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寇布拉國王?」
寇布拉點了點頭,隨即劇烈地咳嗽了幾聲。
「外面的海賊……」
「全部解決了。」
洛恩的語氣很平淡,就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不錯。
寇布拉看著洛恩身上殘留的血腥氣息,看著那雙還沾著暗紅痕跡的手,沉默了幾秒。
「你就是報紙上那個……擊敗了旱災傑克的腕豪少將?」
「嗯。」
寇布拉撐著牆壁站了起來。
他的左臂無力地垂著,右手按住肋骨處的傷口,但他還是挺直了脊背,對洛恩鄭重地低下了頭。
「感謝你的救命之恩,洛恩少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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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布拉陛下!」
護衛們驚呼出聲。
「您是一國之王,不能向——」
「閉嘴。」
寇布拉制止了護衛們說話。
他抬起頭,看著洛恩。
「你救了我和我的人的命。」
洛恩打量著眼前的國王。
和那個在聖地跪舔天龍人的斯特利不同,寇布拉的脊樑雖然因傷而彎曲,但眼中沒有半分諂媚和卑微。
這是一個真正的王。
「不用謝我。」
洛恩收回目光,轉身往外走。
「保護加盟國王參加世界會議,本來就是這次的任務。」
走到艙門口時,他頓了一下。
「你的船快沉了。」
「讓你的人轉移到我的軍艦上,我送你去紅港。」
寇布拉望著洛恩離去的背影,目光中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
那條通往甲板的走廊上,到處都是被濺上來的血跡。
有些血從天花板滴落,沿著木質牆壁緩緩流淌。
這是海賊的血,是那些企圖殺害他和他子民的人的血。
而製造這一切的人,剛才就站在他面前,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公文。
「好可怕的年輕人。」
寇布拉低聲說。
他的護衛長湊了過來,壓低聲音。
「陛下,這個人……方才在外面的手段極其殘忍。」
「那些海賊的頭顱都被他……」
「我知道。」
寇布拉打斷了他,目光仍然停留在艙門的方向。
「但他的殘忍,只對準了該死的人。」
寇布拉扶著牆壁,緩步走向艙門,走向那片還瀰漫著血腥氣的甲板。
「這個時代需要這樣的人。」
他低聲說道,聲音只有自己能聽見。
「比起那些在聖地高談仁義、卻對奴隸的慘叫視若無睹的貴族——」
「這個滿手鮮血的海軍少將,反而更像一個真正的人。」
寇布拉拖著傷軀走上甲板,海風灌入破碎的長袍。
古伊娜指揮海兵架設跳板,將阿拉巴斯坦的傷員逐一轉移至無畏號。
洛恩站在軍艦船首,看著寇布拉被護衛長攙扶著登上甲板,點了點頭。
「回紅港。」
伊桑領命,無畏號調轉船頭。
航行途中,寇布拉找到洛恩。
「洛恩少將,此次救命之恩——」
「說過了,不用謝。」
洛恩靠在船舷上,目光注視著遠方的紅土大陸。
「你到了瑪麗喬亞之後,小心點。」
寇布拉一愣。
「什麼意思?」
「那地方比海賊窩還危險。」
洛恩說完,不再多言。
無畏號靠岸紅港時,港口執勤的海兵臉色鐵青地迎了上來,手裡攥著一疊處分文書。
洛恩看都沒看,徑直帶著寇布拉一行人登上升降梯,返回瑪麗喬亞。
——
世界會議正式召開。
五十個加盟國的國王、王后、王子、公主齊聚盤古城的議事大廳。
海軍本部抽調的安保力量分散駐守在瑪麗喬亞各個區域。
洛恩的獨立先遣隊被安排在社交廣場東側的迴廊待命。
「少將,議事廳內部由CP負責安保,我們的職責範圍僅限廣場外圍。」
伊桑翻著手中的部署文件。
洛恩坐在迴廊的石柱基座上,雙臂環抱胸前,閉著眼睛。
「知道了。」
古伊娜站在一旁,腰間別著和道一文字,右手習慣性地搭在刀柄上。
自從馬林梵多那次訓斥後,她每天穿著五噸負重服揮刀兩萬次,如今手上的繭又厚了一層。
「少將,話說我們就這麼幹站著?」
雷恩靠著柱子,百無聊賴地轉動手指。
「堂堂先遣隊,當看門狗。」
「閉嘴,執行命令。」
伊桑瞪了他一眼。
巴克爾蹲在地上擦拭手甲,悶聲道。
「紅港那事,處分文書還沒下來吧?」
「戰國元帥壓下了。」
伊桑翻了一頁文件。
「寇布拉國王親自寫了感謝信遞交世界政府,加上佩羅斯佩羅的軍功,五老星暫時不好對少將開刀。」
「哼。」
洛恩睜開眼。
「他們想開刀,也得看自己脖子夠不夠硬。」
伊桑選擇性失聰。
社交廣場上人來人往。
各國王室的隨從穿梭其間,衣著華麗的貴族們三五成群地交談。
有人朝洛恩這邊投來好奇的目光。
報紙上那張金色火焰纏身、獸耳豎立的照片傳遍了全世界。
如今這號人物就站在瑪麗喬亞的迴廊里,想不引人注目都難。
「那個就是腕豪洛恩?」
「聽說他一拳打飛了十億懸賞的旱災傑克……」
「還生擒了大媽的長子佩羅斯佩羅,簡直不可思議。」
「才剛入伍多久就是少將了?」
「這個時代的年輕人真恐怖……」
洛恩充耳不聞。
中午時分,議事廳第一輪會議結束,各國代表湧入社交廣場休息。
洛恩感覺到一股令人不適的氣息從廣場北側傳來。
「讓開讓開讓開!」
尖銳刺耳的嗓音劃破了廣場上的嘈雜聲。
所有人的反應如出一轍。
閃避。
國王低頭,公主側身,隨從跪地。
剛才還在悠閒散步的各國王室,在那道聲音響起的瞬間,如同見了貓的老鼠,爭先恐後地退向道路兩側。
一個身穿白色太空服般衣物的矮胖男人,騎坐在一名四肢著地的壯年男奴隸背上,從廣場北側的通道搖晃晃地走來。
奴隸的脖子上鎖著爆炸項圈,膝蓋磨出了血,每走一步都在顫抖。
矮胖男人腦袋上頂著氣泡頭罩,鼻涕從鼻孔里掛下來,手裡攥著一根鑲金的馬鞭。
他的嘴咧成一條縫,露出參差不齊的牙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