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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在江湖裡裝瞎的那些日子52

2026-10-10 23:46:15 作者: 鹿五危

  殷無咎伸出去的手落了空,片刻後緩緩垂落,沉默地看著林肆。

  林肆已經擦乾淨了自己的淚,留下一雙紅透的眼睛。

  他抬頭看著殷無咎,沒有歇斯底里的質問與咆哮,只安靜地問了一句為什麼。

  萬千苦楚與迷惘盡數沉在這一聲輕飄飄的疑問里。

  ——為什麼要殺了師父和師兄師姐?

  ——為什麼偏偏放過我?

  ——為什麼,你會是殷無咎。

  ……

  「為什麼……」殷無咎低低重複一遍林肆的問題。

  再抬眼時,方才那一瞬流露的怔然與遲疑已經消失得乾乾淨淨,眸中依舊是無懈可擊的冷硬。

  他伸手握緊林肆的手腕。

  玄絲鎖鏈還鎖在床柱之上,他指尖內力一震,堅硬的鎖鏈應聲斷裂。

  林肆被他拽著徑直往殿外走去,一路穿過漫長的黑石廊道,繞過兩側靜立的側殿,向著地底深處下行。

  石階層層向下,直到徹底斷絕本就稀薄的光線。

  石壁上嵌著的火把靜靜燃燒,照出岩石縫隙里潮濕的水痕,還有一層滑膩陰冷的青苔。

  空氣越來越陰冷,帶著深埋地下獨有的腐朽土腥氣味。

  最終,二人停在一扇厚重的玄鐵門前。

  殷無咎伸手轉動石壁上隱秘的機關,沉重的鐵門緩緩向內推開。

  林肆被殷無咎拽了進去。

  暗室里的寒氣順著衣料鑽進骨頭裡,石壁上的火把燃著幽暗橙紅的光,照亮了室內一排排冰冷的石台。

  石台上擺放著的全是白骨。

  靠牆的木架上,三顆頭骨並排靜靜陳列,空洞的眼窩直直朝前,下頜張開,像是臨死前還在無聲呼喊。

  另一邊的石台上,束縛著兩具完整的屍骨,骨頭卻呈現出詭異的暗紅色,甚至還有些扭曲變形。

  林肆的腳步瞬間愣在原地,渾身僵住。

  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這些都是誰,呆呆地望著那些枯骨,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

  殷無咎察覺到他的顫抖,側過頭看他,紅衣在昏暗的暗室里艷如凝固盛放的血色繁花。

  他從容地抬手指向木架上的三顆頭顱,對林肆輕笑。

  「看見了嗎,這便是你的師父和師兄師姐。」

  見林肆不說話,他的指尖又緩緩移向旁邊石台上那兩具完整的屍骨。

  

  「這是你的爹娘,你還記得他們嗎?」

  殷無咎的聲音輕飄飄響徹死寂的暗室。

  「他們是真的疼你啊。為了治好你的病,不惜闖入兇險絕地尋藥。若不是他們一心惦記你,我哪能這麼輕易抓到他們?」

  殘忍的字句緩緩從殷無咎口中吐出,每一字都狠狠扎進林肆的心臟。

  「他們是被我活生生折磨死的,身上血肉一日一日慢慢潰爛,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一點點化為血水。」

  「你娘咽氣之前,口中還在念著你的名字。」

  林肆渾身劇烈發抖,耳邊嗡嗡作響。

  「你不是問我為什麼嗎?」

  祝問澤的聲音從身側傳來,不再是往日慵懶漫不經心的調子。

  那聲音似乎帶著一層淡淡的恨意,偏偏語氣放得極輕,於是恨意便變成了高高在上的戲弄與殘忍。

  「因為我本來就不是什麼好人啊。」

  「他們收留我,養我長大,那又如何?不過幾條人命罷了,殺人,哪裡需要什麼理由。」

  林肆胸腔里驟然爆發巨大的悲痛與怒火,一聲破碎的哀嚎自喉嚨衝出。

  不知從何處湧出一股蠻力,他猛地撲向殷無咎,張口便狠狠咬向他的脖頸,沒有半分留情。

  殷無咎沒有躲閃,靜靜立在原地,冷漠垂眸看著懷中人失控的模樣。

  體內蟄伏的蠱蟲感知到殷無咎的血氣,瘋狂躁動起來。

  熟悉的無力感瞬間席捲林肆的身體,方才爆發出來的力氣飛快流失。

  他唇齒間的力道緩緩松垮,整個人軟軟地跌落在冰冷的地面。


  殷無咎跟著俯身,與他平視。

  方才林肆拼盡全力的一咬,只在殷無咎頸側留下一個看著可怖的牙印,甚至沒能撕裂皮肉,流出多少鮮血。

  火光在殷無咎臉上明明滅滅,將他的眉眼一半浸在光亮,一半沉在陰影。

  林肆怔怔望著,只覺得這張臉陌生得可怕。

  可下一瞬,殷無咎卻忽然伸出手,將林肆抱入懷中,動作稱得上溫柔,輕輕擦去他臉頰不斷滾落的淚痕。

  「你是不是想問,我為什麼唯獨留著你?」殷無咎道。

  林肆抬眸,火光將他那雙琥珀色的瞳孔照得透亮,像兩片瀕臨碎裂的琉璃。

  殷無咎安靜片刻,低低輕笑一聲。

  「留著你,自然是要折磨你啊。」

  他俯身湊近林肆,曖昧地將林肆的耳垂含入口中。

  「殺了你太過便宜。我要讓他們看著你煎熬,看著你崩潰。」

  他伸手扣住林肆的腰,將他抵在粗糙冰涼的石壁之上。

  暗室死寂,枯骨靜靜陳列在不遠處的石台上,火把噼啪輕響,如同亡魂細碎的嗚咽。

  林肆瞬間明白了他想要做什麼,原本死寂的眸子猛地睜大,本能地開始掙扎,虛弱的身子卻抵不住對方的力量。

  殷無咎感受著他的顫抖,又問:「你說,如果他們看見你這副模樣,會不會為你擔心呢?」

  林肆渾身戰慄,牙齒不停磕碰:「不,不!別在這裡……」

  他不願意在親人的遺骨面前,承受這樣的折辱。

  殷無咎沒有停下動作,伸手撕碎了他外層衣衫,少年白皙單薄的軀體暴露在火光之下,渾身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林肆軟軟地抓住殷無咎的手腕,淚水洶湧,帶著哭腔卑微地開口,甚至有些口不擇言:「不行,這裡不行,嗚……師兄……」

  殷無咎的動作突然停住。

  林肆偏過頭,不肯去看他的臉。殷無咎卻伸手,強硬地扭過他的下頜,逼著他與自己對視。

  「看著我。」

  殷無咎的手微微用力,他被迫抬起視線。

  火光閃爍,他能看見殷無咎近在咫尺的面孔,餘光又瞥見身後石台上靜靜陳列的累累白骨,空洞的頭骨靜靜對著他,無聲地注視著他的狼狽。

  恐懼混雜著羞恥與悲痛一同湧上來,幾乎要將他淹沒。

  殷無咎俯身吻了下來。

  林肆不敢再劇烈掙扎,單薄的身體在他懷抱里輕輕發抖,又不敢反抗,生怕殷無咎在這裡直接辦了他,只能將喉嚨里所有壓抑的嗚咽盡數咽回腹中。

  殷無咎眸色沉沉,許久後才肯放開他被蹂躪到嫣紅的唇,將林肆打橫抱起,轉身朝著暗室出口走去。

  林肆被他抱在懷裡,無力地靠在殷無咎肩頭,目光越過他的肩膀,最後望了一眼身後暗室里那些枯骨。

  他閉上了眼睛。

  殷無咎抱著他,朝著寢殿的方向走去。

  甬道的光影一路晃動,將兩人的影子拉長,緊緊疊在一起。

  直到殷無咎抱著他踏入寢殿,絳色幔帳垂落。他將林肆放在床榻之上,俯身將他困在自己與石床之間。

  林肆蜷縮著,睫毛濕漉漉地垂著,肩膀細微抖動。那雙琥珀色的眸子早已失了光亮,空洞地望著上方。




  衣衫一層層落地。

  林肆第一次看見殷無咎的身體。

  他的胸膛之上,心臟的位置,密密麻麻橫亘著無數陳舊刀疤,千瘡百孔。傷痕早已癒合,褪成淺白髮硬的紋路。

  林肆還沒來得及細看,殷無咎便壓了下來。

  溫熱的軀體籠罩住他,將他牢牢鉗制在床榻之間。

  林肆再也無暇去顧及別的了。

  燭火晃動搖曳,帳內光影浮沉,斷斷續續的泣音碎了一整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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