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朝次日下午約了范錦和林主任，依舊是基金會的事情。
因為約的是下午，上午黎朝在家裡悠閒地溜達了一番。
黎朝在家裡穿著寬鬆隨意。
他卻獨獨把那塊昂貴的手錶戴上了，看著有些不倫不類。
黎勝見了，眼角止不住地抽抽，他知道黎朝這是在防他。
自從黎朝發現黎勝的底線是不會毀壞財物，特別是貴重財物。
這塊昂貴的手錶，便成了他最大的護身符。
黎朝極有預見性，為了冷不防落在背上的雞毛撣子或者黃荊條，他在家裡，就把這護身符戴上了。
不過即使如此，黎勝依舊沒放過他。
「你在家裡戴那手錶幹嘛？抱孩子小心刮到他的皮膚……」
黎朝依舊油鹽不進：「我會很注意的，不會刮到孩子的。」
黎朝說著抱了抱懷裡的小黎碩，小黎碩盯著手錶，似乎很感興趣的樣子。
他盯著轉動的錶針，目不轉睛，看得口水都要滴落下來了。
江夏接到了古月的電話，普華又需要一筆錢。
古月告訴她，現在吳文立在渝城攪弄風雨，到處爭搶啟顏的客戶。
洛華要上市，今年的財報，必須漂亮！
吳家為此也是投入了重金，吳橋跟洛精益都私下見了不少面。
吳家能從洛華分一杯羹沒錯，但是他必須要為洛華，打造一份漂亮的財報。
「吳文立把業務數據做得很漂亮，那些補貼的部分，都是另外走的帳。」
「華科園區里洛華的分公司已經入駐，聽說過陣子洛精益也要來視察工作……」
古月在電話里娓娓道來。
「洛精益要來？」江夏從古月這邊得到了這個消息。
等掛了古月的電話，江夏都還在考慮洛精益要來視察分公司的消息。
想要扳倒洛華，並不容易。
古月這邊需要的資金，江夏一點兒也不含糊。
把吳家搞廢，也是間接斬掉洛華的左膀右臂。
洛華的一膀是吳家，另一膀是杜家。
江夏在尋找機會，這左膀右臂，肯定是要先處理掉的。
吳家想侵吞啟顏的市場，普華是第一個不同意的。
江夏只需要保證資金充足，有古月他們在，跟吳家耗下去不是問題。
「吳家的底子，還是挺厚的……」
江夏並不覺得吳家上次放棄了一個代理權，就代表著吳家沒錢了。
況且吳家只是這幾年才開始走下坡路，之前可是賺了不少錢的。
「杜家……」江夏又在心裡盤算著。
杜華峰跟杜伯承給洛華引薦了資方，這對江夏來說，不一定全然是壞事。
洛華找資方背書，用著資方的錢上市，要是中間出了岔子，風險可是很大的……
江夏正在盤算的時候，林妙那邊給她發消息來了。
之前她讓林妙留意一下洛華那邊的招聘情況，現在林妙傳消息過來了。
「大總管，洛華那邊這次招聘了數百人，前所未有。」
「學歷都很高，跟幾個學校合作的，篩選後簽了不少人。」
「我覺得這裡面有問題，洛華的業務擴張速度，不至於一次性有這麼大的人才缺口呀……」
林妙也察覺到了不對，只是她不知道為什麼不對。
「大總管，有一部分研究生，聽說會分配到我們園區這個分公司來。」
「不過他們的勞動關係，還是在洛華的總公司。」
「洛華那邊的意思，就是今年新招聘的人，先下放到分公司歷練一下。」
「人事關係什麼的，還是保持在總部，這批應屆生會重新就近分配。」
「數百人會分散到各個分公司……」
江夏從林妙那邊，又得到了不少消息。
其他的都好說，洛華把這次招聘的數百人，人事關係保留在總部。
人卻下放到各個分公司，這中間就……不好說了。
「化整為零？方便後面好處理嗎？」
江夏聽到洛華招聘了數百名高學歷人才，就更加篤定了自己的猜測。
而且洛華還把這數百人的人事關係放在總部，人卻下放到各個分公司。
到時候裁員了，分批裁掉，這些人又散在各地。
維權什麼的也不會掀起太大的風浪，更不會有輿論壓力。
到時候，這數百人，跟耗材沒什麼兩樣，用完就會被丟棄，還神不知鬼不覺。
「這算盤倒是打得很好……」
洛華的這種操作，讓江夏也不得不佩服。
現在網絡發達，要是洛華一次性裁掉數百名應屆碩士生，到時候輿論壓力肯定都會讓洛華吃不消。
江夏之前因為美樂的事件，可是切身體會過的。
「誰給洛華出的餿主意……」江夏覺得出這個主意的人簡直是太狠了。
這樣操作，洛華不僅利益最大化，還讓人挑不出毛病。
把數百人分散在各地，再分批裁掉，逐個擊破，負面影響，幾乎可以降為零。
到時候這事情攤開了，都不太能挑到洛華的錯。
就算洛華走正常的賠償流程，這點花費，跟他上市的成本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
這批應屆生，反而還能提高洛華不少估值，洛華賠償給他們的，只能算九牛一毛。
到時候剛步入職場的應屆碩士生們，可能上不了幾個月的班，就得被裁掉。
到那個時候，他們不僅沒了應屆生身份，連各大黃金招聘期也錯過了。
想要重新找到工作，就更困難了。
想要一次性獲取數百名高學歷人才信息的洛華，向學校伸手，簡直就是一本萬利。
剛出校門的學生好忽悠，招聘進去又能享受政策紅利。
用完裁掉也是很省錢，無論從哪方面來看，洛華都是最大的贏家。
江夏能看清這裡面的問題，不代表別人也能看透。
洛華如此包裝，很難讓人不動心，有大把的人前赴後繼。
江夏想起在民宿的時候，聽到那兩個女生交談的內容。
她們說當時去洛華那邊面試的人不少，她們也是從眾多競爭者中脫穎而出的。
洛華的這一招，陽謀無解。
江夏沉思許久之後，黎朝抱著小黎碩過來了。
他手腕上明晃晃的手錶，江夏見了沒忍住，笑出了聲。
「犁師兄，你這陽謀，可是用得很好……」
江夏走近，抬了抬下巴，眼神調侃起黎朝手腕上的手錶來。
「陽謀無解，你沒聽說過嗎？」黎朝笑眼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