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頭烏黑順滑的長直發,一身勾勒身形的白色連衣裙,身姿高挑,容貌漂亮,正微笑著看向他。
林肆今年大三,姜彌大四。原主之前在學生會任職,和姜彌有過幾面之交。
再加上姜彌在後期基地里的劇情中有些戲份,林肆對他並不算陌生,也清楚姜彌本就是富家女,住在這片高端公寓區並不奇怪。
「姜學姐。」林肆禮貌地開口打招呼。
姜彌的目光掃過他懷裡的保溫飯盒,隨後落在他眼角那枚顯眼的創可貼上:「黎同學是來找沈同學的嗎?看你狀態不太好,發生什麼事了?」
全校幾乎人人都知道,林肆是纏在沈遲身邊甩都甩不掉的狗皮膏藥,姜彌當然也不例外。
林肆有些尷尬地點點頭,也沒有過多隱瞞,簡單把事情原委說了一遍。
姜彌聽完,卻直接掏出自己的手機,在屏幕上輕點幾下,找到聯繫人,然後大方地將手機遞到他面前。
「我有沈同學的聯繫方式,用我的手機打給他吧。」
林肆一愣,隨即眼睛一下子亮起來,又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地詢問:「可以嗎?」
見姜彌笑著頷首,他連忙雙手接過手機,語氣滿是感激:「太謝謝你了學姐!」
他對著屏幕直接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響了很久,林肆心裡越發忐忑。眼見著過了起碼三十秒,那邊才終於接通。
沈遲熟悉的聲音透過聽筒傳過來,往日清亮的聲線此刻帶著一絲沙啞,語氣里是毫不掩飾的不耐煩:「餵。」
「沈少。」林肆小心翼翼喚了一聲。
聽見林肆的聲音,電話那頭瞬間沉默下來。
林肆連忙把手機拿遠一點看屏幕,心道還好,通話界面還在,沈遲沒有掛斷。
沒掛電話,至少沈遲應該沒那麼生氣。
林肆稍稍鬆了口氣,趁著沈遲還有點耐心,三言兩語飛快解釋自己今天學校里出了點急事,手機壞了耽誤了送飯。
話才講到一半,就被沈遲冷聲打斷:「你和姜彌什麼關係?」
林肆腦袋還沒轉過彎,茫然地「啊」了一聲。
對面又不說話了。
「沈少?我和姜學姐……」
沈遲又一次打斷了他:「送來鎏光。」
話音落下,電話被乾脆地掛斷,聽筒里只剩下單調的忙音。
林肆愣了片刻,才回過神,雙手捧著手機遞還給姜彌,連聲向她道謝。
姜彌接過手機,目光落在他臉上,眼神若有所思,唇角笑意更深:「沈同學對你倒是很不一般呢。」
林肆內心默默吐槽。當然不一般,直接把他當成隨叫隨到的僕人壓榨了!
見他沉默不語,姜彌笑了笑,也沒有繼續深挖,察覺到林肆似乎還有話想問,耐心開口:「黎同學有什麼想問我的嗎?」
林肆暗暗驚嘆於姜彌的敏銳,點了點頭。
他撓撓後腦勺,臉頰浮起淺淺一層紅暈,帶著幾分侷促,小聲問道:「學姐,你知道鎏光是什麼地方嗎?」
姜彌挑眉,視線落在他身上,細細打量。
青年身形修長高挑,一張臉長得極好,摘掉眼鏡之後,薄而白皙的皮膚襯得側臉線條清泠,眼型線條凌厲鋒利,瞳仁卻是淺淺的黑,看著人時顯得柔和又深情,剛好中和掉眉眼間那股冷意。
可惜頭髮有些長了,平日裡又習慣了低頭,再出眾的長相也很難被一眼注意到。
姜彌目光停在他微微發紅的臉頰,緩緩報出鎏光會所的大致地址。
林肆連忙點頭,默默記下地址,正要開口道謝,卻發現姜彌緊緊看著自己。
林肆有些茫然,然後又下意識地開始迴避她的目光,垂下腦袋小聲道:「姜學姐?」
姜彌忽然開口:「你真可愛。」
林肆:「?」
他一時沒反應過來,整個人怔在原地。
姜彌低低笑了一聲,往前湊近一步,兩人之間距離驀然拉近。
她身高有一米七,林肆身形修長,站直抬頭之後比她高出小半個腦袋。她乾脆伸手,勾住林肆的脖頸,輕輕往下一帶,迫使他微微彎腰。
林肆下意識往後猛地退開半步,抬手推開她的手,眼睛微微睜大,滿眼驚愕地望著她。
姜彌輕勾唇角,笑意漫過眼底,道:「如果忍不了沈遲,歡迎來找我,我絕對比他會疼人。」
——
計程車在鎏光門前停下,夜色已經濃稠。
鎏光的招牌懸在建築上方,金紅交織的流光一圈圈緩緩流轉著光影。
林肆抱著保溫飯盒下了車,身上廉價的穿著打扮顯然跟鎏光奢靡的氣氛格格不入。
他站在門口猶豫了一會兒,還是硬著頭皮走向前去。
門口安保抬手攔下他,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語氣倒還算客氣。
林肆報了沈遲的名字,安保用對講機說了幾句,很快一個穿著馬甲的服務生走出來,恭敬地請他進去。
林肆跟著服務生走進旋轉門,室內的光線更加迷離。大廳舞池裡人影攢動,瘋狂扭動的身軀在鐳射燈下忽明忽暗。
角落裡卡座的沙發上,有人旁若無人地擁吻,手臂交纏。
林肆現在這副打扮,懷裡還抱著一個保溫飯盒,在這紙醉金迷的地方像是一個突兀的闖入者,引來不少目光注視。
林肆侷促地低下頭,安安分分地跟在服務生身後,穿過人群往樓上走去。
三樓走廊兩側是一間間獨立的包間,隔音極好,一下子安靜了許多。
林肆拎著飯盒跟在服務生後面,飯菜的熱氣早就散得差不多了,隔著保溫層摸上去只剩一點溫吞的餘溫,裡面的大半怕是已經涼了,以沈遲那挑剔的性子,肯定吃不下去。
林肆半出著神,剛走到走廊中段,隔壁一間包間的門突然猛地被人從裡面撞開。
一個手臂上紋著花臂的男人踉蹌著撲出來,滿身酒氣,正好撲到林肆身上。
林肆被撞得往後退了半步,手上的飯盒飛了出去,裡面飯菜的湯汁灑了出來。
那男人已經慢吞吞地抬起頭,渾濁的目光落在他臉上,緊接著眼神一亮,不由分說地伸手一把摟上了他的腰。
「美人……誰點的你,長得真俊……」男人嘴裡噴著濃重的酒氣,嘿嘿直笑,不肯鬆開林肆,「來!陪哥哥喝酒……喝酒……」
他說著,直接拿著手上的酒瓶子往林肆臉上懟。
林肆偏過臉讓開,前方的服務生也趕緊折返回來,幫著去扶那男人,客氣勸導:「先生,請放開這位客人。」
男人卻不肯,手臂使勁摟著林肆的腰,又仰頭往嘴裡灌了一口酒,抬頭對著林肆的臉打了個響亮的酒嗝,一股子混著烈酒和口氣的味道撲面而來。
林肆差點被熏得背過氣去,實在難以忍受,也不再顧忌對方的身份,直接開始使勁掙扎。
就在他抬手去推那男人肩膀的時候,一道身影從走廊拐角疾步而來。
林肆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一聲沉悶的撞擊,緊接著是那醉漢發出一聲痛吟。
男人被一腳踹在屁股上,整個人往前撲出去,臉朝下重重摔在地毯上,摔了個結結實實的狗吃屎,酒瓶子脫手滾出去老遠。
林肆手腕一緊,被人一把拽到身後,力道算不上溫柔,鼻腔里鑽進一股同樣濃郁的酒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