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朝臨近下班的時候,骨科這邊收治了個男人進來。
之所以引起黎朝的注意。
是因為他在病房裡痛哭流涕地告誡別人,不要把錢全部給自己媳婦兒。
男人是在物流園區開叉車的,工資不錯,每個月,他也幾乎把工資全部都轉給自己媳婦兒。
這次因為不小心傷了腿,沒辦法工作了才回家。
加上還在跟公司扯皮,治療費得自己先墊付。
「我一個月給她快一萬塊錢,她在家帶孩子,孩子小還沒上學。」
「我看病,連住院費的押金都交不上,我剛給她的工資,三天就沒了……」
男人細述著自己媳婦兒的種種,旁邊是他母親,一直抹淚。
同病房的病友都勸他,看開點兒,先把傷治好了要緊。
因為動靜太大,加上話題很有探討性,關於家裡誰管錢這回事兒,就在病區里議論開了。
有人同意女人管錢,有人覺得應該男人管錢,有的則認為,誰賺錢厲害就誰管錢。
總之議論的人不少,大家各持己見,別的人不知道,就黎朝知道的。
他們科室里的,大多數人,家當都是在自己媳婦兒手上,他也不例外。
畢竟當醫生的,大多數能賺錢但沒時間花錢。
那個男人的管床醫生過來找黎朝,讓黎朝幫忙看一下。
黎朝戴著口罩跟著這個醫生進了病房。
病房裡就關於家裡誰管錢的事情,另外兩個床位的患者,就已經吵開了。
「女人管錢?女人管錢基本只有被收割的份兒!」
說話的是一個主張男人管錢的激進派。
黎朝在旁邊認真查看情況,跟管床的醫生細心溝通著。
旁邊的那個激進派又繼續發言了。
「今年白銀的事情,沒長記性嗎?」
「白銀全都是收割的寶媽!各種騙局什麼的,寶媽這個群體中招的還少嗎?」
「一群無知又蠢的女人,以為自己可以靠自己翻身,以為男人掙錢容易呢!」
「到頭來被騙的還少嗎?」
「女人就不應該管錢!」
「女人就應該在家裡好好帶孩子!男的給點兒生活費就行了!」
這個激進派唾沫橫飛,是擁護男人管錢的一派。
黎朝對這些言論充耳不聞,一直溝通病情。
不過他置身事外,病房裡的患者卻拉他下水。
「這位醫生,你說說看,你覺得該誰管錢?」激進派把黎朝也拖下水了。
黎朝藏在口罩下的嘴角開心地揚了揚:「別人不知道,反正我們家,是我媳婦兒管錢。」
黎朝此話一出,讓剛剛那個激進派覺得有些沒面子。
他沒想到,隨意問的個醫生,居然是個女人管錢的。
「小心你媳婦兒給你弄一堆債!」
「我有個朋友,家裡本來有四五十萬存款,年初被他媳婦兒拿去抄白銀!」
「30一克入的,後面不知道聽了她哪個閨蜜的話,又貸款買了不少!」
「到現在,存款反正已經清零了,兩口子天天在家裡吵……」
激進派的這個男人提起這茬來,也是氣憤不已。
「我聽我朋友說了之後,就只給生活費了,多的一點兒也不敢給了。」
「生怕一不小心就給我折騰沒了……」
激進派的男人還在繼續絮絮叨叨。
似乎一提到男女問題,各種議論就隨之而來。
黎朝沒有過多理會,處理完事情之後就離開了病房。
他回到辦公室的時候,收到了塗遠志發的消息。
塗遠志現在都只在微信上跟黎朝聯繫,不會給他打電話了。
「洛華的人最近可是很活絡,洛精益是不是又在積極聯繫你了?」
塗遠志問著黎朝的情況。
「嗯,時不時地會約我,但是我沒答應。」
「上次他給基金會捐了款,我這邊吊著他的。」
黎朝當初跟塗遠志說要設這個局的時候,塗遠志沒有細問原因。
他知道黎朝這麼做,肯定是有非做不可的理由。
黎朝不願意說的事情,塗遠志很有默契,沒有多問。
「我好想黎大大啊,本來我最近都有些空了,結果不能去找你們……」
塗遠志字裡行間都在唉聲嘆氣。
他這副唉聲嘆氣的模樣落在探子眼裡,還以為他是為了黎朝的事情在發愁。
塗遠志的確是在為黎朝的事情發愁,但不是探子想的那樣。
他的狀態被傳到了洛精益那裡,洛精益對此喜聞樂見。
要是黎朝太容易答應了他,他還覺得可能有詐。
為了把黎朝弄過來,洛精益這點兒耐心還是有的。
黎朝本來打算準時下班的。
不過計劃趕不上變化,有兩台緊急手術,黎朝沒能下班,留在了醫院。
等他手術出來的時候。
骨科的住院病區里,關於誰管錢的話題,探討的風聲,大得似乎有些超乎想像。
「黎主任,您不知道,您手術的時候,病房裡差點兒都吵起來了。」
「護士長還去呵斥了幾人,那幾個人,簡直太激動了……」
旁邊有人小聲給黎朝說著他不在時病區的情況。
當時這個話題討論得太熱烈,有幾人吵得不可開交。
黎朝沒有多言,徑直回了自己辦公室,等他一進自己辦公室,發現自己管錢的媳婦兒居然來了。
「什麼時候來的?」
黎朝還沒來得及看手機,沒看到江夏發的消息。
「有一個小時了,都聽他們吵了一架了~」
「我還跟護士站的人蛐蛐兒了一陣~」
江夏過來的時候,那幾個人正吵得熱烈,江夏全程圍觀。
「犁師兄,除開你的分紅,你的工資進我這裡,那可是一點兒感覺都沒有……」
江夏又在開始說黃話勾人了。
黎朝淡淡一笑,嘴角戲謔地勾起:「那是數字不夠長你才沒感覺,又不是我不夠長。」
兩人在辦公室里,旁若無人地黃話連篇。
「走了,出去吃飯,我還沒吃飯。」黎朝快速地收拾著自己的東西。
今天那兩台臨時開的手術,他還沒來得及吃飯。
「有人問你我們家誰管錢嗎?」江夏就著看到的熱鬧順口問了起來。
黎朝據實以告:「我一直都是說的我們家都是你管錢的。」
「後面彤彤爸爸有沒有再找你算帳?」江夏笑靨如花,語氣輕佻。
「怎麼沒有?現在彤彤改不過來了,非要叫黎大大爸爸。」
「每次彤彤爸爸找到我的時候,我都不敢吭聲……」
兩人手牽著手,一路相伴。
經過安靜的走廊時,兩人的腳步聲,都滿是默契和諧的頻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