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拿著這個上去。」
後台處,夏雲晚遞過來一個盒子。黑色絨面,掌心大小,邊角磨得微微發亮。
夏雲接過來打開,裡面赫然躺著一枚鑽戒。
夏雲狐疑地看著她,「不是,又不是我訂婚,我拿著這個上去幹嘛。」
夏雲晚沒有說話,露出一絲壞笑,淺灰藍色的眼睛彎成兩道淺淺的弧線。
夏雲心裡有些發抖,「不會,真的是我吧?」
夏雲晚把盒子往他手裡塞了塞,眨了眨眼睛,「少爺,你猜?」
「不行,不行,我才不去。」
夏雲拿著盒子想還給她。夏雲晚明明知道他和王知予之間有矛盾,從初中分開之後就再也沒有好好說過話。
現在要他拿著鑽戒上去跟她訂婚?夏雲真的有些搞不懂這個妮子。
「少爺。」
夏雲晚沒有接盒子。她往前傾了傾身子。
「只要你去了,不說夏家,王家都是你的。這樣你就可以明目張胆地開後宮了。」
她歪著頭,淺灰藍色的眼睛亮亮的,「放心,以後我給你帶孩子。」
夏晚聽到這裡,原本垂著的手指一下子捏住了夏雲的衣角。她拽著夏雲的衣服,把他往自己這邊拉。
她才不要哥哥和別人結婚。
夏雲晚偏過頭看著夏晚。夏晚也看著她,圓眼睛裡沒有什麼表情,但一眨不眨。
夏雲晚彎下腰,讓自己的視線和夏晚平齊。
「小姐。」
她的聲音放輕了,像在哄一隻炸了毛的貓,「以後你是最大的,後宮之主。看哪個不順眼就可以狠狠收拾她。」
說著夏雲晚還揮舞了一下小拳頭。
夏晚沒有說話,目不轉睛地盯著夏雲晚看。
夏雲晚感受到了一絲涼意,不自覺後退一步。
夏晚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了——我現在就看你不順眼。
夏雲晚的嘴角僵了一下,她伸出手,輕輕握住夏晚捏著夏雲衣角的那隻小手。
夏晚的手指涼涼的,被夏雲晚握在掌心裡,沒有抽開,但也沒有回握。
「小姐。」
夏雲晚的聲音更輕了,「我不會和你搶的。以後我幫你帶孩子。」
她停了一下,又露出一絲壞笑,「小姐不方便的時候,我還可以替小姐分擔一些。」
夏晚看著她。看了很久。大廳里傳來司儀試麥克風的聲音,馬上就要開始了。
「不要。」
夏晚開口了,聲音平平的,沒有起伏。
夏雲晚的笑容還掛在臉上,但眼睛裡那層亮亮的光暗了一瞬。
夏晚把手從她掌心裡抽出來,重新捏住夏雲的衣角。另一隻手也伸過來,兩隻手一起捏著,像怕他跑了。
夏雲晚直起身,把手收回去垂在身側。
「少爺。」
她的聲音恢復了那種慵懶的調子,「小姐不同意呢。」
夏雲看著她。看了片刻。然後他把盒子合上,塞回她手裡,「那就別去了。」
大廳里傳來音樂聲,訂婚儀式開始了。
夏雲晚接回盒子,臉上已經沒有自然的笑容了。
她其實也不想讓少爺去和那個壞女人訂婚,但她沒辦法,她其實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小姐占有欲太強了,自己是壓不住的,如果不找人壓一下的話,自己以後湯都喝不上了。
雖然小姐對自己不錯,但在夏雲的事情上夏雲晚從來不會讓步。
這時候大廳卻傳來吵鬧聲,音樂也停了。
————
幾分鐘前。
「星辭少爺,您不能進去。」
門口保安戰戰兢兢地攔住了夏星辭,手臂抬著,但沒有碰到夏星辭的身體。
「我為什麼不能進去,我才是這次的主角。」
夏星辭用眼神喝退保安。
但保安沒有退,手還抬著,因為夏炎下了死命令——不准夏星辭進來。
保安在這裡幹了好幾年,知道夏家誰說了算,同時也知道得罪夏星辭是什麼後果。
他的手開始發抖,這裡工資每個月兩萬他可不想失去這份工作。
「讓他進去。」
夏離從後面走上來,冷眼看著保安。
保安感到頭皮發麻,夏離的目光落在他臉上。
保安往後退了兩步,側過身,低下頭,裝作沒有看到他們兩個。
夏星辭推開側門走了進去。
大廳里燈光亮得晃眼,圓桌上鋪著淡金色的桌布,花廊從簽到台一直延伸到主桌。
司儀正在台上調試話筒,餵了兩聲,嗡嗡的回音從音響里傳出來。
夏星辭站在大廳入口。基本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
這些人臉上寫滿了戲謔、嘲笑,還有一絲極淡的同情,但大多數是看熱鬧的。
「夏星辭。」從旁邊走過來一個人,是夏星辭舅舅家的兒子,比他大兩歲,西裝穿得松松垮垮,領口敞著,手裡端著一杯香檳。
他在夏星辭旁邊站住,偏過頭看著夏星辭,嘴角往上扯了扯,「這是怎麼回事?怎麼就換人了?」
夏星辭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看向王知予那裡,王知予坐在主桌邊,淡紫色的禮服裙,頭髮盤起來,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
夏星辭的手指在掌心掐了一下。
「問你話呢。」
表哥的聲音又傳過來,帶著一點不耐煩。他把香檳杯舉到嘴邊,喝了一口,咽下去,「你不是說今天你訂婚嗎?我假都請了,來了變成夏雲。你耍我?」
夏星辭偏過頭看著他。表哥的嘴角還掛著那層笑,但眼睛裡沒有笑意,只有一種看熱鬧的戲謔。
「急什麼,好戲還在後頭。」
夏星辭說完直接朝主桌走了過去。
王知予偏頭看向他,臉上充滿了厭惡。
「我不是說了不想看見他嗎?」
她轉過頭看向夏炎。
夏炎坐在主桌邊,臉上沒有什麼表情,手裡端著一杯茶,杯蓋在杯沿上輕輕磕了一下。
「星辭,你來做什麼。」聲音很沉,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我來做什麼?你居然還問得出口。」
夏星辭的手猛地拍在旁邊桌子上,茶杯跳起來磕在桌面上,茶水潑出來洇濕了淡金色的桌布。
「你先回去。」夏炎把茶杯放下來。
「你是讓別人來看笑話的嗎。」他的臉色已經很不好看了,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過來。
「回去?我為什麼要回去。」
夏星辭的手按在桌沿上,「今天本來是我訂婚。請柬上寫的是我的名字,門口應該擺的是我的照片。現在請柬還在,照片換了,人換了,你讓我回去?」
他偏過頭看著王知予,又看著夏炎。
「她不想和我結婚?可以。但這件事不說清楚,誰也別想走。」
王知予靠在椅背上,翹著腿,她看著夏星辭,臉上的厭惡慢慢變成了一種說不清的表情,「說清楚?你想要怎麼說清楚。」
「是我要換人的,是我要和他訂婚的。你有什麼不滿意,衝著我來。」
「王知予。」
夏星辭的聲音更高了,「你昨天在時代廣場當著所有路人的面說要當夏雲的狗,我真的想不到你居然是這種人。」
底下吃瓜的人眼睛瞬間亮了,沒想到王知予還有這一面。
王知予臉上沒變,甚至還笑了。
「我是說了。然後呢。」
夏星辭看著她嘴角那層笑,他忽然也笑了。
「好。那今天當著所有人的面——」
他把聲音提高了一度,「王家的王知予其實是夏雲的一條狗,我不配和狗訂婚,只有夏雲配。」
「嘰里呱啦說什麼呢,狗都看不上你,那你又算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