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難不成計劃提前了?」
九幽對面那名黑袍大漢面露疑惑,抬頭望去。
當他看見那座巨大的白色玉台散發出滔天威勢時,整個人渾身一震。
其他結界之中,同樣如此。
不少靈川元嬰修士面露驚駭,怔怔望著空中那座玉台。
無數低階修士,無論靈川之人還是淵海之人,統統抬起頭,面色震驚。
他們根本不清楚發生了什麼。
只見一道道白色光團圍繞著玉台迅速向四周蔓延。
一道道光線將這些光團連接起來,好似天上繁星,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勢。
就在那黑袍大漢一愣神的功夫。
頭頂忽然一寒。
他猛然抬眼。
頭頂之上,不知何時已被一道白色光芒覆蓋。
那道光芒朝著他的方向匯聚,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激射而來。
黑袍大漢感受了一下那道光柱的威勢,足以輕易粉碎他的肉身與元嬰。
他頓時嚇得亡魂大冒,身形向後猛退。
可就在他飛身急退的同時,身後一道熾熱襲來。
那股熾熱甚至將他周身的寒氣都隱隱壓制住。
「不好。」
他暗道一聲不妙。
剛要轉身,一道赤金光芒已朝他的額頭襲來。
「道友……」
求饒之話還未脫口。
那道赤金光芒直接穿過,炸裂了他的頭顱。
一具無頭屍體在空中晃蕩兩下,朝下方墜去。
赤金色的烈焰在屍體上燃燒。
屍體之中,一道黑光閃出,那黑袍大漢的元嬰想要逃遁。
可就在元嬰接觸到那些赤色烈焰的瞬間,頓時被附著其上的烈焰熊熊燃燒。
黑色元嬰慘叫連連,瘋狂掙扎。
但四周的黑色法力被赤金烈焰克得死死的,眼看就要消失於烈焰之中。
九幽眼疾手快,抬手一抓。
一道青色法力握住那道黑色元嬰,在對方驚恐絕望的眼神中拖入幽都門。
他又順勢取下屍體腰間的儲物袋,落入懷中。
遠處,淵海陣營中那些低階修士看得目瞪口呆。
他們只見那道幽青身影在光柱與烈焰之間遊刃有餘,抬手間便滅殺了一尊元嬰中期強者。
「那……那是九幽祖師?」
有弟子結結巴巴。
「一招,就一招?」
身旁無人應答,所有人都被那一擊震懾得說不出話。
「這老小子……」
古玄舟見九幽如此乾淨利落地解決了對手,面露喜色,心中暗自腹誹一句。
隨即他朝九幽大喊。
「九幽道友,幹得好!速去支援其他結界的道友,今日定叫這些靈川之人嘗嘗他們口中遺民的厲害!」
說話間,他的目光瞥向其他十二方結界。
此刻仍在混戰之中,但在淨妖台的輔助下,淵海這邊已隱隱佔據上風。
九幽見狀,沒有絲毫猶豫,直接衝破結界,正要前去支援。
就在這時。
異變陡生。
淨妖台殺伐禁制所組成的道道巨大白色光團,竟在空中轟然炸裂開來。
強大的氣浪朝周圍擴散,掀起漫天塵埃。
古玄舟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他目光看向身後的淨妖台。
那白色玉台已變得暗淡無光,周圍石環停止了旋轉,靜靜懸浮於空中,像是被什麼東西壓制住了。
「淨妖台……你們果然帶著此物想要埋伏我等。」
對面方姓修士的聲音忽然傳來,語氣冷淡。
只見他左手指間夾著一塊白色玉片,散發著點點靈光。
那玉片冥冥之中與淨妖台有所聯繫。
「沒想到吧,這淨妖台並非只有殺、困、迷三重禁制。」
方姓修士冷哼一聲。
「還有第四重,那就是衡,也是最核心的一重。數萬年前,先祖便猜到或許會有今日這一出,於是早早將淨妖台的平衡禁製取了出來。」
「只要有這核心在手壓制,淨妖台便無法發揮威能。」
「如今,你們的算計落了空。現在,該輪到我們了?」
話音未落,他說話之間已退離到數十里外,落在一隊修士方陣之上。
大地忽然開始劇烈晃動。
隱隱透出一股濃郁到極致的靈氣。
「靈脈?這異風谷下面,竟然埋著這麼大一條靈脈!他們難不成想要引動這條靈脈?」
九幽臉色一變,預感不妙。
他瞬間施展血魂遁,化作幾道血光,幾個閃身便出現在數百里開外。
而其他人仍在纏鬥之中。
像血海真人那樣的元嬰中期修士想要離開結界,卻被對手死死纏住,似乎早有預謀。
下方戰場中,幾乎半個異風谷都被一道巨大的棕色光罩籠罩。
光罩凝聚的速度極快,瘋狂抽取異風谷地下靈脈中的靈氣。
甚至連古玄舟都沒來得及逃出,便被這光罩圈了進去。
正在對戰的靈川十二位元嬰中期修士趁此機會紛紛脫身,從光罩中衝出。
而血海真人、陰骨老魔等人衝到光罩面前時,卻狠狠撞在上面,被反彈了回來,根本沖不出去。
「這絕脈天罡罩,可是上古奇陣。」
方姓修士冷笑。
「一旦使出便會耗盡此地整條靈脈,但只要能將這些人困住幾日,便足夠讓我等與淵海剩下的修士分出勝負了。」
遠處,淵海方陣之中。
低階修士們本見異變突生,只是稍有慌亂。
如今看見己方高階修士盡數被困,頓時如臨大敵,士氣大挫。
有人面色慘白,有人握緊法器的手微微發抖。
更有人低聲呢喃:「完了……全完了……」
就在這時,兩道遁光迅速掠至光罩之前。
正是何太一與魏天河。
兩人現身的瞬間,魏天河便猛然朝光罩方向狠狠轟出一道法力。
那道法力打在光罩之上,卻連半點水花都沒濺起。
兩位大修士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以他們的修為,自然能看出此陣的威能。
更何況魏天河剛剛出手試探過,從反饋來看,此陣絕非他們兩人能撼動。
靈川那邊,方姓修士冷冷一笑,對魏天河他們的出現毫不意外。
「既然都來了,那你們也別走了。今日,爾等都難逃一死。」
話音剛落,他身後遠處,一道道遁光疾速襲來。
每一道都是元嬰級別的遁光,少說也有數十位。
其中甚至能感受到兩股元嬰後期大修士的威壓。
淵海方陣中,那些低階修士望著漫天遁光,眼中滿是絕望。
一尊,兩尊,三尊……
數十位元嬰修士齊齊現身,靈壓如山如岳。
有人雙腿發軟,癱坐在地。
有人咬緊牙關,握緊法器,卻也知道自己不過是螳臂當車。
「將你們都滅殺於此,剩下的不過一群烏合之眾。」
方姓修士聲音冰冷。
「還能拿回遺失多年的通天靈寶。哈哈哈。」
說話間,他的目光忽然偏向九幽,眼中寒光乍現。
「對了,還有你。殺了北道友的師弟,今日休想活著走出異風谷。」
九幽面色微變。
但他沒有慌張。
他早已在袖中扣好了百里寸簪,血魂遁也隨時可以催動。
退路,他從來都留好了。
九幽的目光快速掃過四周。
古玄舟被困在光罩之中,正在瘋狂攻擊那層壁壘,卻紋絲不動。
血海真人、陰骨老魔等人同樣被困,脫身不得。
兩位大修士在外面,卻撼動不了那座上古大陣。
而他,是唯一一個提前逃出來的人。
他沒有絲毫猶豫,再次施展血魂遁,轉身化作一道血光,朝相反的方向急速逃跑。
血光劃破長空,快如流星。
身後,方姓修士冷哼一聲,卻並未追趕。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他收回目光,看向被困在光罩中的古玄舟等人。
「先收拾了這些,再去追那隻喪家犬。」
遠處山峰之上,那名血色道袍中年男子眉頭一皺,遠遠望向九幽化作的那道血光。
「血魂遁?就是此人殺了葉師弟。」
在他身後,那名紅袍修士微微弓著身,覆手而立,態度恭敬。
「二長老,我等是否要……」
「哼,他跑不了的……」
話音未落,中年男子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山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