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光乍現,那道血色身影倒灌入戰場中央,一抹血霧如圓環般向四周炸開,裹挾著一股濃烈的腥臭氣息。
血霧緩緩散去,其中一道枯瘦人影若隱若現,身著血色金紋長袍,兜帽低垂,面容枯瘦,像一根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的垂垂老朽。
九幽看著此人,並不認識,但對方身上那道血色長袍已足夠說明身份:「你就是血淵宗大長老。」
「老夫血或魔。」那人呵呵一笑,聲音低沉沙啞,「沒想到道友這般豪傑都認得小老兒,真是榮幸。我觀道友似乎並非北原之人,何必趟這趟渾水?憑道友的本事,無論去了哪方地界,都是座上賓的存在,何必在此打打殺殺,萬一搭上性命,近千年的苦修毀於一旦,豈不可惜?」
九幽身後,古道邊目光在兩人之間不停跳動,心中隱隱不安,傳音道:「青道友,莫被這些魔道蠱惑。這些人言而無信,吃人不吐骨頭。今日你若答應他們,一旦北原淪陷,日後你定會被這魔道三宗沒日沒夜地明里暗裡報復。」
九幽一擺手,語氣篤定:「古道友大可寬心,此事本座心中自有權衡。本座修行至今,依仗的便是這守正持義的道心。倘若今日貿然應允,豈非自毀道基,折損自身道行?」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古道邊連忙道,隨後金銅大錘直指血或魔,「好一個妖言惑眾的魔道賊子,今日我等必將……」
話音未落,他的底氣卻有些不足,畢竟北原這邊只有兩位元嬰後期,而對方足足三位。雖然身旁這位青幽道友實力極強,但血或魔能坐上血淵宗大長老之位,絕非等閒之輩。
血或魔沒有看古道邊,只輕聲長吟:「好好好,好一個俠肝義膽之輩。道友心性,小老兒佩服。既然你我同為元嬰巔峰,一方霸主,不如較量一番,老朽也想見識一下道友手中的利劍,能否劃開我手中這萬魔尺。」
九幽沒有應答,手中長劍一翻,陡然直刺,劍尖轉瞬已至血或魔眼前。
血或魔瞳孔驟縮,身形急轉,化作一道血光遁開,不敢硬接。他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七尺長的血紅長尺,長尺在空中一翻,沒入雲層消失不見。下一瞬,九幽頭頂整片天空被血色烏雲籠罩,一把又一把血紅巨尺從雲層中探出,密密麻麻,鎖定了他的位置。
那些血色尺子傾瀉而下,九幽面色不屑,手中劍氣一揚,數十柄燼月劍在他的操控下如游龍般穿梭,輕鬆絞碎了對方的攻擊。劍鋒一轉,反攻直下。
叮叮噹噹的碰撞聲連綿不絕,響徹整片戰場,傳音萬里。周圍交戰的元嬰修士紛紛驚愕的停手,錯落開來,望向那兩道正在交鋒的身影,就連古道邊和魔道另外兩名元嬰後期修士都難以插手。
元嬰後期亦有差距,兩人之間的戰鬥已超出了他們能夠介入的範疇。
兩股截然不同的氣息在空中交錯碰撞,一陣又一陣強大的氣浪席捲戰場,那些元嬰修士暗自後退,生怕被波及。
血或魔原本只想試探,但他根本沒有料到九幽出手就是殺招,一記接一記,打得他措手不及,一時落入下風。他丟出幾張底牌後,才勉強與九幽戰成平手。
他本以為九幽這般生猛的打法必然難以持久,只等其力竭,便可反守為攻,讓對方知曉自己的厲害。然而越打越心驚,他始終被壓著打,而對方卻是越戰越勇,絲毫不見靈氣衰減的跡象。
血或魔心中暗驚:此人定有某種暗中快速恢復法力的手段!
又交手數十回合,血或魔防禦法寶被破,一劍刺中肩頭,口吐鮮血,再也顧不得許多,吞下幾粒丹藥,身上血氣暴漲。
一陣密集的紅毛從他體表生出,足有三尺長,豎立如鋼針,整個人化作一尊數丈高的血紅怪物,血光將其全身包裹。這便是他的獨門秘法,血魂真身,集精血、魂力、法力於一體,短時間內將自身實力急速拔高的秘術。
「怎麼,這就不行了?」九幽的聲音不咸不淡,語氣平淡,「我原以為你能施出何等驚天手段,不料竟僅此而已。這般伎倆,較之令狐那老兒,恍若稚童嬉戲。勸你還是莫要再獻醜,徒然惹人嗤笑。」
血或魔聽得真切,這可是自己的獨門秘法,竟被對方如此輕視,他頓時怒極反笑,身形一動,速度暴增,一擊將九幽的攻擊打退,隨即身形一閃,出現在數百里開外。
血光虛影將他真身包裹其中,宛若一個血色光球。光球之中,血或魔真身若隱若現,手中握著一塊形狀古怪的方形玉牌,遠遠看向九幽:「你以為老夫施展出這門術法,是要與你爭個高下?老夫倒是要瞧瞧,面對這般層級的力量,你究竟還能支撐幾時。」
說話間,他猛然捏碎玉牌,一道黑色漩渦在他掌中成型,周圍的天地靈氣開始被瘋狂吸入其中。穿過血色光罩,倒灌入那黑色漩渦之中。
漩渦越來越大,一股深不可測的強大靈壓從中緩緩散開,宛如有什麼東西正在漩渦的另一端甦醒。
古道邊的臉色終於變了,他下意識握緊了手中銅錘,朝九幽那邊靠了半步。
其餘幾位北原元嬰修士也紛紛抬眼望去,面色各異,但誰也沒有妄動。
血或魔站在那道漩渦前方,枯瘦的面孔被黑色光芒映得明暗不定,他盯著眼前的漩渦,眼中閃過極致嚮往的瘋狂,喉嚨微微滾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