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朝在醫院加班的這天晚上,杜伯承一直在找江夏聊天。
他找了幾個江夏無法拒絕的話題,不過江夏對他非常冷淡,基本都是有一搭沒一搭地回他。
杜伯承像是個剛戀愛的毛頭小子,抱著手機等江夏的回覆。
不過江夏在忙活自己的事情,很少搭理杜伯承。
「今天杜伯承怎麼跟牛皮糖一樣……」
江夏對杜伯承今天的厚臉皮有些意外,要是換作常人,肯定不會再自討沒趣兒了。
後面聊著聊著,全都是杜伯承一人在那裡自言自語,他給江夏發了好幾頁的消息,江夏都沒有理會。
至於聊天內容,無非就是杜伯承自己的心路歷程。
可是江夏一點兒也不感興趣,杜伯承純粹是一個人在那裡自嗨。
江夏抱著黎朝的各種證書,窩在床上看書。
她看到有趣兒的地方,還能感覺到肚子裡的孩子輕輕踢她一腳。
江夏跟古月約了第二天產檢,黎朝本來就在醫院上班,向飛則是提前請了假。
幾人在醫院等號的時候,向飛提起了杜伯承轉崗的這一茬,旁邊的黎朝眼底一暗。
「向飛,杜伯承怎麼又跑去你們部門了?」
「他們家裡最近不是挺看好本諾,都準備投資了嗎……」
江夏聽到杜伯承轉崗的消息時,隨口調侃了幾句,旁邊的黎朝聽著,覺得白莉更有問題了。
「杜伯承調崗,突然出現的白莉……呵呵……」黎朝心裡暗忖,不屑地嘲弄起來。
他也真是佩服杜華峰,為了挖牆腳,真的是什麼事情都能幹出來。
黎朝又拿出手機,例行催塗遠志。
黎朝催他兩件事情,第一件是杜華峰跟本諾的投資,第二件事情是查白莉。
徐夢今天辦理了出院手續,袁婉淑今天沒在,她安排了人接徐夢回家。
出院之前,她還需要來門診這邊做個檢查。
路過產科等候區的時候,徐夢見到了黎朝,她開口招呼了起來。
「黎朝……」
徐夢臉色蒼白,黎朝禮貌地起身,回應了起來。
江夏跟古月坐在旁邊,向飛看到古月用手肘捅江夏,江夏側頭跟她翻白眼兒。
向飛將兩人的動作盡收眼底,他靦腆地笑了笑,沒有說話。
簡單的幾句交談之後,坐在輪椅上的徐夢被護工推去做檢查。
黎朝跟徐夢聊完之後,坦坦蕩蕩地又坐回了江夏旁邊。
「聽說之前袁婉淑跟雷昊在醫院鬧了一場,動靜很大?」古月在旁邊面帶笑意地問道。
黎朝點了點頭,「當時鬧得挺厲害的,我在骨科都聽到了八卦。」
黎朝沒有否認,他在醫院裡,聽到五花八門的八卦數不勝數,徐夢的這個八卦,屬實不算什麼。
要不是因為袁婉淑是個公司總經理的身份,這個八卦,還不會傳那麼遠。
「當時袁婉淑跟雷昊應該已經打了一架了,反正看著很狼狽……」
黎朝說起這個八卦,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檢查很快輪到江夏跟古月了,兩人去檢查了,黎朝就跟向飛聊了起來。
向飛心領神會,跟黎朝說了杜伯承最近的情況。
「聽他說,他父親想讓他先解決個人問題……」
向飛的話,再次篤定了黎朝心裡的猜測。
杜華峰,果然是心術不正,看上他老婆了,還想讓他老婆做他兒媳婦。
有了這個猜測,黎朝覺得什麼都說得通了,不過他不動聲色,腦子裡已經捋順了來龍去脈。
塗遠志拿到了白莉的行駛證和駕照,又有朋友圈那哥們兒的信息,查起來方向性很強。
加上一直有人盯著杜華峰,他那邊的動靜,見了什麼人,也很容易查。
「黎朝,別催了,已經讓人去查了,有結果了肯定第一時間告訴你。」
塗遠志忙完看到黎朝給他發的消息,連忙編輯了信息回復。
徐夢做完檢查出來的時候,看到黎朝身旁沒了人。
她情不自禁地潸然淚下,她沒有再開口,讓護工推她離開了。
向飛也不動聲色地用手肘捅了一下黎朝,黎朝無語地瞥了他一眼。
徐夢對於他,僅僅是相識而已,因為已故恩師的一些關係,兩人才有少量的交集。
現在雖然同在渝城,但兩人的生活和工作圈子,都沒有交集,別人的生活如何,黎朝無可置喙。
別人的選擇,黎朝不關心,也不干涉,他的眼神和目光,一直都在檢查室那邊。
手機上出現了江夏的檢查報告,他就立馬查看,他也幫向飛看古月的檢查報告。
兩人聊著給孩子取什麼名字時,江夏跟古月相繼從檢查室出來了。
聽到兩人的談論,古月立馬插話了。
「江夏,有個名字,很適合你們的兒子。」古月語氣有些神秘莫測,幾人瞬間來了興趣。
「什麼名字?」江夏好奇地問道。
古月優雅一笑道:「你們兒子乾脆叫『黎騷』算了。」
「哈哈哈……」江夏瞬間爆笑,黎朝也是滿臉笑意,向飛也有些意外。
「黎騷,也真是想得出來……」
江夏被古月這個『黎騷』戳中了笑點,不止戳中了她的笑點,也戳中了黎朝跟向飛的笑點。
「犁師兄,你摸摸,他還挺高興~」
江夏拉起黎朝的手放到自己肚子上,肚子裡的小傢伙似乎很開心,蹦躂地非常歡快。
徐夢被送到車上時,旁邊的保姆和護工一直安慰她,她現在的身體情況,哭多了對身體有害無益。
「我知道……我只是情緒有些不好……」
徐夢接過保姆拿的紙巾,將眼淚擦掉,她回想起她的人生,似乎是被安排好的一盤棋。
徐家的棋盤垮了,她又被推上新的棋局,成了一顆新的棋子。
她不想這樣,但是被自己母親架著。
她像個行屍走肉,也像是一個傀儡,總是在別人規劃的路線上前進。
她沒有自由,沒有追求,有的只是空想和幻想。
徐夢想起黎朝坐在等候區時,臉上泛起的溫柔笑意。
她已經對婚姻徹底失望,她突然不想再這麼繼續下去了。
她又想起自己那個早產又未曾謀面的女兒,只覺得愧對於她,把她帶到了這個並不幸福的家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