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
誰死了?
沈星瑤那叫一個頭皮發麻,急忙把她架起來,往房間裡拖。
好在她連豬都能扛得動,扛個小魚還是沒問題的。
把小魚安頓在沙發上,又打水給她擦了臉,她的臉色才算是恢復了一些。
「星瑤姐,謝謝你,」小魚拉著沈星瑤的手,身子還在微微顫抖。
沈星瑤挨著她在一邊坐下,問:「怎麼回事兒?什麼死不死的?」
應該不至於是殺人了,她身上一丁點兒血跡都沒有。
「沒什麼,」小魚儘量讓自己平靜下來,「剛剛我把你們不吃的飯菜,拿去沖洗了一番,出去餵了流浪狗......」
「有毒?狗被毒死了?」沈星瑤摸了摸肚子,生怕自己也中毒了。
她跟陳紫菱都沒吃多少,難道是沒到劑量?
小魚搖搖頭:「不是,我都吃完了一整份,盒飯沒問題。」
「但是我遇上了......」
原來小魚在高中的時候,曾經被她的同學霸凌。
當時她家庭條件不好,但是成績一直名列前茅。
偏偏因為家庭教育的缺失,她的性格又是靦腆內向、膽小怯懦的。
就這樣,她成了那幾個人的霸凌對象。
從堵住她要錢,到指使壓迫她寫五份作業。
最後還發展成了時不時虐打她。
小魚高三的日子苦不堪言,但是她想著,忍一忍就好了。
那幾個人家裡在鎮上非富即貴,不是她那重男輕女的農民爸媽能惹得起的。
小魚說到這裡,還在小聲的抽泣,似乎在為當時那個無助的小女孩感到痛苦。
沈星瑤給她擰了毛巾擦臉,輕聲安慰道:「沒事的沒事的,你看現在熬出頭了。」
她也只能這樣乾巴巴的安慰兩句,因為過往的一切,終究已經過去了。
就算是當時去追究可能都不一定有結果,更別說現在過去這麼多年了。
沈星瑤上輩子也遇到了一樣的情況,不過她夠狠,藏了柴刀在書包里,差點把那大姐大的手砍掉,這才威懾了所有人。
「沒有,沒有!」小魚崩潰了,「我是熬出頭了,可是他卻永遠埋在了那裡!」
通過小魚斷斷續續的描述,沈星瑤才大致明白了之前的事兒。
原來小魚特別能忍,她在學校里只有一個朋友,就是同村的男生陸遠。
他們倆的成績差不多,已經約好要一起考到首都來。
小魚被霸凌了不敢跟家裡人說,也不敢跟這個朋友說。
只能通過餵養學校里的一隻流浪狗小黑來紓解心情,可是狗是很忠心護主的。
她餵養了一段時間,小黑就把她當做主人了。
再一次被那群人欺負的時候,小黑出現了,奮不顧身的衝上去保護她的主人。
可是一條本就發育不良的狗,哪裡是人的對手?
小魚被她們壓著,看著小黑被一點點的打死。
它到閉上眼睛的時候,還在看著小魚,在擔心它的主人的安危。
小魚幾乎崩潰,被陸遠找到的時候,還抱著滿身是血的小黑一動不動。
也是這一次,陸遠知道了她被欺負的事兒。
他瘋了一樣去找她們說理,可是這個世界上哪裡有天理呢。
小魚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知道最後是陸遠從天台上掉了下來,她們那群人只是回家避風頭去了。
最後,陸家人拿了一大筆錢,完全不追究這事兒了。
只有小魚一個人,陪著陸遠,永遠留在了那個夏天。
沈星瑤抱住顫抖不已的小魚,輕輕拍著她的背:「不是你的錯,小魚,不是你的錯~~」
小魚抹了一把眼淚:「對,不是我的錯,可是那群做錯事的,還好好活著!」
「星瑤姐,這個世界太荒謬了,陸遠死了,他的時間停了。」
「可是罪魁禍首呢,她竟然還有著光明的未來,她還能來當演員!」
「之前霸凌你的人,在我們劇組?」沈星瑤眉頭一皺。
霸凌小魚的人,來他們劇組當演員了?
小魚攥緊的拳頭:「剛剛我在餵流浪狗,她就在一邊看著。」
「還好意思跑過來跟我說,說以前年紀輕不懂事,讓我別往心裡去。」
「我的小黑和陸遠,兩條命,只換來一句年輕不懂事!」
如果這輩子再遇不上這些人,他們會成為她心裡的一道疤。
她會養著陸遠自閉症的妹妹一輩子,日子也就過下去了。
可是現在,她這麼努力的活著,卻遇上了活的毫不費力的霸凌者。
甚至連一句「我錯了,對不起」都得不到。
憑什麼?!
沈星瑤冷笑一聲:「是誰?」
沒遇上就算了,遇上了,這個公道小魚就要自己討回來!
「她叫薛雲桃,」小魚咬牙切齒,「我沒注意她是哪個角色,應該不是什麼重要的戲份。」
因為主要的配角她都是去了解過的,避免沈星瑤要交涉的時候,不清楚對方的背景和經歷。
沈星瑤笑了:「她今天能來找到你說一句年輕不懂事,可能就是看你現在是我的助理了。」
「她怕你發現了她,然後告訴我,我去找導演把她給直接踢了。」
「甚至她也知道我和你都在王姐手下,生怕你報復回去,直接把她的娛樂圈之路封殺。」
如果不是這樣,如果小魚只是一個小小的群演,在這個半封閉的劇組環境裡,對方甚至會再次霸凌小魚。
小魚有些迷茫:「我能這樣嗎?」
她只是一個小小的助理。
當初因為陸遠的死,她高考發揮失常,只上了個大專。
後來是為了賺錢給陸遠的小妹妹康復,這才進入了娛樂圈。
原來,她現在的身份,已經跟當初完全不一樣了嗎?
「當然!」沈星瑤冷笑一聲,「小魚,你要一點點的還回去!」
「雖然我還沒什麼本事,能影響鄭導的選角,可是你要知道,現在貓和老鼠的身份已經轉變了。」
「現在你不需要哭,瑟瑟發抖的一定是那個女人!」
「甚至你都不需要做多餘的動作,只要看著她冷笑,說兩句模稜兩可的話。」
「她就會嚇得慌不擇路了。」
小魚抬起頭,迷茫的看著她:「我......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