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朝再一次感受到旅途也有如此輕鬆愉快的時候。
江夏只要醒著,他從來都不會覺得無聊。
因為江夏說話太有趣了,跟他一板一眼的學術語言有著巨大的差別。
同樣的事情,從她嘴裡說出來,感覺就是不一樣。
江夏可以陰陽怪氣嘲諷人,懟人也能懟得對方啞口無言。
她也可以把人變相夸到天上去,黑的都能說成白的。
江夏要是媒婆,給別人介紹獨眼龍,她都會說對方「一眼」相中了你。
要是對方是啞巴,她都能給潤色成不和你頂嘴,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全身癱瘓能給你說成顧家不亂跑。
家徒四壁的能說成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諸如此類的話,刷新了黎朝一遍又一遍的認知,每次都讓他意猶未盡。
江夏像個活力滿滿的充電寶,沒電了就自己睡覺充電,醒來又生龍活虎。
兩人依舊打算在常暇市睡一夜,第二天再出發。
畢竟老家的床,動靜太大,限制了兩人發揮,耕地都得小心翼翼。
到了常暇市,就可以肆無忌憚了。
等熱好了車,博大精深的黎朝一腳油門到底上了高速……
熱烈如火,聲聲不息,梵音妙語,惹人沉醉。
花開花落,意亂情迷,盈盈一水,默默不語。
翻來覆去,縱橫交錯,水陸兩棲,往返彼岸。
地動山搖,暈頭轉向,搖搖欲墜,前赴後繼。
鞍前馬後,鼎力相助,分秒必爭,全力以赴。
近水捉月,嬉戲山間,峰迴路轉,城倚橋斜。
春潮帶雨,晚來風急,狂風驟雨,天晴可以。
可以咱就繼續……
來!各位!上腦機接口!!!!
……
次日兩人在回渝城的某段高速上塞車了,返程高峰,堵車很正常。
江夏睡醒了,看著導航這段擁堵路段,可能得半個小時後才會暢通。
黎朝趁著這個時間處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眉目英俊,陽光給他打了一層光,瞳孔看著都清透了不少。
低頭認真的模樣,看著靜謐又暖心。
江夏看著看著,覺得無聊了,又準備逗逗黎朝,逗黎朝太好玩兒了。
江夏收斂了一下表情,讓自己看起來正經一些,沒有那些整蠱人的味道,這樣黎朝才會更容易上套。
「黎師兄,你開車最討厭什麼事情?」
江夏望著一望無際的車流,略帶惆悵地問道。
黎家坳那個偶遇的女司機,都說她開車技術好。
「開車最討厭的事情?」黎朝邊回消息邊喃喃自語,重複著江夏的話。
他略微思考了幾秒,便緩緩開口:「最討厭的,就是高速路上並排行駛的車。」
「還有亂停亂放的。」
「轉向不打燈的。」
黎朝回答得一本正經,江夏望著他眉開眼笑,略帶著幾分不懷好意。
黎朝抬了抬眼,反問起來,江夏笑得更開心了,黎朝上套了。
「夏夏,那你開車的時候最討厭什麼?」黎朝準確無誤鑽了江夏的套子。
「我啊……我開車討厭的事情可多了~」江夏語氣帶了幾分俏皮。
「說來聽聽。」黎朝信息回完了,準備洗耳恭聽。
就算是這種普普通通的問題,從江夏嘴裡說出來,都會變得非常有趣。
可江夏的問題,從來不會「普普通通」。
江夏隨即開始侃侃而談,滔滔不絕。
「我討厭突然停車熄火,討厭停車占道。」
「討厭司機暈車,半路熄火。」
「討厭高速突然剎車,上坡時又突然停車。」
「走走停停的……」
江夏洋洋灑灑說了一大堆,黎朝徹底糊塗了。
「你車都這麼好了還有這些問題?」
「我看是司機的問題吧?」
黎朝聽江夏說了一大堆,他覺得大多數都是司機的問題,不是車的問題。
江夏又幽幽地補了一句,「我還討厭開車突然拔車鑰匙……」
現在的車,好像幾乎都沒有拔的那種老式車鑰匙了吧?
黎朝心裡暗忖後也是足足愣了十幾秒後才恍然大悟且笑出聲來。
他這才反應過來剛剛江夏那一堆說的是什麼?
「夏夏,你都上高速跑沒影兒了我還沒找到車。」
「哈哈哈……」江夏在旁邊徹底忍不住了,她肚子都要笑痛了。
兩人一直笑到了這條路重新暢通。
「我腹肌都要笑出來了……」
江夏自我調侃起來,黎朝也是眼帶笑意。
人和人是不一樣的。
黎朝也見過不少幽默風趣的人,但是他們似乎都少了江夏身上的靈氣。
這樣靈氣逼人又元氣滿滿的女孩子,讓他這隻大尾巴狼搖尾巴裝狗也不是不可以。
一路走走停停,晚上八點多的時候,江夏跟黎朝終於回到了梧岸棲院。
江柔他們回來得稍微早一些,在家裡等他們吃飯。
黎朝跟江夏直接把車開到江柔那邊,把從黎朝老家帶回來的黑豬肉給了江柔一些。
江夏一到就調侃起江渝掉糞坑的事情。
「姐,你別說了,不知道哪個王八蛋在路邊挖個糞坑。」
「挖了又不用,上面被草蓋住了,我放了鞭炮準備跑。」
「一個沒注意直接踩裡面,我回去被人笑了一路……」
江渝講起那天的囧事,樂得眾人合不攏嘴。
黎朝第二天要上班,吃完飯後他跟江夏迅速離去。
回去的路上江夏讓黎朝彎下腰,她直接退後幾步再奔跑助力直接跳到了黎朝背上。
江夏讓黎朝背她回去。
黎朝的肩背寬厚且溫暖,江夏趴在上面非常舒服。
「黎師兄,你知道買橘子這個梗兒嗎?」
江夏的長髮跑了一些到黎朝的脖子裡,感覺有些酥酥麻麻。
「什麼梗兒?你給我說說看?」黎朝虛心求教。
「要是有人讓你等著說去買橘子,那人就是想認你當兒子占你便宜~」
江夏也是剛剛看到黎朝的背影有感而發。
「這又是出自哪裡?」
黎朝淡淡笑了笑,反手一撈,江夏就從背上到了他懷裡,他抱回去也是一樣。
「你沒學過朱自清的《背影》嗎?」
江夏摟住黎朝的脖子哈哈大笑,黎朝這才明了。
「你怎麼這麼多梗?」
……
黎朝抱著人,沿著湖邊朝著自己家裡走去。
等回家洗完澡,黎朝又調侃起江夏來。
「今晚還開車嗎?我是個很好的司機~絕對沒有你討厭的問題~」
黎朝想起江夏的開車梗,頓時眉開眼笑。
江夏躺在床上,把注會的書扣在胸口,忍俊不禁。
「你明天還要上班,不要疲勞駕駛……你白天開,晚上也開,身體吃不消……」
黎朝坐在床邊拿毛巾擦頭髮,溫情寵溺地笑了笑。
「黎家坳那個女司機說你開車技術好,果然是慧眼如炬……」
黎朝也調侃起江夏來,江夏伸腿踢了一下黎朝的腰腹,被黎朝一把捏住了腳。
黎朝還撓了她腳底板兒。
「你怎麼跟張無忌一樣無恥呢……哈哈哈……」
江夏被撓了腳底板,黎朝還抓住她腳不放,她怕癢,在床上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你太無恥了你……」
江夏覺得腹肌又快笑出來了。
黎朝低頭看了看興風作浪的人,笑得意味深長。
「我夜間駕駛可沒問題~」
江夏看到確實不能再逗了,再逗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你頭髮還沒幹,繼續吹……」
江夏收手了,不敢再撩火了。
黎朝吹完頭髮用手指把頭髮往後撩,一個霸總的龍鬚大背頭立馬成型。
不過黎朝要進手術室,什麼大背頭進去都得先趴下。
好在他的發質粗硬,出了手術室,用手指撥弄整理一下,又能很快站起來。
要是站不起來,就喜提貼頭皮造型,要是頭髮少的,更是災難。
江夏的書沒翻多少,黎朝上來了,她沒多久就把書放下了。
「你也快睡,開了那麼久的車……」
江夏讓黎朝也把東西放下,多睡會兒覺。
「嗯……」
黎朝把書放在床頭,熄了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