出來。
清脆的落地聲在死寂的室內迴蕩。
周敏偽裝的鎮定徹底碎裂,猛地掙紮起來。
「別碰!那不是你們能碰的東西!」
黃耀華捂著噴血的肩膀,警員端著槍,陳狀趴在地上。
幾人的視線全被那枚黑色卡片死死釘住。
狙擊本為滅口,反倒撕開了周敏拼死隱藏的底牌。
趙屹川按住耳麥,語調如冰。
「全體臥倒!封窗!執法儀鏡頭對死物證,不准關!」
兩名警員立刻拖拽黃耀華貼牆隱蔽,另一人舉起防彈盾,死死卡住百葉窗的射擊死角。
趙屹川單膝壓地。
他反手抽出戰術筆,將那枚黑色卡片挑到警員腳邊。
「透明物證袋,原地封存。鏡頭對準編號。」
周敏被死死按在金屬櫃門上,脖頸青筋暴起,嘴唇煞白。
角落裡,陳狀被槍聲嚇得連滾帶爬,整個人縮進陰影。
趁著警員注意力全在窗口,他悄悄探出手指,摸向掉在地上的手機。
拇指剛觸碰到屏幕邊緣,準備盲按發送鍵。
一隻軍靴悄無聲息地踩了下來,鞋底碾住他的手背。
「按住。」趙屹川冷厲出聲。
距離最近的警員毫不含糊,如猛虎下山般撲過去,膝蓋重重砸在陳狀後脊,將他的手腕暴力反剪。
手機屏幕亮起。
上面正停留著一個未發送的編輯框。
陳狀疼得面容扭曲,瘋狂尖叫。
「我是律師!你們不能碰我的私人設備!這是侵犯隱私!」
趙屹川居高臨下,連個正眼都沒給他。
「槍擊現場搶奪通訊設備,涉嫌妨害調查,甚至涉嫌買兇滅口。」
「執法儀拍清楚,錄入卷宗。」
耳麥里,陸崢的遠程連線畫面強行切入主屏。
他半句廢話沒有,雙手在鍵盤上化作殘影,一串串底層指令飛速刷屏。
「川哥,彈道斜下四點二度入射。」
「準星反射源鎖定。對面舊商業樓,高度十九層。」
黃耀華看著牆上猩紅的彈道復原圖,冷汗混著血水滴答落地。
他終於明白,自己剛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對方不僅要銷毀證據,更要讓他永遠閉嘴,把黑鍋焊死在他身上!
趙屹川轉頭,目光鎖定周敏。
「那張黑卡,是什麼?」
周敏死咬著後槽牙,一聲不吭。
陸崢在遠程端直接抓取了密鑰片外殼的微刻碼。
他將這組編碼與周敏強拔的機要盤編號並列投屏。
「同批次,底層邏輯咬合。」陸崢給出致命結論,「不是隨身雜物。這是針對趙立春涉爆物證的配套銷毀介質!」
周敏瞳孔收縮,心理防線全面崩塌。
黃耀華肩頭的鮮血已經浸透了高檔襯衫,染紅了半邊身子。
他被警員按著靠在牆上,看看地上的血泊。
「他們真要殺我……」黃耀華牙關打顫,聲音悽厲,「趙組長!他們真要殺我!」
趙屹川走過去,蹲在他面前。
槍口還冒著淡淡的硝煙味,趙屹川的語氣卻毫無波瀾。
「想活,就把你知道的全部倒進卷宗。」
「現在說,漢東省委組織部給你現場見證。」
「等你再猶豫半秒,下一顆子彈,我保證不會擦肩。」
黃耀華猛地閉眼,官僚的偽裝和底線被徹底碾碎。
「我配合!我全配合!」
趙屹川打了個手勢。
警員立刻將執法儀懟到黃耀華臉上。
趙屹川語速極快,逐項發問,不留任何喘息空隙。
「周敏能接觸哪些權限?」
「你的備用平板什麼時候離過身?」
「紫羅蘭資產方和秦家法務,誰壓過你的審批?」
黃耀華捂著傷口,如倒豆子般全盤托出。
「周敏長期保管應急維護流程,備用平板只有她有密碼!」
「紫羅蘭伺服器封存前,秦家法務直接拿商業滅失責任壓我!」
黃耀華猛地轉頭,雙眼猩紅地盯住被壓在地上的陳狀。
「陳狀!是他多次要求延緩止付!」
「他借著核對法務條款的名義,硬生生拖延了二十分鐘!就是為了給擦除數據爭取時間!」
陳狀被膝蓋頂著後腰,臉色慘白,拼命搖頭。
「誣陷!這是無證據攀咬!」
陳狀扯著嗓子嘶吼。
「趙屹川,你這是非法拘禁!我是秦家的首席法務,你動我,秦家絕對不會放過你!」
趙屹川站直身體,皮鞋踩在碎玻璃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秦家?」
「陸崢,把陳狀手機里沒發出去的草稿,念給他聽。」
陸崢立刻調取數據,強行投屏。
冰冷的電子音在室內響起。
「草稿內容:一號目標已清除,物證銷毀失敗,請求啟動備用方案。」
陳狀的叫囂戛然而止,喉嚨里像塞了一把沙子。
趙屹川冷笑出聲。
「陳律師,你這哪是法務?你這是跨境殺手的聯絡人。」
「涉嫌故意殺人共犯、妨害公務、偽造物證。」
「這幾條罪名釘死,足夠你在秦城監獄待到下輩子。」
「完了……全完了……秦家會把我們全沉海的……」
黃耀華見狀,為了立功保命,爆出更致命的猛料。
「趙組長!我還要實名舉報!」
「秦家在港城絕不止紫羅蘭這一個殼子!」
「他們利用信託基金,把漢東的贓款過橋洗白,再通過離岸帳戶轉走!」
「陳狀就是操盤手!他包里有一份核心客戶名單,全是漢東那幫人的海外帳戶明細!」
趙屹川目光如刀。
「搜!」
警員暴力拽開陳狀的公文包,翻出一本帶有生物密碼鎖的加密硬皮本。
陳狀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破口大罵。
「黃耀華你瘋了!你敢賣秦家!」
黃耀華一口血沫吐在地上。
「去你m的秦家!你們都要殺我了,我還替你們兜底?」
「我給你們當了七年白手套,今天就是死,也要拉你們墊背!」
陸崢的動作更快。
「川哥,硬皮本生物鎖已破譯。內頁名單掃錄完畢。」
「全是漢東涉案人員的拼音縮寫和離岸帳戶串碼!」
「沙瑞金、李達康、趙立春……」
「這根本不是帳本,這是漢東貪腐集團的海外資產拓撲圖!」
趙屹川重重地點頭。
「全部錄入卷宗,高密傳輸中樞專案組。」
「封鎖通訊信號。」
陸崢在遠程畫面中敲下最後一個回車。
十九層舊商業樓的監控被強行接入,無限放大。
鏡頭裡,一道伏在陰影中的輪廓依然趴在原位。
夜視儀下,槍管的微光幽冷森寒。
陸崢聲音壓到極低。
「川哥,狙擊手沒撤。」
「他換了穿甲彈匣,槍口重新對準了你們所在的承重牆。」
趙屹川拔出配槍,大拇指咔噠一聲撥開保險。
「他不是沒撤。」
「他是在等我們露頭,拿回那張黑卡。」
趙屹川按住耳麥,嗓音裹挾著絕對的殺伐之氣。
「港城飛虎隊到了嗎?」
「已就位。」
「收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