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心神驟定,瞬間想通了關鍵癥結。
天元山整片秘境皆依託至寶而生,一切空間格局、禁製法則,盡數圍繞本源運轉。而那天元聖樹,便是整座秘境的根基本源,所謂核心樞紐,必然盤踞在天元聖樹所處的空間周遭。只要能尋得那一方天地,搶奪到天元山的核心樞紐,便能擺脫此刻處處受制的被動局面。
念頭落定,九幽不再遲疑,當即付諸行動。
他並未在錯綜複雜的金色迷宮中盲目衝撞亂闖。先前穿梭空間裂縫、硬抗幻境殺局,他體內靈氣早已耗損大半,至今尚未完全圓滿。
再者,此地上古禁制無數,縱然遭受血妖破壞,十不存一,殘留的零星禁制依舊暗藏兇險。無謂的消耗,在如今這般絕境之中,最為致命。
所幸這片黃金秘境並未被血妖的污穢妖氣侵染,天地靈氣純淨醇厚。九幽直接操控本源元氣引動周遭靈氣入體,迅速填補自身損耗。沒過多久,他耗損的法力盡數復原,周身靈力充盈飽滿,修為徹底恢復至巔峰狀態。
調息完畢,九幽起身環視四周。這片縱橫交錯的金色迷宮,格局詭秘繁複,與千年之前他初次到訪時別無二致,極易讓人迷失方位。
他腦海中飛速回溯往昔記憶,依稀記得,當年採摘萬年增壽果的山洞附近,矗立著一座靈氣格外充裕的青山,是整片秘境中為數不多的天然靈地。只要能找到這裡,就距離那座山洞不遠了。
而萬年增壽果下方,有一座懸浮於空中的圓形陣台,當年他未曾深究,如今想來,那陣台絕非凡物,極有可能就是通往天元聖樹秘境的傳送樞紐。
此地金壁隔絕神識,哪怕是化神修為,也無法遠眺探查靈氣走勢。但九幽手握靈寶,自有應對之法。
他心念一動,祭出五行天地環。這件通天靈寶不受此地禁制束縛,超脫秘境法則之外。圓環縈繞流光,環繞周身緩緩轉動,替他感知周遭天地氣韻。
借著靈寶反饋的氣息感應,九幽很快鎖定了一縷最為醇厚濃郁的靈氣脈絡,認準方向飛身掠去。沿途行進之時,他極為謹慎,一路留下專屬隱秘標記,以防後續迷路,亦可規避重複路線。
在迷宮之中輾轉尋覓許久,依九幽自身感知,已然過去了三日之久。
這三日裡,他途中偶遇數處從前未曾發現的小型秘境殘址,其內雖有零星靈材,卻無太大用處。他此刻一心尋核,無心旁顧,皆是略作掃視便即刻離去,不做半分逗留。
終於,穿過一條層層金壁圍攏的狹長廊道,前方視野豁然開朗。
一片青山綠水映入眼帘,草木蔥蘢,氣韻清新,與世隔絕的靜謐之感撲面而來。熟悉的景致讓九幽心頭微定,此地果然未曾被血妖篡改侵蝕,依舊保留著原貌。
他縱身升空,剎那間觸動此地殘留的禁空禁制。層層禁錮之力碾壓而來,卻被他周身護體靈光輕鬆格擋。九幽順勢探出手掌,精準鎖定禁制核心,反手一舉破掉這片傳承久遠的禁空法陣,毫無阻滯地直衝山巔。
山頂地勢開闊平坦,數株品相上乘的靈草紮根石縫,靈氣裊裊,生機盎然。
九幽緩步上前,俯身輕拂草葉,眼底掠過一抹篤定。
「萬靈草。沒錯,前路便是此處。」
話音未落,他身形化作一道金光,瞬間掠離山巔,只留一股迅猛勁風橫掃山巒,將幾株千年萬靈草盡數攪碎紛飛。
一路疾馳,沿途石壁之上,依稀可見他千年之前留下的隱秘刻痕。舊日印記清晰可辨,歷歷在目。當年初入秘境,修為低微,他在此地步步維艱,屢屢被禁制所困,吃盡苦頭。如今重回故地,他隨手便可勘破、磨滅沿途暗藏的殘餘禁制,今昔差距,判若雲泥。
不過半刻鐘,前方虛空光影浮動,一層朦朧金幕若隱若現。
九幽毫無停頓,徑直穿幕而過。一座恢弘古老的金色大殿赫然現世,正是當年他機緣斬獲極品靈石的殿宇。
他步履不停,橫穿整座大殿,直奔殿後那面渾然一體的光滑金牆。抬手之間,全身法力匯聚掌心,金光翻湧凝聚,一記巨掌轟然拍出。
轟隆!
巨響震徹大殿,堅硬無比的金牆瞬間蛛網裂紋遍布,應聲炸裂崩塌。
金牆碎開的剎那,一具塵封多年的枯骨隨碎石一同滾落,經不住法力餘波沖刷,頃刻化作飛灰,消散無蹤。
九幽眼底瞭然。
當年那枚誘人的極品靈石,從頭到尾都只是掩人耳目的幌子。真正的機緣與玄機,盡數藏在這面金牆之後。昔年若不是青山老鬼拼死與他纏鬥,以他當年的修為眼界,絕難發現這隱秘暗地,恐怕終生都會錯過此地玄機。
金牆散盡,一處幽深山洞徹底顯露,正是當年保存萬年增壽果的靈地。
兜兜轉轉千年光陰,他終究再度回到了這裡。若無緣得那枚增壽靈果,他壽元早已枯竭,此生最多止步元嬰中期,根本無望衝擊化神大道,更無今日修為光景。
他無心感慨,目光迅速鎖定山洞正中央。
當年懸浮於此的古樸圓形陣台,此刻早已崩碎龜裂,靜靜癱臥在地,靈光全無,死氣沉沉。
九幽心頭一沉,快步上前,指尖撫過殘破陣台,神念細細探查。陣台之上的符文紋路盡數磨滅,禁制肌理徹底損毀,歲月侵蝕之下,早已失去所有功效。
他對陣法一道本就造詣淺薄,這般徹底崩壞的陣基,以他自身手段,根本無從修復。
藉助陣台通往天元聖樹秘境的計劃,瞬間落空。
但他好不容易來到了這裡,豈能就此輕言放棄。九幽心中萬般不甘,陡然想起一物。
他不通陣法,可不代表別人不懂,他身上正好有那麼一人。
心念既定,九幽催動靈力溝通天地環,喚醒其中沉睡的器魂,語聲沉穩:「玄鎮子師祖,弟子遭遇棘手困局,需您出手相助。」
「此處是何地?」玄鎮子伸了個懶腰,似笑非笑,「你如今已是化神神君,風光無限,尋常難題早已困不住你。今日特意喚我現身,倒是稀奇,說說看,何事需要老夫出手?」
九幽并未多言,只是抬手指向地面四分五裂的古老陣台,語氣平靜:「還請師祖出手,看看能否修復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