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朝洗完澡出來之後,還在試圖轉移江夏的注意力。
也不是轉移注意力,是現在到自己臥室了,看到江夏的新裙子,黎朝免不得要仔細仔細「欣賞」一番。
不過江夏眉頭一挑,讓黎朝好好想想說辭,要是她洗完澡還沒想好,那他自己就看著辦!
江夏搖曳生姿地去了浴室,黎朝訕訕地在床邊坐了下來,剛剛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殆盡。
他不是不想告訴江夏洛精益的事情,要是說了,這份傷痛,就得多一人來承擔。
如果不是之前在電視上看到洛精益的採訪,黎勝也不會說出心底的秘密。
不過黎朝也不是小孩子了,洛精益那邊,他會清算。
他有足夠的耐心,並不會毫無章法地去討回公道。
已經過了這麼多年,按照黎勝當時描述的情況,正義是到不了了。
黎朝從黎勝痛苦的神情和暗啞的聲音中,腦補出當年的慘狀。
溫馨小家轉瞬間天人永隔,黎勝當年多次離開黎家坳,各處申訴無門,報警也沒有下文。
落後的小山村,讓洛精益逍遙法外。
黎朝情緒低落了不少,江夏走到旁邊了他都沒注意。
「黎朝,怎麼了?」
江夏敏感發覺了情況不對勁,黎朝幾乎從來不露出這種神色來。
「怎麼?你怕『淨身出戶』嗎?」
江夏的語氣帶著寬慰,也帶著幾分溫暖的氣息。
芬芳的沐浴露香味在鼻尖縈繞,黎朝深吸了一口氣,把人抱進了自己懷裡。
江夏聽著黎朝強健有力的心跳,澄澈的瞳孔盯著黎朝深不見底的黑眸,耐心等他揭開謎底。
江夏倚在他的肩膀上,看著他的喉結滑動,平穩的聲線入耳。
「我爸是看到洛精益失態了……」
黎朝的第一句話,就讓江夏疑惑不已,她沒有開口,靜等著黎朝的後續。
「我爸給我說,我媽是生病過世的,其實不是。」
黎朝抱著江夏,眼底有憂傷泛起,江夏圈住了他的腰,沒有說話。
「上次我爸在家裡看新聞,看到了洛精益的專訪……才露出端倪,被我發現。」
江夏神色有些難以置信,聽到這裡,她也自然而然將婆母的過世,和洛精益聯繫了起來。
「我爸和我媽有次出黎家坳,我媽在等我爸的時候,洛精益開車經過,車子失控……撞了我媽……」
江夏聽到這裡的時候神色一顫。
黎朝繼續開口了,「我媽傷重,洛精益跑了。」
「他跑之前,還下車查看了我媽的情況,我爸這個時候回來當場撞見,目眥欲裂。」
「洛精益看到我爸,迅速上車開車跑了,我爸沒有追到。」
「那時候交通不太發達,我媽因為沒有及時送醫,重傷身亡,後面我爸報警,申訴。」
「但是因為受限於當時的條件,沒有找到人。」
黎朝說到這裡,把江夏摟緊了些,江夏也把身體貼得更緊,手也環得更緊了。
江夏之前去黎家坳的時候,見過黎勝珍藏的照片,她的婆母,一看就是個溫婉的人。
黑白的照片,依舊擋不住她的風采。
現在從黎朝嘴裡聽到當年的真相,也怪不得,今天見到洛精益,她公爹會如此失態了。
黎朝之前翻看洛華的資料,江夏也明白了。
兩人緊緊相擁,沒有再說話,許久之後,江夏才緩緩開口。
「犁師兄,我們一起搞洛華生物,你找他們的黑料,我給他們上市使絆子。」
「洛華這種情況上市,背地裡的操作肯定不少,咱們只要抓住他的痛腳,不說阻止他上市。」
「就算讓他延期上市,那些對賭協議,也能把他吃得連骨頭都不剩。」
資本市場的殘酷,江夏比黎朝要清楚得多。
現在知道了婆母過世的真正原因,她更看不慣洛華了。
「我也不喜歡洛精益,一點兒也不喜歡,第一眼就不喜歡……」
江夏在黎朝懷裡悶聲說道,黎朝淡淡笑了笑,剛剛的沉痛氣息,似乎已經消失殆盡。
「行,到時候,我們看洛華的下場……」
黎朝臉上重新泛起笑容,神色也輕鬆了起來。
「要是我今天沒發現,你是不是還不會給我說?」
江夏有些嬌嗔地盯著黎朝,伸手大力地揉搓他的臉,黎朝臉上的胡茬還微微有些硌手。
「不是,我也才知道沒多久,你才剛生孩子,我怎麼好把這個事情給你說……」
黎朝立馬開始出言反駁,不過聲音很溫柔。
江夏暫且放過了他,這個消息,的確是有些沉重。
聊過了這個沉重的話題之後,兩人都沒有睡意,躺在床上一直低聲聊天。
聊天的中途,江夏起身去床頭櫃,把江頌當時送的那三顆松果拿了過來,放在了黎朝手上。
「可惜我媽給你的是蘋果,蘋果留不住……」
黎朝拿到松果之後,淡淡地調侃了起來。
「還有一個在咱們兒子那裡,我看黎大大也挺喜歡的~」
江夏溫情滿滿,她總是很輕鬆地,就把沉重的氛圍變得輕鬆。
漸漸的,屋裡漸漸泛起壓抑的低笑聲,隨後笑聲變得越來越大。
「犁師兄,別撓了,我怕癢……啊哈哈哈……」
江夏受不了了,像油鍋里撲騰的泥鰍,她去騷擾黎朝,被黎朝撓痒痒了。
「不鬧了不鬧了……你明天還要上班,該睡覺了,睡覺了……」
江夏開始求饒了,再折騰下去,她也別想睡了。
「那就安安靜靜睡……不要動手動腳的……」黎朝的語調都變低了不少。
江夏點了點頭,重新躺了回去,隨手扯過空調被蓋在身上,用空調被捂住嘴努力憋笑。
黎朝微微揚了揚唇,面帶笑意地開口了:「你是特別喜歡蓋腳的那一頭嗎?」
正用空調被捂嘴的江夏:「……」
江夏不笑了,她臉上的笑容消失了,笑容轉移到了黎朝臉上。
黎朝笑著把空調被調轉了個方向。
江夏重新蓋好,她安安靜靜一言不發的樣子,黎朝笑得更厲害了。
「如果我有腳臭的話,你應該就不會認錯了,聞一下就分得出來哪頭是蓋腳的了……」
黎朝還不忘在旁邊落井下石。
江夏冷冰冰地望著他,牙縫兒里擠出幾個字:「黎朝,你腳不臭,但是現在嘴很臭!」
黎朝淡淡一笑:「我刷了牙了。」
江夏冷臉:「再去刷一遍!用馬桶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