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下一些不平等的喪命條約後,夏雲總算把這位祖宗安撫了下來。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謝天謝地,現在只要夏雲晚那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女僕能管住嘴,今晚應該、大概、或許能平穩度過……吧?
下了天台後。
靈月毫無避諱的意思,就這麼堂而皇之地牽著他,一路向教室走去。
剛走到後門。
「哈——」
一道神似的貓咪護食聲猛地炸響。
「鬆開!你們給我鬆開!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在學校里怎麼能這樣!」
李秋頂著個松垮的低丸子頭,死死盯著兩人十指緊扣的手。
這隻平時有重度社交恐懼症的宅系少女,此刻整個人像一隻炸了毛的布偶貓,連社恐都顧不上了。
她氣鼓鼓地衝上來,兩隻白生生的小手死死抓住夏雲的手臂,然後拼命想把靈月的手指一根一根摳開。
靈月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瞥了這隻張牙舞爪的小貓一眼。
清冷的丹鳳眼裡沒有絲毫慍色,反而划過一絲戲謔。
「罷了。」
靈月輕笑一聲,不僅沒有宣示主權,反而大度地主動鬆開了手。
「看你可憐,今日便先借予你。」
話音剛落,靈月突然傾身。
「吧唧。」
溫軟的唇瓣在夏雲臉頰上輕盈一觸,一觸即走。
「剛才趙老師其實是找我有些事情的,我先去一趟,親愛的,等我。」
靈月理了理毫無褶皺的衣擺,步履優雅地轉身離去。
全程,她連個正眼都沒給李秋。那種深入骨髓的階級碾壓感,直接把李秋那點微末的戰鬥力秒成了渣。
「你……你你你!」
李秋指著靈月遠去的背影,氣得渾身發抖,一張小圓臉漲得通紅。
但一回想起剛才靈月那毫無波瀾、仿佛看路邊花草一樣的眼神,她縮了縮脖子,本能地又慫了。
打不過正宮,她只能兇巴巴地轉頭瞪向夏雲。
「還愣著幹嘛!呆子!」
李秋一把牽起夏雲的手,傲嬌地哼了一聲,「現在,你是我的了!」
她拖著還沒回過神的夏雲,一路拽回到後排座位上。然後見蘇洛塵的位置空著,李秋順勢一屁股坐了下來,熟練地鳩占鵲巢。
可剛一落座,李秋臉上那副強裝出來的兇狠就瞬間垮塌了。
她做賊似的左右看了看,身體往夏雲這邊探了探,淺琥珀色的眸子裡滿是心虛和擔憂。
「那個……」
她壓低聲音,手指不安地絞在一起,「洛塵她,還好吧?」
看著這隻秒切受氣包的宅女,夏雲也是氣樂了,如果你沒有把她帶出來哪裡來這麼多事。
「你覺得呢?」
「對不起嘛……」
李秋腦袋猛地一低,下巴快戳到鎖骨上了,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明顯的哽咽,「我、我真的沒想到她會自己跑掉……」
見她這副快要切腹謝罪的架勢,夏雲嘆了口氣,也不好再繼續補刀。
「問題也不大,她只是有點受涼了,現在估計也好的差不多了,不然我也不會放著她不管來上課了。」
「呼——」
李秋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軟趴趴地塌在課桌上。
下一秒,她淺琥珀色的眼睛突然亮起奇異的光芒,小手一拍桌子,一本正經地宣布,「那就好!不過作為補償,等她回來,我決定正式冊封她為黃毛1號!」
夏雲被她這莫名其妙的腦迴路差點閃了腰,「還惦記你那破黃毛呢?」
李秋猛地直起單薄的身板。她雙手叉腰,微揚著精緻的下巴,小圓臉滿是不屈與驕傲,「純愛戰神應聲倒地!黃毛聯盟才是世界的主宰好嗎!」
「好好好,無敵,你們最無敵。」
夏雲懶洋洋的靠在牆上,笑的更燦爛了,你還在這黃毛黃毛的,人家蘇洛塵早就跑到終點線了。
看著夏雲這副純純敷衍幼兒園小朋友的惡劣態度,李秋剛平息下去的火氣噌地一下又竄了上來。
「夏雲!你這是什麼陰陽怪氣的表情?!」
李秋粉唇緊抿,瞬間炸毛,像只氣急敗壞的小貓一樣張牙舞爪地就要撲上來,「你絕壁又在心裡偷偷編排我了對不對!」
就在兩人打鬧之間,上課鈴響了。
教室的門也隨著被推開,是靈月走了進來,緊跟在她後面的是一個穿著淡紫色連衣裙的女生。
米白色的髮帶將長發規矩地束起,女孩皮膚白皙,嘴角掛著得體又無可挑剔的微笑,往講台上一站,整個人透著一股大戶人家教養出來的溫婉氣質。
李嘉豪在底下倒吸一口涼氣,瘋狂用胳膊肘捅旁邊的吳彥方,「臥槽,極品啊!這學期咱們班撞了什麼桃花運?」
吳彥方也不禁咽了咽口水,戳了戳旁邊的文博,「兩個轉學生都這麼好看。文博這個不比班長差,要不你試試吧?」
文博白了一眼吳彥方,「你以為我是你,見一個愛一個?」
「切,可是你都已經沒機會。」
吳彥方撇撇嘴,裝什麼專一人設呢,人家靈月都已經跟別人跑了。
靈月伸手敲了敲黑板,清冷的目光掃過台下,「安靜一下,這是今日新轉入班級的同學。」
王知予自然地上前小半步。
「大家好,我是王知予。」
王知予聲音極軟,像是一團塞進耳朵里的棉花。
聽得台下的人心都要化了。
「你不去我就去了。」
吳彥方已經迫不及待了。
「急著當小丑嗎?有點意思,這個你先拿著。」
說著李嘉豪便拿出來一張小丑牌遞了過去。
台上王知予繼續自我介紹著,語氣依舊落落大方,但眼底涌動著某種病態的痴迷。
「初來乍到,還請大家多多關照。其實我轉來這裡不為別的。」
說到這,她停頓了一下,自然地看向了角落。
夏雲頓時渾身一顫,不好,沖我來的!
「我是為了我的未婚夫來的,夏雲你說是吧?」
「哐當。」
吳彥方一個沒坐穩直接翻倒在地上。
瞬間,全班幾十號人的目光,帶著震驚、嫉妒、八卦和你小子居然是個海王的鄙視,像密集的探照燈一樣,齊刷刷地看向了夏雲。
李秋也僵硬地轉過頭。
她頂著那雙琥珀色的大眼睛,眼底燃燒起熊熊的憤怒之火,右手精準地掐住夏雲大腿內側的一點皮肉,直接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旋風擰轉。
「好啊你個死渣男!」李秋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裡擠字,「你到底還有幾隻船?連特麼未婚妻都冒出來了?!」
「疼疼疼!撒手!姑奶奶你撒手!我根本就沒有答應她好吧!」
夏雲五官瞬間扭曲成一團,疼得直抽涼氣,拼命扒拉李秋的手。
講台上。
靈月那張冷白如玉的臉龐沒有絲毫變化,唇角甚至還挑起了一抹極淡的弧度。
但教室里的氣壓,不知為何硬生生往下墜了幾個量級,連前排同學的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王同學,真會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