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帶著哭腔的絕望吶喊,如同炸雷砸進平靜湖面,瞬間引爆了奢華酒館內的氣氛!
「一個人?!」
「開什麼玩笑!那可是十幾艘船!上千號兄弟!」
「你他媽是不是嚇傻了?!」
巴洛克一把揪住那個報信海賊的衣領,將他提到了半空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瞪著他,唾沫星子噴了對方一臉。
「給老子說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是哪個海軍中將帶隊來了?!」
「不……不是中將……真的……真的只有一個人……」
那海賊被掐得幾乎窒息,手腳在空中亂蹬,臉上滿是驚恐。
「一艘軍艦……他……他就從那艘軍艦上跳了過來……一個人……把我們所有的船……全都砸爛了!」
「砸……砸爛了?」
巴洛克手上的力道一松,那名海賊「噗通」一聲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整個酒館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安靜。
在場的亡命徒們,沒有一個臉上再有看戲的表情。
他們都是在刀口上舔血的惡徒,比誰都清楚一支警戒艦隊的分量。
那樣的火力,那樣的規模,被一個人打穿?
這不是戰鬥,這是怪物碾過來了。
「呋哈哈哈……」
巴洛克突然神經質地笑了起來,笑聲乾澀而刺耳。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看來海軍本部也派出了一個了不得的怪物啊!」
他的狂妄在這一刻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恐懼與病態興奮的貪婪。
「從你的屍體上拿走?」
迪亞曼蒂優雅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披風,臉上的小丑油彩讓他此刻的笑容顯得格外詭異。
「看來,現在有一個更有趣的選項了。」
他沒有再看巴洛克一眼,而是徑直朝著酒館外走去。
「迪亞曼蒂大人!」
巴洛克臉色一變,下意識地喊道。
「一個能單人擊潰整支警戒艦隊的海軍怪物,他的價值,可遠比你這顆破果實要高得多。」
迪亞曼蒂頭也不回地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
「少主,一定會對他很感興趣的。」
……
轟隆!
無畏號龐大的船身碾過最後一艘海賊船的殘骸,在無數漂浮的木板與屍體之間,開闢出一條通往罪惡島的航路。
伊桑中校站在船頭,用望遠鏡看著前方那座被陰雲籠罩的島嶼,密密麻麻的建築和影影綽綽的人影,讓他眉頭緊鎖。
空氣中傳來的血腥味和硫磺味,即便隔著很遠,依舊清晰可聞。
「准尉!」
伊桑放下望遠鏡,轉身向身後的洛恩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島上敵人數量不明,但根據情報,至少有數千名海賊盤踞!請允許我下令,用艦載重炮對登陸點進行火力覆蓋式打擊!」
「不准開炮。」
洛恩的聲音懶洋洋的,他正脫下身上那件嶄新的准尉軍服,隨手扔在甲板上,只留下一件黑色背心。
伊桑一愣,急忙勸道:「可是准尉,這是最有效減少我們傷亡的方式!情報顯示,罪惡島上幾乎沒有普通居民,只有海賊、黑市商人和亡命徒!」
「誰告訴你的?」
洛恩轉過頭,瞥了他一眼。
「被他們擄掠來的平民,被當成貨物的奴隸,還有那些在黑市礦場裡挖礦至死的苦工。伊桑,我的炮彈,只為海賊而鳴,不會為誤傷無辜者而響。」
「這……」
伊桑語塞,他沒想到洛恩考慮的竟然是這個。
「傳我命令。」
洛恩走到船舷邊,俯瞰著下方那片骯髒的沙灘。
「無畏號停靠岸邊,進入最高警戒狀態。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登陸,更不准開火。」
「是!可是准尉,您這是要……」
伊桑心中湧起一個難以置信的猜測。
洛恩沒有回答他。
他只是對著下方那片已經人頭攢動的沙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下一秒,他雙腿微微彎曲,整個人如同出膛的炮彈,從高高的無畏號甲板上一躍而下!
轟!
沉重的落地聲中,沙塵飛揚。
洛恩雙腳穩穩地踏在了罪惡島的土地上,堅硬的沙灘被他踩出兩個深坑,細密的裂紋向著四周蔓延。
洛恩獨自一人站在那裡。
而在他面前,是黑壓壓的一片人海。
「來了!他來了!」
「就是他!那個海軍!」
「殺了他!殺了他!」
數以千計的海賊,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從島嶼的各個角落瘋狂湧出。
他們手持各式各樣沾滿血跡的武器,將洛恩所在的這片沙灘圍得水泄不通,連一絲縫隙都沒有留下。
然而,當他們看清那個從天而降的身影時,預想中的緊張對峙,卻變成了一場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搞什麼鬼?我還以為是哪個海軍中將親自來了!」
一個拿著狼牙棒的魚人海賊狂笑道。
「就這麼個小鬼?那艘軍艦上沒人了嗎,居然派個毛都沒長齊的准尉下來?!」
「喂!小子!你斷奶了嗎就敢來罪惡島?」
「警戒艦隊那幫廢物,居然被這麼個小屁孩一個人打穿了?真是天大的笑話!」
嘲弄聲、譏笑聲、下流的叫罵聲此起彼伏。
他們眼中的恐懼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濃烈的輕蔑與貪婪。
在他們看來,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海軍小鬼,根本不是威脅,而是一份天大的功勞,一個能去地下黑市換取巨額賞金的移動貝利。
「拿下他的人頭!我們就能在罪惡島揚名立萬了!」
「別跟我搶!他的人頭是我的!」
面對著數千名亡命徒的包圍和羞辱,洛恩只是緩緩抬起頭,環視了一圈。
他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然後輕輕一吹。
那雙金色的獸瞳里,只剩一絲毫不掩飾的……失望。
「就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