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長生站在裂隙入口處，銀色光芒在他掌心緩緩收斂，如同退潮後最後一道水痕被沙礫吸乾。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方才那一按，他只是將時間法則的纏繞之力催動了約莫三成。
那道銀色光芒的本質，是在古戈與石烈的周身製造一片「時間流速近乎凝固」的力場。
它們的身軀依然存在，意識依然清醒，但身體卻無法在凝固的時間中移動分毫。
三息。
前後不過三息，兩尊湮滅級初期的深淵霸主便被釘在了原地，連一根爪子都動彈不得。
林長生確實有些意外。
他在突破之前便已推演過，九道法則融入神格後，自己的實力必然會有質變。
但他從未料到這種質變會來得如此徹底。
湮滅級初期的存在，放在混沌世界七大勢力中已是核心戰力的門檻，放在妖魔亂世足以與神君境初期的神靈正面抗衡的存在。
而此刻！
他只需抬手一按，便可將這等同境界的深淵生靈輕鬆禁錮。
「九道法則……果然與一道法則突破有著天壤之別。」
他在心中默念了一句。
「如此看來，以我當前的境界在同境神靈中，想來基本是無敵的存在，甚至能做到越階殺敵。」
「至於詭異……」
他作為陰神，本就對詭異類生靈有著極強的克制。
如此雙重加成下……
「我應該可堪比湮滅境後期左右！」
如此實力，放在混沌世界，絕對稱得上是頂尖。
在加上他擁有天機碎片隱秘因果，哪怕是怕混沌境詭異，恐怕也難以窺探出他的真身。
「看來之後前往深淵魔殿總部，安全上應該不在需要擔心了。」
沉吟片刻，林長生收回思緒，將目光重新落在那兩道被銀色光芒束縛的身影上。
古戈依舊維持著撲擊的姿態。
那暗銀色的鱗甲邊緣那層細密的法則紋路已經完全暗淡，如同一頭被琥珀封存的遠古巨獸。
它那暗金色的豎瞳中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被禁錮的暴怒、被壓制的恐懼、以及某種正在迅速成形的東西。
石烈同樣被釘在原地。
那副龐大的身軀微微前傾，體表的結晶甲殼上裂紋密布，幽藍色的光芒從裂紋中滲出又凝固，如同被凍結的極光。
不過林長生注意到，這兩人似乎在利用某種秘術，正從他的束縛中掙脫出來。
若不是他如今突破神君，恐怕都無法注意。
「看來這深淵世界的生靈也有屬於自己的獨特修行體系！」
就在他沉吟之際，那兩隻深淵世界的生靈終於是從他的束縛中掙脫出來。
其中一人看向林長生，眼中帶上了一絲敬畏。
「外來者……你確實很強。」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不過這裡畢竟是我等地界，我勸你速度離去，我等可以當做任何事都沒發生過，如何？」
從對方的語氣不難聽出，這是已經服軟了。
但林長生卻不打算就這樣放過這兩人。
畢竟他先前突破關鍵時刻，這深淵世界神靈突然殺來，差點打斷了他的突破，導致功虧一簣。
若是不給這兩人一番教訓，還真當他的好欺負的。
況且他如今才剛突破，對於自己的各項能力還並未熟悉。
而眼前這兩人都是湮滅級初期的存在，對於他如今來說，剛好可以練練手，熟悉一下自己的各種能力。
畢竟這裡可是深淵世界，他還要去核心尋找世界樹枝。
若是他無法熟練掌握自己的能力，去了必然危險。
念及此處，他看向對方回應道。
「本神覺得不如何！」
聽到這話，古戈暗金色的豎瞳猛地收縮了一瞬，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對方一個外來者，如今他們都不計較對方搶了秘境中的寶物，對方竟還不肯離開。
實在欺人太甚！
石烈體表那些幽藍色的結晶紋路也在這一瞬間亮到了極致，如同被點燃的熔岩從地縫中湧出。
兩頭湮滅級初期的深淵霸主在同一時刻做出了相同的判斷。
這個外來者不肯善罷甘休，那就只能打了。
雖說剛才兩人被對方輕鬆控制住。
但兩人畢竟的湮滅級強者，自然不可能就此被嚇退。
「既然如此，那就來一戰！」
古戈大吼一聲，身形在原地消失了。
暗銀色的鱗甲在灰黑色的霧氣中拖出一道近乎瞬移的殘影，利爪裹挾著湮滅級初期的全部威壓，直取林長生的咽喉。
同一時刻。
石烈抬起那隻由結晶與岩石組成的巨掌，掌心凝聚出一團被壓縮到極致的幽藍色光芒，從正面砸向林長生的胸膛。
一左一右，一快一重，配合精準得像是被反覆演練過無數遍。
林長生站在原地，目光在兩道攻擊逼近的前一瞬微微閃動了一下。
他沒有催動時間法則。
銀色光芒在他的神格深處蟄伏著，安靜得像一條沉入深潭的暗流。
他只是在古戈的利爪即將觸及他咽喉的最後一刻，以空間法則的瞬移側移了半尺。
利爪擦著他的衣袍邊緣掠過，在空氣中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震盪波紋。
同時，他抬起左手，以輪迴法則凝聚成一道淡青色的光幕，恰好擋在石烈砸來的巨掌前方。
幽藍色的光芒與淡青色的光幕碰撞，炸開一圈擴散的衝擊波。
林長生的身形被震退了約莫三步，靴底在粗糲的岩面上犁出兩道淺淺的溝壑。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道正在消散的青色光幕，在心中默默估算了一下方才的碰撞。
「輪迴法則的防禦強度比預想的要高出半籌，但凝形速度慢了半拍，若是遇到速度更快的對手，恐怕來不及。」
石烈的巨掌在收回後沒有停頓，第二擊緊隨而至，裹挾著比方才更加暴烈的幽藍色光芒，如同一座小型山峰從天而降。
古戈也從側面再次切入，這一次它的利爪上多了一層暗金色的法則紋路，攻擊速度比方才更快了三分。
林長生這次沒有再用輪迴法則硬接。
他在石烈的巨掌落下的前一瞬，以空間法則瞬移到了古戈的身側，恰好錯開了兩道攻擊的交匯點。
石烈的巨掌砸在地面上，將方圓數十丈的岩面轟出一個深達數丈的凹坑，碎石飛濺，塵土沖天而起。
古戈的利爪撲了個空，身形在慣性的作用下微微前傾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
林長生抬起右手，指尖湧出一縷金色絲線，精準地纏上了古戈那隻撲空的右前肢。
絲線上流轉著因果法則特有的細密紋路，在觸及古戈鱗甲的瞬間便滲透進去，如同一條被馴服的河流悄然改變了流向。
古戈的右前肢在那一瞬間出現了極其短暫的遲滯，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卡住了關節。
林長生借著那道遲滯，側身避開了石烈反手掃來的第二掌，同時將金色絲線收緊，把古戈的身形向前拽了半步。
半步。
恰好讓古戈擋在了他與石烈之間。
石烈的第三掌已經收勢不及，裹挾著幽藍色光芒的巨掌徑直砸在了古戈的肩甲上。
暗銀色的鱗甲在那股衝擊下炸開一圈細密的裂紋，古戈發出一聲低沉而暴烈的嘶吼，身形踉蹌著向側方滑出了數丈。
林長生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
他在心中默默記下了方才那一連串動作中的每一處細節。
因果法則的滲透速度、金色絲線的牽引力度、以及瞬移落點的精準度。
「因果法則切入的速度比預想的快，但絲線在牽引過程中消耗了太多法則之力，若是面對速度更快、體型更小的對手，效率會大幅下降。」
石烈一擊誤中友軍，幽藍色的豎瞳中翻湧著暴怒。
它沒有向古戈道歉，只是將更多的力量灌注到體表的結晶甲殼中.
那些幽藍色的紋路從邊緣向核心蔓延，光芒比方才更加熾熱。
古戈從側方穩住身形，暗金色的豎瞳中同樣翻湧著被壓到極限的怒意，但它沒有對石烈發難。
兩頭深淵霸主的攻擊節奏在短暫的混亂之後重新收攏，再次朝林長生壓了上來。
這一次，它們不再各自為戰。
石烈以防禦性的姿態頂在最前方，以結晶甲殼承受林長生的空間法則挪移與因果絲線的牽引，為古戈創造切入的機會。
古戈則利用速度優勢不斷在側翼遊走，伺機尋找林長生防禦的空隙。
配合比方才更加緊密，攻擊也更加兇狠。
林長生在兩道身影的夾擊之下，開始以更頻繁的空間法則瞬移來調整位置。
他不再主動進攻，只是維持著一種近乎苛刻的節奏.
每一次瞬移都精準地落在兩道攻擊的交匯間隙中，每一次金色絲線的牽引都恰好打斷其中一人的進攻路線。
但石烈與古戈的配合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熟練。
它們畢竟是湮滅級初期的存在，戰鬥本能遠超尋常深淵級生靈，在幾次交手之後便摸清了林長生閃避與反擊的節奏。
石烈不再追求一擊命中，而是以更加密集的掌擊壓縮林長生的移動空間。
古戈則將速度優勢發揮到了極致，利爪每一次揮出都帶著足以撕裂空間的鋒芒，逼得林長生不得不將更多注意力放在閃避上。
幾十個回合之後，林長生的左肩甲冑被石烈的一記掌風擦過，碎裂了三片。
暗金色的神血從裂口處滲出，在灰黑色的霧氣中凝成細碎的光點。
他的右臂在閃避古戈的一次側翼突襲時被利爪的餘波掃中，裂開了一道淺痕。
看起來，他略處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