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知予猛地往前逼近一步,右手的指甲瞬間亮了出來。
但下一秒,她硬生生地把手死死攥成了拳頭。
不能動手。
「要不是你在這裡發神經,我今晚絕對能留下來的!」
汐雨一向脾氣很好,但也被王知予氣得直跺腳,桃花眼瞪得溜圓,右邊的小虎牙把下唇咬出了一道白印。
王知予極度不屑地轉過頭,上下打量了汐雨一眼,嗤笑出聲。
「你?一個暗戀了幾年連個屁都不敢放的慫包,也配在這裡叫囂?我勸你趁早回去買幾箱六個核桃補補腦子。」
「你說誰是慫包!」
汐雨氣得臉色漲紅,直接往前頂了一步,「你這個見人就咬的瘋狗!」
「你找死?!」
兩個人瞬間呈品字形僵持在狹窄的樓道里,空氣里甚至能聞到引線點燃的火藥味。
但誰都沒敢動手。
靈月極冷地掃視了她們一圈,仿佛多待一秒鐘都會髒了自己的呼吸道。
「毫無意義的狂吠。」
她扔下這句話後,直接轉過身。頭也不回地順著樓梯往下走。
「裝什麼清高。」
王知予對著靈月的背影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
她轉頭,極其不甘心地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防盜門,仿佛要用目光在門板上燙出一個洞來。
足足僵立了十秒,才猛地轉頭,踩著重重的步子走了。
樓道里瞬間只剩下汐雨和李秋。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汐雨對著空氣連揮了好幾拳,桃花眼裡全是不甘心,「明明是我先來的!」
「行了雨雨,快收起你的敗犬發言吧。」
李秋打了個極其敷衍的哈欠,扯著汐雨的衣角往樓下拖,「要不是你,班長哪裡會摻和進來啊?」
「李秋你要死啊!」汐雨狠狠掐了一把閨蜜的胳膊,氣急敗壞地跟著往樓下走。
雜亂的腳步聲在空蕩的樓道里迴響。
最終,歸於極度的安靜,只留下一地火藥味。
————
「少爺。」
夏雲晚站在玄關處,慢條斯理地換上出門穿的黑色小皮鞋。
她直起身,雙手規矩地交疊在蕾絲圍裙前,微微欠身。淺灰藍色的眸子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愉悅。
「我就不打擾您和蘇小姐的休息了。我得回去了。」
夏雲晚嘴角勾起,露出一抹你懂的微笑,「畢竟,春宵苦短呢。」
「咔噠。」
防盜門乾脆地關上。
不僅關了,外面還傳來了反鎖兩圈的清脆聲響。
夏雲滿頭黑線,總感覺這腹黑女僕又在給他憋個大的。
不過總算把這幾尊隨時會引爆的大佛全送走了。
夏雲長舒了一口氣,整個人直接癱倒在沙發上。
「同……同桌。」
衣角被微弱的力道扯了兩下。
夏雲睜開眼。
蘇洛塵侷促地站在沙發邊,她低著頭,下巴快要戳進鎖骨里。
「怎麼了?」夏雲坐直身子,眉頭微挑。
「對不起……」蘇洛塵的聲音細得像蚊子叫,單薄的肩膀細微地發著抖。
草。
又來了,這種毫無意義的極度內耗!
「為什麼要道歉?」
「今天都怪我……要不是我……」
蘇洛塵死死咬著毫無血色的下唇,又開始陷入那種無底洞般的自我厭棄。
但夏雲根本沒打算給她把廢話念完的機會,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扣住蘇洛塵的手腕,用力往自己這邊一拽。
「啊——」
蘇洛塵完全沒有防備,極輕的身體瞬間失去平衡,直直栽進了他懷裡。
沒等她驚慌失措地撐起身子,夏雲的左手已經捏住了她的下巴,…………
「唔——!」
蘇洛塵雙手無措地揪著夏雲胸口的衣服。
但幾秒鐘後,那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的身子,便服帖地軟倒在了他的臂彎里,只能發出細碎的嗚咽。
良久。
夏雲鬆開她。
蘇洛塵大口喘著氣,眼睛徹底失去焦距,暈乎乎地看著他。
「我不喜歡聽你道歉。」
夏雲盯著她的眼睛,語氣有些強硬,「你現在是我的人。就算你覺得你自己是個一無是處的破花瓶,那也是我夏雲專屬的花瓶。聽懂了嗎?」
雖然說這話有些羞恥,不過對蘇洛塵這個方法應該是最管用的。
「好……好。」
蘇洛塵腦子裡全是一團漿糊,只能乖巧地胡亂點頭。
「行了。」
夏雲沒好氣地揉了一把她的秀髮,「快去洗澡。這次拿衣服睜大眼睛,別再拿錯了。」
蘇洛塵臉頰瞬間更紅了。
她死死揪著衣擺,站在原地扭捏了半天,支支吾吾地沒挪動腳步。
「還有事?想說什麼直接說。」
蘇洛塵艱難地抬起頭,視線亂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同桌……我、我那裡……還有點疼……」
啥,啥玩意?!
夏雲眼前一黑,他不敢置信地瞪著眼前這個唯唯諾諾的少女。
「不過……我可以!」
蘇洛塵像是下定了決心。
「快去洗澡!」
夏雲滿頭黑線,血壓飆升,「洗完直接滾去床上睡覺,我今天睡沙發!少特麼給我瞎想!」
「啊?」
蘇洛塵愣了一下,眼神無辜,「哦……好吧。」
說完,她鬆開緊抓著夏雲的手指,緩慢地轉過身。
在走進衛生間之前,她竟然還幽怨地回頭,看了夏雲一眼。
那眼神。
那明顯、毫無掩飾的失望。
「砰。」
衛生間的門關上了。
失望,那眼神絕對是失望吧?
蘇洛塵你腦袋裡究竟在想些什麼啊??
我夏雲看起來就像那種精蟲上腦的禽獸嗎?!
別開玩笑了!老子可是受過九年義務教育的絕對正人君子好嗎!
咳咳……大夥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