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燼城主街在那一瞬間徹底淪為了絞肉場。
炎燼那一個「殺」字落下的同一時刻,暗紅色的詭力與暗銀色的詭力在狹窄的街巷中猛然碰撞,將整條主街撕成兩段明暗交錯的光幕。
灰黑色的霧氣被衝擊波碾成碎片,碎石與塵埃從巷道兩側飛濺而出,在夜風中拖出一道道短促的弧線。
血月神教為首者高瘦的身影在灰黑色的霧氣中無聲折向,暗紅色的長袍如同一面被風吹皺的血色旗幟。
他身後那幾名暗紅長袍的詭異同時向前壓上,甲冑碰撞的聲響在夜色中匯成一片沉悶的節奏。
暗影議會的精銳從主街兩側的屋頂、巷道、坍塌商鋪中同時切出,如同一群蟄伏已久的影魅,將整條主街封成一段死巷。
暗銀色的甲冑在月光與詭力光芒交織的縫隙中泛著幽冷的光澤,他們一言不發,出手卻極其精準。
深淵魔殿的四名精銳分成兩組,兩人迎向血月神教的正面,兩人向後截擊暗影議會的側翼。
炎燼與副使則如同一道被壓縮到極致的暗紅色流光,直撲血月神教的核心陣型。
主街上的混戰正在以極快的速度升溫。
林長生感知到深淵魔殿那四名精銳中已經有一人在與暗影議會的交手中被貫穿了右肩,暗灰色的詭血從甲冑縫隙中湧出,沿著手臂滴落在碎石地面上。
那人咬著牙用左手持刀,將逼近的暗銀色身影逼退半步,但傷口處的詭力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失。
另一側,血月神教的一名深淵級後期成員被炎燼的魔焰餘波掃中側肋,暗紅色的長袍被燒穿了大半,露出下面焦黑的鱗甲。
他踉蹌著退出戰團,試圖向主街南側的岔道口方向撤離。
林長生在那道岔道口等著他。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101 看書網超貼心,101𝙠𝙠𝙨.𝙘𝙤𝙢等你讀 】
他的偽裝已經從方才的「灰黃散修」切換成了一件沾滿碎石的暗紅殘兵甲冑,左臂上纏著一道被粗略包紮的傷口,暗灰色的血跡從布條邊緣滲出。
他扶著岔道口的牆壁,大口喘息著,如同一名同樣在混戰中受傷、正在尋找退路的深淵魔殿外圍成員。
血月神教那名傷者看到他時腳步明顯慢了一拍,暗紅色的豎瞳在殘兵甲冑上掃了一瞬,隨即判斷對方是深淵魔殿的人,本能地調轉方向朝另一側撤去。
但那一拍已經夠了。
金色絲線從林長生扶著牆壁的指尖無聲湧出,在灰黑色霧氣與血色餘韻交織的掩護下,精準地纏上了那名傷者的腳踝。
對方身形猛然一僵,試圖催動殘存的詭力掙脫,但第二道絲線已經纏上了他的咽喉。
【斬殺深淵級後期詭異,功德+2640萬】
他將屍體收入冥界之門,隨即換了一副面孔。
舊短打變成一件暗銀色的殘破甲冑,左肩的甲片碎裂了大半,露出的皮膚上畫著一道逼真的舊傷。
他靠著牆,喘息了片刻,然後繼續朝主街西側的方向走去。
主街西側那條岔道的盡頭,有兩名暗影議會的深淵級中期正在追擊一名深淵魔殿的潰兵。
那名魔殿潰兵渾身是血,甲冑碎裂了大半,暗灰色的詭血沿著他奔跑的軌跡滴成一條斷續的線。
他試圖沖入一條更窄的巷道,但暗影議會的兩道暗銀色身影一左一右地封住了他的去路。
林長生從岔道口的陰影中走出來,維持著「暗影議會外圍成員」的姿態,暗銀色的殘破甲冑在詭力光芒中泛著幽冷的光澤,步伐不快不慢,如同一名剛從側翼撤回、正在尋找下一個目標的暗影議會成員。
那兩名深淵級中期瞥了他一眼,沒有多問,繼續朝那名魔殿潰兵合攏。
林長生走到他們身後約三丈處。
金色絲線從指尖湧出。
兩道絲線幾乎同時射出,精準地沒入兩名深淵級中期的後頸,貫穿詭體核心,碾碎殘存的意識。
他們的身形同時僵住,連一聲多餘的聲響都沒有發出。
那名魔殿潰兵看到追兵突然倒下,愣了一下,隨即轉身朝巷道深處奔去。
林長生沒有去追。他只是將兩具暗銀色的屍體收入冥界之門,然後再次變換了偽裝——這一次是一件半舊的暗紅色長衫,如同一名在混亂中從商會側門逃出的中等客商。
【斬殺深淵級中期詭異×2,功德+4360萬】
主街方向的混戰已經進入白熱化。
他的感知捕捉到炎燼正與血月神教為首者進行第三次正面碰撞,暗紅色的魔焰與血色光暈在碰撞點炸開,將周圍三丈內的所有身影同時震退。
副使那邊已經將暗影議會的一名深淵級巔峰擊退,但自身左臂也添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暗影議會和血月神教的聯軍陣型銜接處依然存在空隙,但那個空隙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填補。
更多的人手從城外方向湧入,加入了對深淵魔殿殘部的合圍。
林長生沿著主街南側一條與戰場平行的窄巷快速移動。這條窄巷被兩側高聳的玄鐵牆壁夾峙,月光從縫隙中漏下,在濕滑的青石板上投下一條細長的冷白色光帶。
他的感知如同探針般向前延伸,然後停在了巷道中段一處坍塌了大半的舊商鋪前。
商鋪內,一道暗銀色的身影正靠著斷裂的櫃檯半坐在地。
那是一名暗影議會的深淵級巔峰強者,左臂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彎折著,甲冑碎裂了大半,暗灰色的詭血從肩部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中緩慢滲出,在身下的碎石地面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他的氣息紊亂到了極致,呼吸粗重而急促。
林長生以「暗銀逃兵」的姿態靠近,暗銀色的殘破甲冑,踉蹌的步伐,左臂上同樣纏著一道滲血的布條。
他的氣息被壓制到深淵級初期的萎靡狀態,如同一名剛從正面戰場上潰退下來、同樣身負重傷的暗影議會成員。
那名強者警覺地抬起頭,暗灰色的豎瞳在觸及林長生的甲冑制式時稍微放鬆了一瞬,隨即又繃緊了。
「口令。」
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一種在重傷之下依然不肯放鬆的審慎。
林長生開口,報出了一道簡短的口令。
那道口令來自先前被他斬殺的暗影議會斥候的記憶碎片。
那名強者的豎瞳中光芒微微鬆動了一線,但依然沒有完全放下警惕。
他的右手按在腰間的短刃上,指尖泛白。
「過來。」
林長生邁步走近,步伐維持著傷者的虛弱姿態,在距離對方約三丈處停下。
三丈。
剛好是他金色絲線的最佳攻擊範圍。
他出手了。
金色絲線從指尖、從袖口、從腳下的磚縫中同時湧出,如同一場無聲的金色暴雨,從四面八方同時收攏。
那名強者在感知到金色光芒的瞬間便已做出了反應,按在短刃上的右手猛然發力,試圖拔刀斬斷逼近的絲線。
但他太虛弱了。
重傷之下,他的反應速度比全盛時期慢了將近七成。
金色絲線在他的短刃出鞘之前便已經纏上了他的手腕,第二道纏上了他的腳踝,第三道直接纏上了他的咽喉。
時間法則的銀色光芒沿著絲線末端無聲注入,將他每一寸經脈與血肉都封死在了軀殼之內。
對方的掙扎在觸及銀色光芒的同一時刻便如同冰雪落入沸水,寸寸消融。
林長生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那張因為劇痛與不甘而扭曲的面孔。
然後他抬起右手,指尖湧出一縷比髮絲更細的金色絲線,精準地沒入對方的眉心。
天魂碎片的力量沿著絲線向內滲透,將那層屬於「暗影議會深淵級巔峰強者」的烙印逐層覆蓋、改寫、重塑。
三息。
對方的身體在最後一縷金色絲線徹底沒入眉心時微微震顫了一下,隨即緩緩鬆弛下來。
暗灰色的豎瞳中那層最後的掙扎光芒如同被掐滅的燈盞,迅速暗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被法則之力徹底重塑後的服從。
他單膝跪地,額頭低垂,聲音沙啞而平穩。
「主人。」
林長生收回金色絲線,目光落在他那張依然殘留著被法則重塑後餘韻的面孔上。
「你叫什麼?在暗影議會中任何職?」
「回主人,屬下骨梟,暗影議會灰燼城前線情報副使,負責戰場信息傳遞與外圍斥候調度。」
林長生的指尖在袖中無聲收攏了一瞬。情報副使。這條線的價值遠超一頭深淵級巔峰的性命。
「暗影議會今夜之後,下一步計劃是什麼?」
骨梟抬起頭來,暗灰色的豎瞳中翻湧著被法則重塑後的沉靜與恭敬,條理清晰。
「回主人,今夜聯手血月神教圍殺深淵魔殿拍賣隊伍,只是第一步。後續還有三步。」
「第一步,今夜確認深淵魔殿灰燼城駐地的虛實。
第二步,三日內從總部調集第二批增援,切斷灰燼城與外界的所有通道。
第三步,半月內發動總攻,將深淵魔殿徹底逐出灰燼城。」
林長生站在原地,將那些信息逐一在意識深處沉澱、排列、拼合。
暗影議會的動作比他預想的更快、更狠。
三日內調集增援,半月內發動總攻。這是要一鼓作氣將深淵魔殿徹底趕出灰燼城。
「血月神教那邊呢?」
「血月神教負責策應,主力是暗影議會。」
「今夜之後,血月神教的動向?」
「血月神教灰燼城分部今夜損失慘重,為首者被深淵魔殿副使重創,他們短期內不會再有大規模動作。
但血月神教總部可能會在三日內派來增援。」
林長生微微頷首,將那些信息逐一收入意識深處。
然後他側過頭,目光穿過舊商鋪坍塌的屋頂,落向主街方向那片正在緩慢平息的戰火。
「回去之後,繼續潛伏。暗影議會與血月神教的任何動向,第一時間傳訊。」
「屬下明白。」
骨梟的身影無聲退入商鋪深處的陰影中,如同一道被夜色吞噬的暗流。
林長生收回目光,重新變換了偽裝。
這一次是一件沾滿碎石的暗銀色殘甲,如同一名在混戰中受傷後正準備撤離的暗影議會外圍成員。
他沿著窄巷繼續向南移動,途中又斬殺了三名潰散的暗影議會災厄級成員和一名血月神教深淵級初期的傷者,功德提示音在神格深處連成一片持續不斷的嗡鳴。
主街方向的戰火正在緩慢平息。
他的感知捕捉到炎燼已經率殘部向駐地方向突圍,身後只剩下兩名深淵魔殿的精銳。
副使的氣息已經從戰場上徹底消失,那道深淵級巔峰的威壓如同被掐滅的燈盞,再無半點餘韻。血月神教與暗影議會的聯軍正在收攏殘兵,向城外方向退去。
林長生在最後一批潰兵中無聲退出了主街。
他沿著灰燼城外圍那條被灰黑色霧氣籠罩的荒廢巷道快速穿行,靴底踩在碎石地面上發出均勻而沉穩的聲響。
感知如同一張被壓到極薄的網,在身後反覆掃過,確認沒有任何追蹤氣息。
在一處坍塌了大半的舊宅院牆後,他停下腳步。
金色光芒從兩界盤深處湧出,如同一層被壓薄到極致的暖流,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
下一瞬,他的身影消失在灰燼城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