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雲深吸一口氣,強行按下了太陽穴瘋狂跳動的青筋。
轉身過身,他現在一點也不想理後面那個滿腦子黃色廢料的宅系少女。
剛翻開課本,還沒來得及看清上面的字。
「那個……」
左手邊,傳來一聲微弱的窸窣動靜。一隻細瘦手指,怯生生地伸了過來,在夏雲的胳膊上極輕地碰了一下。
夏雲眼皮狂跳,心裡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怎麼了?」他強壓下心頭的不適感,耐著性子偏過頭。
只見蘇洛塵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伸手,死死揪住了夏雲的袖口。因為過度緊張和用力,手臂在空中打顫。
「我……」
蘇洛塵咽了口唾沫,然後脫口而出。
「我也想當黃毛!」
「啪嗒。」
夏雲手裡拿著的書直接掉了下來。
夏雲眼前猛地一黑,差點昏過去。
臥槽?!
神特麼你也想當黃毛!!!
夏雲不可置信地盯著旁邊這隻突然語出驚人的小倉鼠。
夏雲嘴角狂抽,下意識伸出手,一把貼上了蘇洛塵的額頭。
溫度正常,沒發燒啊?難不成是長期營養不良導致小腦萎縮了?
面對這種超脫現實的台詞,夏雲喉結艱難地滾了滾,「你……」
夏雲徹底喪失了語言組織能力,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不、不行嗎……」
見夏雲把手搭在自己額頭上,半天憋不出一個字,滿臉全是驚恐和詫異。
蘇洛塵剛剛才強撐出來的那點氣勢,瞬間像被扎破的皮球一樣漏了個乾淨。
她觸電般地鬆開夏雲的袖口,單薄的肩膀狠狠往下塌。
肉眼可見的,她整個人迅速褪色,變成了一塊灰暗的背景板。
一股濃烈的、名為「自卑與絕望」的低氣壓,瘋狂地從她身上往外溢出,連帶著周圍的空氣都變得致郁起來。
夏雲頭皮一陣發麻。
「也……也不是不行……」
夏雲連自己到底說了什麼逆天言論都沒過腦子,下意識就點了頭。
話音剛落。
肉眼可見的,蘇洛塵身上那股濃郁的致郁低氣壓瞬間煙消雲散,嘴角也跟著彎出了一個根本壓抑不住的開心弧度。
但后座的李秋當場就不幹了。
「喂!凡事……凡事講個先來後到好不好!」
「啪!」
李秋一巴掌重重拍在桌面上。她探出小半個身子,怒視著蘇洛塵。
雖然因為社恐發作,她的聲音還帶著點微不可察的發顫,但雌小鬼那股跋扈的氣勢硬是讓她拉得極滿。
「本小姐才是先來的那個!你懂什麼是黃毛嗎?憑什麼跟我搶位置!」
蘇洛塵被她這麼一吼,單薄的肩膀猛地一縮。
蘇洛塵死死咬著略微發白的下唇。她努力抬起頭,倔強地迎向李秋的視線。
「我……我可以學!」
「哈?」
李秋直接氣笑了,寬大的袖口用力一揮,「黃毛是看天賦的懂不懂!就你這種老實巴交的書呆子,學一百年都沒用!」
「我、我成績很好的!」
蘇洛塵不甘示弱地小聲反駁,「我學東西……非常快!」
夏云:「……」
毀滅吧。
我累了。
神特麼黃毛這玩意兒現在都有人要卷了?!
夏雲兩眼發直。他現在只想抄起桌上的《五年大學考三年模擬》,當場把自己直接拍暈。
這兩個神仙到底在幹什麼?為什麼能當著他這個男主的面,如此一本正經地探討該如何更專業地去綠了靈月啊!
腦海里剛閃過靈月的名字,夏雲的後脖頸突然一陣發涼,一股不祥的預感席捲全身。
「你們在學什麼?」
就在兩方即將就誰才是黃毛展開巔峰對決的關鍵時刻。
一道清冷的聲音,突兀地從過道旁邊響了起來。
夏雲脖子仿佛生了鏽的齒輪,僵硬地轉過頭。
靈月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下了講台,就站在距離他課桌半步開外的地方。
她素白的小臉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一雙冷清的丹鳳眼正靜靜地注視著這處「案發現場」。
就在剛才還囂張的要上天的李秋,整個人已經連人帶椅子縮到了角落最深處。
蘇洛塵更是直接cos起了鴕鳥。
夏雲喉嚨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沒學什麼。」
靈月微微垂眸。
視線掃過假裝自己是空氣的李秋和埋著小腦袋的蘇洛塵。
「是麼?夏雲你出來一趟。」
隨著夏雲跟在靈月身後走出教室。壓在後排那股令人窒息的低氣壓,終於徹底散去。
「呼——」
李秋和蘇洛塵同時從桌面上拔出腦袋。
兩隻劫後餘生的野生小動物不約而同地長出一口氣,緊繃的肩膀猛地垮塌下來。
視線在半空中撞上。
「噗嗤。」
兩個人愣了兩秒,又同時看著對方笑出了聲。
「你叫蘇洛塵,是吧?」李秋單手托著下巴。
「嗯……」
蘇洛塵怯生生地打了個招呼,「你好,李秋同學。」
「行。」
李秋大度地一揮那隻過長的校服袖子,儼然一副正宮姿態,「本小姐承認你的黃毛之姿了!以後,你就是本小姐麾下的黃毛二號!」
「為、為什麼我是二號……」
蘇洛塵弱弱地舉起手抗議,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服氣,「我、我成績很好,學得很快的……」
「廢話!凡事講個先來後到懂不懂!」李秋雙手叉腰,理直氣壯,「本小姐先提出來的,一號當然是我!」
「可、可是……」蘇洛塵還想為自己的排位再掙扎一下。
「行了行了!別在這種細節上內耗!」
李秋大手一揮,直接打斷施法。
她猛地壓低身子,越過課桌湊近蘇洛塵,淺琥珀色的圓眼裡閃爍著嚴肅的智慧光芒。
「你搞搞清楚,我們兩個黃毛現在可是拴在一條繩上的螞蚱!在我們面前,盤踞著一個究極無敵大BOSS!」
蘇洛塵被她唬人的氣勢鎮住,愣愣地眨了眨眼,「大、大BOSS?」
「廢話!就是靈月啊!」
提到這個名字,李秋不受控制地縮了縮脖子,眼底閃過一絲明顯的後怕,「那女人絕對是個披著人皮的滿級精英怪!剛才她站在這兒,我感覺自己血條都快被清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