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不給夏雲任何拒絕的餘地，靈月絲滑地轉回身子坐回到座位上。
她單手撐著下巴，微微側頭，「連人家的初wen都拿到了，順水推舟徹底拿下，對你來說是個什麼不可跨越的難題嗎？」
「這是難不難的問題嗎？！」
夏雲已經徹底無語，真的當他是魅魔啊？是個女生就喜歡他？
看著夏雲這副有些無語的表情，靈月輕輕一笑。
「別裝了。」
她盯著夏雲的眼睛，「這不正合你意嗎？夏大渣男？」
「我……」
夏雲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辯解的話就在嘴邊，但他卻絕望地發現自己無從辯解。
「還想狡辯？」
靈月眼底閃過一絲嘲弄，「那你現在大聲告訴我，你能做到快刀斬亂麻，把除我之外的所有女生全踢出局，一輩子只守著我一個人嗎？」
夏雲張了張嘴。
幾秒鐘後，夏雲無力地將腦袋垂下。
「我……做不到。」
完蛋。
渣男這頂大帽子，看來是落實了。
就在夏雲沉浸在自我懷疑時，胳膊被人小心地推了兩下。
「同桌。」
蘇洛塵悄悄側過身，臉上綻放出一個沒有絲毫雜質的燦爛微笑。
「你別難過。」
她聲音里透著股令人心安的力量，「大家……都是自己願意的。你沒有錯。」
這話語宛如一道聖光直擊夏雲的心房。
聽聽！什麼叫天使！
夏雲感動得差點當場掉下兩滴眼淚。
然而，下一秒，蘇洛塵那細長手指卻有些不自然地絞在一起。
然後她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飆紅，甚至連脖頸都泛起了一層粉色。
她低著頭，憋了足足半分鐘，才用比蚊子哼哼還小的聲音補充了一句。
「可是……人太多了也不行。就算我們不介意，我怕你……你的身體會扛不住的……」
夏雲臉上剛浮現出來的感動，瞬間「咔嚓」一聲，裂成了無數塊拼不回去的渣渣。
臥槽？
你是在質疑我的嗎？！
「我體能好得很！不……」
夏雲剛想昂起頭捍衛一下自己屬於男性的終極尊嚴，後腦勺突然遭到了猛烈襲擊！
「不行！絕對不行！」
后座的李秋一下就竄了起來，兩隻手直接插進夏雲略長的碎發里，一頓瘋狂揉搓！
「嘶——別扯別扯！頭皮要掉了！」
夏雲痛呼出聲，趕緊反手向上，一把握住那兩隻作亂的小手，強行把它們按停在半空中。
李秋兩頰高高鼓起，眼眶紅紅的。她死死咬著下唇，聲音里透著明顯的委屈和抗議，「你連我都還沒有攻略，怎麼可以跑去攻略其他人！」
看著小丫頭因為急躁而微微漲紅的小圓臉，再配上那副少見的護食模樣，夏雲突然惡趣味上頭。
他突然主地捧住了李秋的雙頰。
「李秋。」
夏雲刻意壓低了嗓音，收起眼底的散漫，換上了一副極度深情面孔。
「其實我一直沒告訴你。我喜歡你很久了，做我女朋友吧，好不好？」
時間在這一秒仿佛按下了暫停鍵。
李秋突然卡殼，然後肉眼可見地，一股滾燙的血色從她的脖頸一路瘋狂蔓延，瞬間霸占了整張小圓臉。
「你……我、我……」
李秋結巴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拼湊不出來，兩隻手死死抓著校服下擺。
足足憋了五秒，她有些羞澀地低下頭，細微但用力地「嗯」了一聲。
靠！
這丫頭這麼好騙？！
夏雲沒憋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原本深情款款的臉直接垮掉。
「哈哈哈哈——」
夏雲笑得肩膀直抖，囂張地轉頭看向靈月和蘇洛塵，雙手一攤，「你們看，這不就攻略了嗎？分分鐘的事兒，根本不需要什麼技術含量好嗎！」
沒有回應。
前桌的蘇洛塵表情複雜地張了張嘴。後排的靈月則是微微皺眉。
夏雲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不對。
他轉回頭。
李秋依舊維持著低頭的姿勢。
她沒有罵人，沒有像平時那樣跳起來用毒舌瘋狂輸出，甚至連反駁都沒有。
只是大顆大顆晶瑩的水珠，正不受控制地從她的臉頰滑落，接連不斷地滴落在桌子上，洇開一片又一片深色的水漬。
完了。玩脫了。
夏雲臉上的笑容瞬間僵死。
「臥槽，不是，秋秋，你別……」
夏雲連忙從椅子上站起來，大步跨到倒數第一排，手忙腳亂地從課桌里扯出幾張紙巾，湊到李秋面前。
「我開玩笑的，我真是嘴賤！你別哭啊，想打我想罵我隨你挑行不行？」
李秋沒有接紙巾。
她抬起那張已經徹底哭花了的臉。眼眶通紅，鼻尖也是紅的，眼淚還掛在睫毛上。
但詭異的是，她沒有一點發火的跡象，反而扯起嘴角，露出一個極度難看卻又極度認真的笑容。
「謝謝你。」
李秋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不可抑制的抽噎，「就算……就算只是個惡作劇，我也……我真的好高興。」
「……」
看著少女那副哪怕受盡委屈依然小心翼翼捧著一顆真心的模樣。
夏雲心臟猛地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悶痛得讓他呼吸一滯。
我特麼真是個畜生啊。
夏雲在心裡狠狠甩了自己兩個響亮的耳光。
然後他收起所有吊兒郎當的姿態，扔掉手裡那團揉皺的紙巾。
他微微彎下腰，伸出修長的手指，動作輕柔地抹掉李秋臉頰上的淚痕。
「別哭了。」
夏雲的聲音低了下來，透著一股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妝都哭花了，醜死了。」
「你才丑……嗝，你全家都丑！我都沒有化妝！」
李秋一邊狼狽地打了個哭嗝，一邊本能地回懟，那張還掛著淚珠的小圓臉努力板起來，試圖裝出平時那副傲嬌的樣子。
只可惜，配上那濃濃的鼻音和發抖的肩膀，這句反擊簡直連零點一的殺傷力都沒有。
夏雲看著她這副明明委屈得要命、還要強撐著咬人的小奶貓模樣，心底那塊堅硬的地方仿佛被什麼東西用力揉了一把，軟得一塌糊塗。
他轉過頭，餘光瞥了一眼正單手撐著下巴，一臉看好戲的靈月，又看了一眼小臉微紅但眼神清澈的蘇洛塵。
「行，我丑。」
然後沒等李秋反應過來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夏雲突然伸出雙臂，雙手直接穿過李秋那單薄瘦小的肩膀，微微一用力。
「砰。」
李秋整個人被毫無防備地扯進了夏雲的懷裡，臉頰結結實實地撞上了他溫暖胸膛。
「唔！」
李秋猛地瞪大了淺琥珀色的雙眼，她整個人都僵住了，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你、你、你幹嘛……」她結結巴巴地吐出幾個字。
夏雲沒有回答。
他微微低下頭，一隻手攬著她的肩膀，另一隻手輕輕撥開她額前那幾縷因為哭泣而粘連在一起的空氣劉海。
緊接著。
他果斷，並且沒有任何猶豫地，低下了頭。
「吧唧。」
一個溫熱，輕柔的觸感，結結實實地印在了李秋光潔的額頭上。
前桌的蘇洛塵驚得捂住了嘴巴，耳根瞬間紅得滴血。
靈月撐著下巴的手指微微一頓，眼裡閃過一抹微妙的光芒，但嘴角依然掛著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而處於風暴中心的李秋，徹底死機了。
一股比剛才還要滾燙十倍的熱血直衝天靈蓋，整張臉瞬間漲成了熟透的番茄色，連白皙的脖頸都紅透了。
夏雲微微拉開一點距離，看著懷裡這隻已經被徹底燒乾CPU的社恐美少女，眼底翻湧著真實的溫柔。
他伸出手，動作熟練地揉了一把李秋那毛茸茸的頭髮。
「這次，不是惡作劇。」
夏雲的聲音清晰地傳到李秋的耳膜上，帶著一絲散漫的笑意和前所未有的溫柔。
「蓋了章，就算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