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恆中的老娘從診室出來,看到牧恆中跟個枯死的樹樁一樣,立在那裡,一動不動。
「怎麼了?兒子?」
牧恆中的老娘擔心地問道,牧恆中傻笑了兩聲,沒有說話。
「媽,沒事吧?」
牧恆中雖然是在跟自己老娘說話,但是眼珠沒轉。
「沒事沒事,醫生給我開了些藥吃……」
「兒子你怎麼了?」
牧恆中的老娘關心牧恆中勝過自己,看到自己兒子這樣,心裡很擔心。
「有孩子了……有孩子了……」牧恆中神神叨叨,眼珠子都不轉了。
他老娘問他話,他也不回答,像是受了極大的精神刺激。
牧恆中的老娘把他扯到一邊,也開始神神叨叨,嘴裡念叨著讓什麼東西滾開之類的。
牧恆中大受刺激,好不容易緩過了些,他開車回家,經過腫瘤醫院附近的某條主道時。
他看到李晴坐在一輛摩托車後面,跟一個年輕男人笑得很開心。
李晴已經瘦了一些,恢復了幾分以前的青春妍麗。
張偉很高興,之前普華發的工資,果然比工資單上金額還要多上不少。
只要他好好干,後面李晴的複查費用和兩人的生活,完全不愁。
「張偉,你幫我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崗位,要是可以,年後我也去普華上班……」
李晴有了新的憧憬,張偉笑著說可以。
牧恆中又被李晴刺激到了,古月和李晴都有了新歡,就他一個人,孤苦伶仃。
人沒了,錢被騙了,債也背上了……
牧恆中把車子都開得搖搖晃晃,後面是他老娘見勢不對,報了警,警察幫忙把他們給送了回去。
牧恆中的老娘之所以沒叫代駕,是因為掏不出錢了。
只要報了警,裝可憐一點兒,警察會免費送他們。
牧恆中到家之後,依舊愣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古月和李晴兩人在他腦海里反覆切換,越來越快……還有她們旁邊的男人……
直到最後,幾張人臉,全部化為漫天光點,消失無蹤。
牧恆中的世界安靜了,人臉沒有了,他扯著嘴角笑了笑。
只是大半夜這樣笑,有些滲人。
「兒啊……你怎麼了……」牧恆中的老娘越來越擔心了。
她喊了很多次,牧恆中都不回話,眼珠子也不轉。
她連指尖放血的驅邪偏方都試過了,依舊無用。
牧恆中笑得越來越大聲,面相也越來越痴傻呆愣。
最後他突然又蹦起來,找出許久未穿的美團外賣服,套在身上,不管不顧地沖了出去……
「兒啊……你怎麼了……」牧恆中的老娘大哭著追了出去。
梧岸棲院。
江夏看著黎朝,把今天的各種檢查單整理好放在一起。
其中一張今天才照的B超單,黎朝嘴角隱隱掛著笑意,被江夏的雷達迅速掃描到了。
「怎麼了?」
江夏覺得肯定是有什麼,不然黎朝才不會笑得那麼隱晦。
「你不是想知道是兒子還是女兒嗎?」黎朝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不是一般得等到大排畸了才看得清嗎?現在就能知道了?」
江夏盯著B超單有些好奇。
「正常來說是的,不過你兒子可能很想早點告訴你,他這個姿勢,太明顯了。」
黎朝揚了揚手裡的B超單,笑得神采飛揚。
「你不早點兒給我說!」
江夏翻過B超單,不過她看不懂。
「真的是兒子啊?」江夏看著單子,還真讓她給猜對了?
「也許是那個B超醫師,故意給你留的這麼一張~」江夏手指捻著報告單咕噥著。
聽黎朝的意思,雖然圖片很隱晦,但是黎朝是什麼人?他能看不明白?
「古月的呢?」江夏瞬間又想到了古月的檢查單,黎朝也是看過的。
古月的孩子還比她的大兩周,應該更明顯才對。
黎朝湊近了些,輕聲說道:「也是個兒子。」
黎朝話一出,江夏就一臉惋惜的表情,立馬感嘆起來:「怎麼不是個女兒?」
「對了,你跟向飛說沒?」江夏又問了起來,黎朝點了點頭。
「你們兩個還真是,在醫院的時候不告訴我~」
江夏不高興了,撅著個嘴,黎朝又情意綿綿地哄了起來。
「那不是在醫院裡看到牧恆中了嗎?」
「這一打岔,就忘了……」
黎朝把人抱著,故意用胡茬蹭江夏的側臉,癢得江夏心痒痒。
兩人還在黏乎打鬧的時候,黎朝的手機里接連跳了幾條消息出來。
黎朝一瞥,發現是球搭子群里發的,便順手把手機拿了過來。
江夏還掛在他身上調皮打鬧。
黎朝把信息翻開,第一條信息是一段視頻,他直接伸手點開了。
江夏也好奇湊近了,兩人一起看。
視頻開始播放了,畫面里是一個美團外賣員,在小區大門那裡,讓進小區的人給他磕頭。
他說他是皇帝,進小區的都是他的臣民,該給他磕頭下跪。
「牧恆中?」江夏訝然。
雖然視頻不是特別清晰,但還是能認出人,加上旁邊還有他老娘,江夏就更篤定了。
「這牧恆中,得了失心瘋了?」
視頻播放完了,黎朝看到了下面球搭子發的消息。
「上次那個訛人的牧恆中,發瘋了,穿個美團的外賣服,逢人就讓別人下跪參拜。」
「視頻是別人傳的,聽說現在已經被警察帶走了。」
「真以為穿個外賣服,就真的是黃袍加身了……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
「這個人真不行……」
群里的球搭子也各自吐槽了一番。
「犁師兄,這牧恆中,以前不是挺撒潑的嗎?」
「怎麼這次,就看到古月和向飛,就被刺激到這麼厲害了?」
江夏也隨口吐槽起來,黎朝語氣平靜。
「原因可能是多方面的,也許今天的事情,只是一個誘因,醫學上這種病例不少。」
「突然遭受了巨大的刺激,身體會產生過度的反應,有的人一夜白頭,他這種,就是一夜瘋癲。」
黎朝聲線平穩,娓娓道來,江夏食指輕輕敲著自己下巴,姿態悠閒。
她沒把牧恆中這個視頻傳給古月,去煞她跟向飛兩人的風景。
「我今天跟爸爸說了,讓他過來的時候不要帶太多東西,我帶他去買新衣服,他答應了。」
江夏依偎在黎朝懷裡,跟他說起今天的事情,黎朝輕輕地「嗯」了一聲。
很快,黎朝低頭,目光跟仰頭的江夏,視線碰撞到了一起,似有火花在兩人之間迸發。
兩人的目光,一個朝下,一個向上。
朝下的目光是曖昧,向上的目光是挑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