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長生搖了搖頭，將那些雜念甩出腦海。
感知沉入神格，開始清點混沌世界之行的收穫。
功德之力在神格中涌動，如同金色的溪流，在晶體中緩緩流淌。
斬殺S級、SS級、SSS級詭異無數，總計收穫約六十萬點功德。
加上此前剩餘的七萬一千點。
總計約六十七萬一千點功德。
當然其中還有五萬是留給化身交給楊公的，不能動。
「六十二萬……」
林長生睜開眼睛，金色瞳孔中倒映著神格中的光華。
州神境初期突破到中期，需要五十萬點功德。
中期到後期，需要一百萬點。
後期到巔峰，需要一百五十萬點。
巔峰到府神境，更是需要兩百萬點。
「越往後，需要的功德越多……」
林長生嘆了口氣，但很快又打起精神。
功德雖難賺，但混沌世界的發現，讓他看到了新的希望。
那片混沌大地上的詭異，何止億萬。
若是能將它們全部斬殺……
他沒有繼續想下去，但那眼中的精光已經說明了一切。
「不過，在此之前，還是先將實力提升上去。」
林長生深吸一口氣，重新閉上眼睛。
功德之力開始涌動。
五十萬點功德從神格中剝離，化作一股金色的洪流，在晶體中奔騰、碰撞、融合。
那股力量如同沸騰的岩漿，在神格深處翻湧，每一次碰撞都迸發出刺目的金光。
神格劇烈震顫。
金色晶體表面的紋路一寸寸裂開，露出下面更加璀璨的新生晶體。
裂紋從晶體的中心向外蔓延，如同樹枝抽芽，如同溪流匯海，每一道裂紋都蘊含著全新的力量。
感知範圍開始暴漲。
一千一百里、一千二百里、一千三百里、一千四百里、一千五百里……
一直擴到方圓一千六百里，才終於停了下來。
林長生的意識如同無形的潮水，從蒼梧山頂向四面八方蔓延。
他「看到」了落霞鎮的炊煙裊裊，鎮民們正在準備午飯，孩童在巷口追逐打鬧。
平陽縣城的城隍廟前，百姓排著長隊上香，香菸裊裊升起。
青丘山那片連綿的山巒，塗小玉站在洞口，紫瞳望向蒼梧山的方向，似乎感知到了什麼。
甚至更遠處的青州城，輪廓在暮色中若隱若現。
林長生收回感知，睜開眼睛。
州神境中期，成了。
而隨著實力突破，他每日香火消耗從約一千縷增至約一千五百縷。
神力渾厚度提升約五成。
他抬起右手，金色絲線從掌心噴涌而出，比之前粗壯了數倍，明亮了數倍，在神廟中如同金色的瀑布般傾瀉。
握拳，絲線收回。
鬆開，絲線再次湧出。
每一次都乾淨利落，沒有半點遲滯。
「州神境中期……果然更強了。」
林長生嘴角微微上揚。
但很快，他又想到了另一個問題。
他變強了，但他的神使們卻還停留在原來的境界。
趙二牛凝脈境初期，王鐵柱凝脈境初期，柳惜言通智境初期。
放在以前，這個實力還算夠用。
但隨著他得罪的勢力越來越強，面對的敵人越來越恐怖，神使們的實力已經跟不上了。
若是遇到合丹境、化形境的敵人，他們連自保都做不到。
「等二牛他們從水猴王他們的駐地清繳物資回來，也該給他們提升一下了。」
林長生低頭看了一眼神格中剩餘的功德。
十二萬一千點。
「應該夠了。」
……
落霞鎮。
落霞娘娘廟。
青色光暈在廟中流轉，落霞娘娘的虛影盤坐在神台之上，腰間碧玉葫蘆隨著她的呼吸微微閃爍。
她正在煉製一批淬體丹，用青狼谷大戰中收穫的大妖材料，配上碧玉葫蘆里珍藏的靈藥，已經煉製了三天三夜。
「還差最後一步……」
落霞娘娘喃喃自語，將碧玉葫蘆托在掌心，青色光暈從葫蘆中湧出，包裹住懸浮在空中的十幾枚丹藥。
丹藥在青光中緩緩旋轉，表面浮現出細密的紋路，與葫蘆壁上的紋路如出一轍。
「成了。」
落霞娘娘嘴角微微上揚，正準備將丹藥收起——
突然，一股恐怖的氣息從蒼梧山方向傳來。
州神境。
而且——
不是初入州神境的氣息，而是州神境中期。
落霞娘娘的手猛地一僵。
碧玉葫蘆差點從掌心滑落，她連忙抓住，但臉上的表情已經徹底變了。
「這是蒼梧山方向！」
「難不成林道友又突破了？」
她的聲音有些發澀，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這才多久……就從州神境初期突破到了中期？」
她閉上眼睛，重新感知了一下。
沒錯。
州神境中期。
那股氣息渾厚、沉穩，正是林長生的氣息。
落霞娘娘睜開眼睛，嘴角扯出一個苦笑。
「我用了八十年才到縣神境，他用了不到半年就到了州神境中期……」
她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複雜。
「人比人，氣死人啊。」
小何從廟外走進來，手裡端著一碗剛熬好的藥，聽到落霞娘娘的話，腳步頓了一下。
「娘娘，您說什麼？」
「沒什麼。」落霞娘娘擺了擺手，「去準備一份賀禮，送去蒼梧山。」
小何愣了一下:「賀禮？又送？」
「對。」落霞娘娘從神台上飄下來，站在窗前，望向蒼梧山的方向，「林道友又突破了，州神境中期。這麼大的喜事，不送禮像話嗎？」
小何的嘴巴張大了。
「州……州神境中期？」
她的聲音都在發抖。
她記得，林陰神成神還不到半年。
不到半年，就從土地境一路突破到州神境中期……
這是什麼速度？
「還愣著幹什麼？快去。」
小何反應過來，連連點頭，轉身跑出廟門。
落霞娘娘站在窗前，看著蒼梧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低聲說了一句。
「還好……當初結盟了。」
……
水域方向。
水娘子站在河邊，赤腳踩在水中，水藍色光芒在周身流轉。
她剛剛巡河回來，正準備回廟裡修煉，突然感知到蒼梧山方向傳來的氣息。
州神境中期。
水娘子的腳步猛地停住。
她轉過身，望向蒼梧山的方向，水藍色光芒劇烈閃爍。
「陰神道友……又突破了？」
她的聲音裡帶著震驚，但更多的是一種慶幸。
當初結盟，是她這輩子做過的最正確的決定。
有林長生這樣的強者在前面頂著，她的地盤就安全了。
……
石岩公的地盤。
半山腰的神廟中，石岩公盤坐在神台上，正在閉目修煉。
他的虛影比戰前凝實了不少，縣神境中期的氣息在他周身流轉。
自從青狼谷一戰後，他分到了十萬功德，一舉突破到了縣神境中期。
這是他活了這麼多年，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陰神大人……真是老朽的貴人……」
石岩公喃喃自語，嘴角帶著笑意。
突然，一股恐怖的氣息從蒼梧山方向傳來。
州神境中期。
石岩公猛地睜開眼睛，虛影劇烈顫抖。
「陰神大人……又突破了？」
他的聲音都在發抖，眼中滿是震驚。
「州神境中期！陰神大人突破到州神境中期了！」
……
土伯的地盤。
土伯在神廟裡轉圈，轉得飛快，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他還在為突破到縣神境中期感到興奮，嘴裡念念有詞。
「縣神境！縣神境！老朽也是縣神境神靈了！」
就在這時，他突然感知到蒼梧山方向傳來的氣息。
州神境中期。
土伯的腳步驟然停住，整個人僵在原地。
「州……州神境中期……」
他的嘴巴張著，半天沒合攏。
片刻後。
土伯回過神來，又開始轉圈，但這次不是因為興奮，而是因為激動。
「老朽就說！抱緊陰神大人的大腿准沒錯！」
……
平陽縣。
城隍廟。
楊公坐在偏殿的蒲團上，面前堆著厚厚的文書。
他正在批閱平陽縣各鄉鎮上報的香火統計，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腰間的銅印。
突然，蒼梧山方向傳來一股恐怖的氣息。
州神境中期。
楊公的筆停在半空中，整個人僵住了。
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放下筆，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平陽縣城的街道上人來人往，叫賣聲此起彼伏，百姓們渾然不知一尊州神境中期的神靈已經在他們的南邊誕生。
「州神境中期……」
楊公喃喃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他想起不久之前，林長生還只是一個土地境的小神，香火將盡，差點隕落。
短短几個月，就從土地境一路突破到州神境中期。
這樣的速度，他活了三百餘年，從未見過。
「此子……不可限量。」
楊公轉過身，看向侍立在門口的楊安。
「楊安。」
「在。」
「去準備一份厚禮，送去蒼梧山。」
楊安點頭:「是。神主，準備什麼規格的？」
楊公沉吟片刻:「上次送的什麼？」
「上次送的是極品功德石五塊、《神靈權柄詳解》一卷、合丹境大妖鱗片煉製的護心鏡一件。」
楊公點了點頭:「這次翻倍。極品功德石十塊，再添一件合丹境巔峰大妖鱗片煉製的護心鏡。」
楊安愣了一下:「神主，合丹境巔峰大妖的鱗片……咱們庫存也不多……」
「不多也得送。」楊公打斷了他，「林道友突破州神境中期，這是大喜事。咱們不能小氣。」
楊安低下頭:「是。」
楊公重新坐回蒲團上，拿起筆，繼續批閱文書。
但他的目光，始終沒有從蒼梧山的方向移開。
「三百年來，本神見過無數天才……但從未見過這樣的人。」
他低聲說了一句，然後搖了搖頭，繼續寫字。
……
青州城。
天庭青州分署。
大殿中，青州侯姬玄端坐石椅之上，眉頭緊鎖。
他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扶手，每一次敲擊都在堅硬的石面上留下淺淺的裂痕。
副將跪在下方，額頭貼著地面，大氣都不敢出。
「你是說……那群小賊還是沒有找到？」
青州侯的聲音冷得像冰。
副將的頭垂得更低了:「回侯爺，屬下已經派人搜遍了青州城內外，但那賊人太過狡猾，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廢物。」
青州侯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本侯布局如此縝密，你們竟還是讓人逃走了！」
副將的身體在發抖:「侯爺息怒，屬下一定加大搜查力度——」
青州侯正要繼續呵斥。
就在這時——
一股恐怖的氣息從青州南部傳來。
州神境中期。
青州侯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站起身，快步走到窗前，望向南方的天際。
「平安縣方向……又有人突破了？」
副將也感知到了那股氣息，臉色大變:「侯爺，那是……」
「居然還是那尊野神。」青州侯打斷了他，面露驚訝，「一尊野神，居然在如此短時間內，又突破到了州神境中期！」
副將的嘴巴張大了。
野神？
香火匱乏、修煉艱難，連維持自身不消散都很困難的野神？
能突破州神境已是難得！
怎麼可能在如此短時間內，又突破到州神境中期？
青州侯目光死死盯著南方那片漸漸暗去的天空，眉頭緊鎖。
「此子……不簡單。」
他轉過身，看著副將，語氣鄭重。
「一尊州神境中期的野神，放在青州南部，已經是一方霸主了。若是能拉攏，儘量拉攏。若是不能——」
他頓了頓。
「至少不要得罪。」
副將單膝跪地:「遵命！」
「另外，」青州侯又補充道，「準備一份賀禮，送去蒼梧山。」
副將愣了一下:「侯爺，給一尊野神送禮？」
「對。」青州侯重新坐回石椅上，手指又開始敲擊扶手，「一尊州神境中期的野神，值得本侯送這份禮。」
副將低下頭:「是。」
……
南部十萬大山深處。
萬妖淵。
巨大的地下宮殿中，岩壁上鑲嵌的夜明珠散發著幽冷的光芒，將整座宮殿照得半明半暗。
宮殿深處，一條體型超過三十丈的遠古冥蛇盤坐在石台上，渾身覆蓋著暗金色的鱗片，鱗片邊緣泛著幽藍色的光澤。
豎瞳如同兩輪血月，在黑暗中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光芒。
玄冥大君正在閉關。
突然，他睜開眼睛，豎瞳中閃過一抹驚訝。
「又是那股氣息……那尊野神又突破了？」
他將感知探出，如同無形的觸手，朝北方蔓延而去。
片刻後，他確認了。
州神境中期。
不久前才突破州神境初期，如今就已經到了中期。
這樣的速度……
玄冥大君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從石台上滑下來，巨大的蛇身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溝壑。
走出洞府，站在宮殿門口，望向北方。
玄幽長老從陰影中走出，單膝跪地。
「大君，您也感知到了？」
玄冥大君微微點頭，豎瞳微微眯起。
「蒼梧山那尊野神……突破到了州神境中期。」
玄幽長老的臉色變了。
「這麼快？他不是才突破州神境初期嗎？」
「所以才可怕。」玄冥大君的聲音低沉如淵，「一尊野神，能在短短几個月內從土地境一路突破到州神境中期，這絕對不是正常現象。」
玄幽長老沉吟片刻:「大君，要不要派人去查查他的底細？」
「查。」玄冥大君冷聲道，「但不要打草驚蛇。」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通知影豹王，讓他加強對蒼梧山方向的監視。」
玄幽長老低下頭:「是。」
但他沒有立刻離開。
玄冥大君察覺到了異常，豎瞳微微眯起:「還有什麼事？」
玄幽長老猶豫了一下，然後開口:「大君，影豹王那邊……這幾日聯繫不上了。」
玄冥大君的瞳孔微微收縮。
「聯繫不上？什麼意思？」
「幽冥澗外圍的據點，還有幾個暗哨，都失去了聯繫。」玄幽長老的聲音放低了一些，「屬下派人去探查，但派出去的人……也沒有回來。」
玄冥大君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開口了。
「蒼梧山那尊野神突破州神境中期，影豹王就失聯了……」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玄幽長老的臉色變了:「大君，您懷疑……」
「不是懷疑。」玄冥大君打斷了他，「是大概率。」
他轉過身，走回洞府。
「加強對蒼梧山的監視。另外，讓玄風派斥候去幽冥澗外圍探查，看看那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玄幽長老單膝跪地:「遵命。」
玄冥大君重新盤坐在石台上，豎瞳中倒映著夜明珠的幽冷光芒。
「蒼梧山陰神……」
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凝重。
「本君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什麼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