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87章 騎士

第87章 騎士

2026-05-31 17:27:54 作者: 會飛的小南

  沃特塔,超級七人組會議室。

  凌晨三點,祖國人獨自坐在黑暗中。長桌上空空蕩蕩,七把椅子整齊地排列在兩側,像是某種沉默的審判席。

  唯一的光源來自牆上的巨型屏幕,上面滾動播放著超級七人組每位成員的詳細檔案......能力評估、心理分析、行動記錄、通訊日誌、財務流水、社會關係圖譜。

  密密麻麻的數據在祖國人的瞳孔里跳動,被他的超級大腦逐條解析、交叉比對、歸納存檔。

  他在找內奸。過去一個月,七人組的行動信息連續三次被泄露。第一次是芝加哥的毒品工廠突襲行動,他們到達時目標早已人去樓空,只留下滿牆的嘲諷塗鴉。

  第二次是邁阿密的地下角斗場清剿,媒體竟然比他們還早到現場,導致整個行動變成了公關災難......攝像機拍到的不是超級英雄的英姿,而是他們在空蕩蕩的倉庫裡面面相覷的窘態。

  第三次最嚴重......有人將七人組巡邏路線的加密數據傳輸給了布徹爾,導致布徹爾精準地避開了所有巡查節點,成功和萊恩進行了又一次秘密接觸。

  萊恩。

  想到這個名字,祖國人的手指不自覺地用力,掌心的鋼筆瞬間被捏成了一團扭曲的金屬和塑料。

  他面無表情地將殘骸丟進垃圾桶,從抽屜里拿出另一支筆,繼續標註屏幕上的數據。

  不是士兵男孩。他了解士兵男孩的行事風格......那個老混蛋如果要對付他,不會用泄密這種偷偷摸摸的手段。

  他會直接一拳打過來。不是彼得。彼得沒有動機,更何況彼得如果想搞垮七人組,根本不需要用這麼低效的方式。

  不是深海......深海太蠢,而且太害怕他,給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不是火車頭......火車頭的恐懼比深海更深,他的心跳每次在祖國人靠近時都會加速到危險值,那種生理反應是無法偽造的。新玄色從頭到尾沒有自主意識,只是一個執行程序的空殼。

  排除法做下來,屏幕上只剩下一個名字。

  鞭炮女。

  祖國人的目光停在那張照片上。她的檔案遠不如其他成員光鮮......能力評級C級,實戰價值幾乎為零,加入七人組之前靠在一些三流脫口秀上靠仇恨星光來博出位。

  她的背景調查也不乾淨,曾經和多個反超級英雄組織有過接觸記錄,加入七人組的動機寫的是「對星光的仇恨」,但祖國人現在覺得這個動機太單薄了。

  仇恨星光可以解釋她為什麼願意加入七人組,但解釋不了她為什麼願意忍受祖國人日復一日的無視和輕蔑。

  她一定有別的東西。別有用心的東西。

  祖國人撥通了內線。三分鐘後,會議室的門被推開,鞭炮女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件普通的沃特集團制服襯衫,頭髮隨意地扎在腦後,臉上帶著剛被從睡夢中叫醒的惺忪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她的心跳頻率在走進會議室看到只有祖國人一個人的瞬間,驟然加快。

  「祖國人先生。」她的聲音平穩,但皮質醇水平在飆升,「這麼晚了,您找我?」

  祖國人沒有請她坐下。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像兩把解剖刀一樣落在鞭炮女的臉上。沉默持續了整整三十秒。這三十秒里,他觀察了她每一次眨眼、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瞳孔縮放。

  「你覺得我對你怎麼樣?」祖國人終於開口。

  鞭炮女愣住了。這個問題不在她的預期範圍內。她張了張嘴,似乎在斟酌措辭,然後謹慎地回答:「您是一位偉大的領袖,能為您效力是我的榮幸。」

  

  「標準答案。」祖國人冷笑,「公關部教你的?」

  「不,是真心的......」

  「那你怎麼解釋這些?」祖國人將一份文件滑過桌面,停在鞭炮女面前。那是她最近三個月的通訊記錄......加密通話的頻率、深夜時段的異常活躍、以及與幾個未註冊號碼的定期聯繫。「你和什麼人通話,在凌晨兩點?你的檔案里寫著你沒有家人,沒有朋友,所有社交關係都在沃特集團內部。那麼,你在跟誰聯繫?」

  鞭炮女的臉色變了。她的心跳頻率突破了臨界值,手掌開始出汗,瞳孔先是急劇收縮然後無法控制地放大。祖國人捕捉到了所有細節,每一個都在印證他的判斷......這個人有秘密。

  「我可以解釋。」鞭炮女的聲音開始發抖。


  「我在聽。」

  但鞭炮女沒有解釋。她站在會議桌的另一端,雙手垂在身側,低著頭,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祖國人等待著,超級耐心在無聲中逐漸消耗殆盡。

  他的手指開始有節奏地敲擊桌面,這是他在憤怒之前最後的預警信號。如果三秒之內她還開口,他或許會給她一個體面的處理方式......開除,或者降級,而不是用熱視線把她的臉燒成焦炭。

  一秒。

  兩秒。

  然後鞭炮女動了。不是開口解釋......而是抬起手,開始解襯衫的紐扣。

  祖國人的手指停頓了。他微微眯起眼睛,超級大腦在零點一秒內完成了分析......她的心率依舊很高,但汗液中的皮質醇水平正在下降,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化合物。腎上腺素。

  不是恐懼的腎上腺素,而是某種更複雜的、混合了恐懼和興奮的腎上腺素。再加上她的動作、她的眼神、她嘴唇的微顫......她在期待什麼。

  「你在做什麼?」祖國人的聲音很冷。

  「證明我的忠誠。」鞭炮女的聲音顫抖著,但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近乎狂熱的激動。她解開了最後一顆紐扣,襯衫從她肩頭滑落,堆在腳邊的地板上。

  祖國人的目光沒有往下移動。他的眼睛依舊盯著鞭炮女的臉,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我對你沒興趣。」他的聲音平淡。

  「我知道。」鞭炮女說,她的手伸向背後,「但這無關於性。」

  她解開了內衣的搭扣。

  祖國人的手指停止了敲擊。

  他的超級嗅覺在空氣中捕捉到了一種特殊的氣息。不是香水,不是汗液,不是任何他熟悉的女性體味。

  然後他看到了。

  母乳。

  白得幾乎發光的顏色,在會議室的冷光下泛著微弱的珠光。那道細流沿著她的皮膚緩緩滑落,留下一道濕潤的痕跡。空氣里瀰漫著溫熱的、微甜的、讓人本能地想要靠近的氣息,在冰冷的會議室里蒸騰成一片看不見的霧。

  祖國人的嘴唇張開又合上。他的超級大腦飛速運轉,調出了所有關於人類泌乳生理學的知識......催乳素,催產素,乳腺泡,輸乳管,泌乳反射。

  這一切都可以通過藥物誘導,通過持續刺激實現,理論上任何一個有乳腺組織的人類都可以做到,只要承受足夠的痛苦。

  他的目光終於從鞭炮女的臉上下移,落在了那些蒼白的、被反覆摩擦過的皮膚上。那些痕跡不是一天兩天造成的,而是長時間、持續不斷的刺激留下的。淤青疊著淤青,結痂蓋著結痂,像是一張被反覆塗抹的畫布。

  「你......」祖國人的聲音沙啞了,這是一個多月以來他第一次在說話時出現聲音上的瑕疵,「你這是為了我?」

  鞭炮女的眼淚順著臉頰滾落,但她的眼睛在笑。那是一種奇異的、近乎於宗教般虔誠的笑,像是殉道者看到聖光降臨時的表情。

  「為了您,我什麼都願意做。」

  她的聲音不再發抖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堅定的、毫無保留的狂熱,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靈魂深處擠出來的誓言。

  「我知道您失去了瑪德琳。我知道您失去了萊恩。我知道您每天早上要喝奶的時候,只能去餐廳拿那些廉價的、冰涼的盒裝牛奶。我知道沒有人理解您,沒有人真正愛您,沒有人願意為您做任何事。但我不一樣,祖國人先生。我願意。」

  她往前走了一步。祖國人沒有後退。

  「我願意為您做一切。不只是這個......任何事,所有事。您需要敵人消失,我就為您點燃他們。您需要輿論轉向,我就為您在媒體面前說謊。您需要一個可以信任的人,我就是那個人。您需要一個......」她的聲音忽然變得無比柔軟,柔軟到幾乎是一個母親在哄孩子入睡,「......母親,我也可以是她。」

  最後那個詞像是一道電流,擊穿了祖國人胸腔里某道堅固的防線。

  母親。

  他從出生起就沒有母親。他的代孕母親在他破開子宮的那一刻就死了。瑪德琳曾經試圖填補那個空洞,但瑪德琳死了。

  後來他以為自己可以在士兵男孩身上找到父親,但士兵男孩罵他是怪胎。後來他以為自己可以在萊恩身上成為父親,但萊恩離開了他,說他永遠替代不了媽媽。


  在他的整個人生中,他扮演過無數角色......實驗體,超級英雄,明星,產品,父親。但他從來沒能扮演那個最簡單、最原始的角色。一個被母親愛著的孩子。

  而現在,這個女人站在他面前,用自己的身體、自己的痛苦、自己的狂熱,為他製造了最接近母愛的替代品。

  祖國人緩緩抬起手。他的手指觸碰到鞭炮女臉上的淚痕,力道很輕,像是在觸摸一件他不敢確定是否真實存在的幻象。她的皮膚是溫熱的,眼淚是鹹的,心跳是真實的。

  「為什麼?」祖國人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只有他自己能聽到,「你為什麼要為我做到這種程度?」

  鞭炮女抬起頭,看著祖國人的眼睛。她的眼眶裡蓄滿了淚水,但目光堅定得像是淬過火的鋼鐵。

  「因為我看到你了。」她說,「不是祖國人,不是美國精神的象徵,不是那些雜誌封面上的微笑。我看到你了......那個需要人陪的阿瑟。全世界都想要你成為神,但沒有人問過你想要什麼。我可以給你他們給不了的東西。不是仰慕,不是恐懼,不是利用,不是演戲。是忠誠。絕對的、無條件的、永不背叛的忠誠。這是我活著的意義,這是我存在的價值,這是我從小的夢想......」

  她深吸一口氣,用一種近乎於告解的語氣說出最後的話。

  「做祖國人最忠心的騎士。您想哭的時候,我給您肩膀。您想要奶,我就是您的源泉。您看誰不順眼,我就引爆自己去炸誰。您想成為神,我就是您最忠誠的信徒。您不需要愛我,只需要允許我愛您。」

  會議室里陷入了漫長的寂靜。屏幕上依舊在滾動播放著數據,走廊里的空調依舊在低鳴,窗外的直升機依舊在起降。但在這片寂靜里,祖國人只聽到了兩個心跳聲。

  他的,和她的。兩個心跳以一種奇異的方式逐漸同步,像是兩顆孤獨的星球在浩瀚宇宙中找到彼此的引力,然後開始慢慢靠近,互相環繞。

  祖國人收回手,指尖還殘留著她眼淚的溫度。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指尖,然後忽然笑了。那不是一個瘋狂的微笑,不是一個殘忍的微笑,也不是他對著鏡子練習了無數遍的標準笑容。

  「騎士。」祖國人重複這個詞,「你願意做我的騎士?」

  「到死為止。」鞭炮女毫不猶豫。

  「坐下。」祖國人說。

  「嗯。」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