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第一天,還是周日,黎朝難得有空閒。
黎朝生活極其規律和自律,工作學習,運動健身都不落下。
只是現在運動方式,比起之前,多了些花樣而已。
院子裡種的多肉長勢很好,黎朝也會好奇,不過他最期待的,還是那幾株粉龍。
他站在院子裡,望著遠處墨綠的湖面,心曠神怡。
「夏夏,你倒是挑了個好地方。」
黎朝柔聲自語,他又去湖邊溜達起來,跟帶著邊牧的向飛不期而遇。
兩人在湖邊搭了幾句,黎朝隨後轉身回了江夏的別墅。
江夏在一樓的瑜伽墊上做瑜伽,耳朵里塞著耳機,她在跟別人打電話。
黎朝看她的樣子似乎有些不耐煩。
江夏在跟趙舉辛通電話,電話是趙舉辛打的。
之前趙舉辛竄貨,已經答應按銷售價買回去,但是行動就有些拖拖拉拉。
這筆錢,對他來說也不少,趙舉辛想讓江夏寬限一些時間,他分批次弄回去。
「趙舉辛,你是閻王爺講故事鬼話連篇呢?還是閻王爺拉麵,鬼扯呢?」
「或者你是給閻王爺講故事,哄鬼呢……」
黎朝在旁邊悶頭低笑,江夏陰陽怪氣罵人的本事不小。
黎朝想起江夏說是跟專業吵架催帳的大媽們學的,他就萬分佩服起那些大媽來。
他以前的生活,從來沒有這些樂趣,現在光聽江夏罵人,他都覺得有趣極了。
還有上次江夏罵那個光頭男夜明珠蘸醬油,寶得有鹽有味,讓他笑了好久。
反正江夏嘴裡蹦出來罵人的話,每次都令他大感意外。
孫星海罵不贏,也算是人之常情。
可他打也打不贏,黎朝這就有些費解了,他見過孫星海,北方人的個子,身形又魁梧。
就算沒健身,那塊頭,也不是江夏這種小個子能奈何得了的。
江夏居然跟他打架還打贏了?
江夏在瑜伽墊上又是一通冷嘲熱諷,「趙舉辛,你敢幹,就得有膽子承受後果!」
「被我逮到了,你就該願賭服輸!」
「我已經夠給你面子了,要不然,你的位置早就換人了!」
……
等江夏掛了電話,黎朝虛心請教了起來。
「他原價買回去還怎麼做生意?」
按黎朝的常規理解,藥品有指導價,是控價的,這很正常。
要是趙舉辛原價買回去了,這麼高成本,他還怎麼玩兒?
江夏耐心跟黎朝解釋起來。
「趙舉辛會跟中轉的醫藥公司商量好,他原價買回去了,醫藥公司把錢再返給他。」
「只不過這麼做,他前期需要籌集到一筆不菲的資金,對公轉過去,這個是必須的操作。」
「然後對方醫藥公司承擔的風險很大,肯定會要求一定報酬。」
「另外再按售價給趙舉辛開票,稅費就高了。」
「這樣一番操作下來,趙舉辛會搭進去不少錢,還有一些人情等。」
聽了江夏的解釋,黎朝這才明白裡面的彎彎繞繞。
搞學術研究的,不太理解商場上的斡旋和彎彎繞繞。
這裡面涉及的成本和風險等,都是需要估算的,一個弄不好,可能賠了夫人又折兵。
「你真厲害。」
黎朝想到江夏小小年紀,就能把這些玩兒得遊刃有餘。
這其中的艱辛,也不是一兩句話就能說清的。
「你可比我厲害多了,你智商那麼高,你只是不熟這個行業而已。」
「我有自知之明,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大家在不同的領域發光發熱,各自稱王。」
「夏夏,遇見你,真的是我的幸運。」
黎朝微微一笑。
當年的傾心,現在如願以償,沒有什麼比這個更讓人心悅的事情了。
「我也覺得很幸運啊,我姑姑給我做媒,就找上你了~」
江夏在相親之前,雖然見過黎朝,也聽過一些關於他的事跡,但是真的一點兒想法都沒有。
跟他多說幾句廢話,她都怕是浪費他的時間。
黎朝笑得有些繾綣情深,意味深長,其中的深意,也只有他自己知曉了。
……
黎朝健身做引體向上,江夏跳上去抱住他的腰,她當人形沙袋。
黎朝身上掛著她,依舊穩穩地做了很多組。
「夏夏,你要扒我褲子嗎?」
江夏要滑下去了,也快把黎朝的褲子扒了。
「沒事兒,我們對面沒人……」江夏笑得得意洋洋。
……
「黎朝,你們科室面試第一條是不是就要試試掰手腕啊?」
黎朝正在炒菜,聽到江夏的問題溫柔笑了笑。
「沒點力氣可幹不了我們這一行,你看我們科室的,誰是小個子?」
江夏贊同地點了點頭,骨科確實都是大體格子。
「黎朝,當時你為什麼同意我姑姑給你做媒呢?」
江夏又提起這茬,黎朝在附一院的為人和一些傳言,她在護士站聽了不少。
「我對你一見鍾情,所以姑姑想把你介紹給我的時候我就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黎朝說得坦然極了,以至於江夏以為黎朝是故意的。
「你見我的時候我還瘸著呢?」
「我還跟牧恆中打架,怎麼?你想找個跟你一起切磋的老婆嗎?」
黎朝笑得有些耐人尋味,江夏又繼續開口了。
「我們兩個要是真切磋,可能應該三七開~」
黎朝狐疑地皺了皺眉,江夏有幾斤幾兩,他現在還是很了解了。
「三七開?」黎朝覺得怕是江夏有些太高估自己了。
但江夏卻言之鑿鑿,「對,就是三七開,你三拳,我頭七!」
黎朝笑得有些意外,江夏是個骨子裡都透著幽默的人。
跟他這種一板一眼嚴瑾的人很不一樣。
「不用三拳,我一拳……你這樣的,就頭七了。」
「也對,你是醫生,人的身體構造你一清二楚。」
江夏漫不經心地說道,而後似乎又想起了什麼,臉色有些怪怪的。
「怎麼了?」
黎朝端著湯碗,笑得漫不經心,又似有所感。
「黎朝,你只是看起來老實。」
江夏把碗裡的湯喝了,笑得耐人尋味,意在言外。
「那只是旁人不了解我。」
黎朝散漫的姿態和語氣讓江夏忍俊不禁。
「對,不是有句老話嗎?說十個眼鏡九個騷。」
江夏笑得不懷好意。
「還有一個呢?」黎朝虛心求教。
「還有一個特別騷,黎朝,你就是那個最悶騷的那個。」
黎朝緩緩笑了笑,「你這話,不會又是從那些大媽嘴裡學的吧?」
江夏沒有回答,揚起下巴,一臉故作高深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