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雷恩的聲音在逐漸變得昏暗的控制室里落下。
他立刻轉過身,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在面前的各種儀錶盤上。
他粗壯的手指在控制閥門上緩緩撥動,調整著無畏號的下潛角度。
巴克爾也收起了平時的嬉皮笑臉,雙手按在旁邊的護欄上,警惕地盯著窗外開始變得粘稠的深藍色海水。
無畏號在深海中持續下潛,周圍的光線徹底消失,氣壓與水壓的劇烈變化讓眾人真切感受到深海的壓抑與危險。
「這聲音聽起來真讓人毛骨悚然,就像這艘船隨時會被壓扁一樣。」
巴克爾揉了揉有些發紅的耳朵,小聲地嘀咕著。
「這是正常的水壓擠壓現象,笨蛋。」
雷恩頭也不回地盯著屏幕,大聲反駁道。
「我們現在已經下潛了近三千米,外面的壓力可不是開玩笑的。」
「我當然知道是水壓,但這種慢慢沉下去的感覺,確實不太好受。」
巴克爾嘆了口氣,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如果你害怕了,可以現在就游回香波地群島去,不過我猜你還沒游到海面,就會被壓成一張肉餅。」
雷恩冷笑著嘲諷道。
「少瞧不起人了,我的『鐵塊』連大炮都能擋住,還會怕這點水壓?」
巴克爾有些不服氣地拍了拍胸口,大聲嚷嚷著。
「那你現在就出去試試,我隨時可以幫你把艙門打開,讓你去和外面的海水親密接觸一下。」
雷恩頭也不回地冷笑。
「行了,你們兩個傢伙,一有空就吵架,就不能安靜一會兒嗎?」
古伊娜在一旁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手中的和道一文字在黑暗中折射出淡淡的寒光。
「古伊娜,你別理他們,這兩個人一天不拌嘴就渾身難受。」
瑪莎從休息艙里走了出來,微笑著對古伊娜說道。
「瑪莎阿姨,您以前在海軍本部的時候,也經常執行這種深海任務嗎?」
古伊娜有些好奇地問道。
瑪莎搖了搖頭,走到護欄旁看著窗外那無盡的黑暗,輕輕嘆了口氣。
「我以前只是在支部和本部之間往返,並沒有真正深入過萬米深海。」
瑪莎溫和地解釋道。
「不過,我聽本部的老兵們提起過,深海是很多強者的墳墓,那裡不僅有恐怖的水壓,還有許多未知的危險。」
「未知的危險?是指海王類嗎?」
古伊娜追問道。
「不僅僅是海王類,還有深海的巨型海流、突然爆發的海底火山,以及各種詭異的自然現象。」
瑪莎神色凝重地說道。
「在那種環境下,人類的力量會顯得非常渺小,一旦船隻受損,就算是實力強大的大將,也很難在萬米深海中生還。」
「聽起來確實很可怕。」
古伊娜握緊了手中的刀柄,眼神中閃過一絲堅定。
「不過,有老大在,我們一定能安全通過的。」
「那是自然,洛恩那小子的實力我最清楚,他可不是會輕易認輸的人。」
瑪莎看著坐在不遠處的洛恩,臉上露出了自豪的神色。
洛恩坐在一張固定的木椅上,雙手抱胸,閉著雙眼,神色看起來十分輕鬆。
他的頭頂上,那一雙毛茸茸的獸耳微微抖動著,捕捉著周圍細微的聲響。
「古伊娜,不要把身體崩得太緊。」
洛恩沒有睜眼,緩緩開口道。
「在深海中,心理壓力會導致肌肉過度緊張,這會加速體力的消耗。」
「是,老大。」
古伊娜深吸一口氣,試著放鬆自己的肩膀和手臂。
「雷恩,匯報一下我們現在的深度和氣壓數據。」
洛恩吩咐道。
「報告老大,目前深度三千二百米,船艙內氣壓穩定,動力系統的溫度一切正常。」
雷恩大聲回答道。
「預計還有八小時就能抵達魚人島所在的區域。」
「很好,繼續保持這個速度,不要盲目加速。」
洛恩叮囑道。
「深海的暗流很多,速度太快容易失去控制。」
「明白,老大!」
雷恩應道,繼續專注地操作著儀器。
此時,船艙里的一些海兵開始小聲議論起來,他們的臉上寫滿了擔憂。
「我們真的能安全穿過這片海域嗎?外面的水壓聽起來太恐怖了。」
一個海兵小聲說道。
「放心吧,副官雷恩和巴克爾大哥都在,而且還有洛恩老大坐鎮,我們不會有事的。」
另一個海兵雖然也在發抖,但依然堅定地說道。
洛恩睜開眼,掃視了一圈這些有些緊張的海兵,站起身走到他們面前。
「都給我把腰杆挺直了!」
洛恩的聲音在大廳里迴蕩。
「你們是我帶出來的精銳,區區深海就把你們嚇成這樣了?」
「拿出你們在訓練場上的氣勢來!」
「有我在,這艘船絕對不會沉沒!」
聽到洛恩的話,海兵們的神色一振,紛紛挺起胸膛,大聲應道。
「是,老大!」
看著海兵們重新恢復了鬥志,洛恩滿意地點了點頭,轉頭看向窗外的黑暗。
隨著下潛深度的增加,窗外的光線已經徹底消失,只剩下一片無邊無際的漆黑。
無畏號上的幾道強力探照燈轟然亮起,粗壯的光柱撕裂了深海的黑暗,照亮了前方漂浮著各種奇異發光生物的海水。
海兵們趴在厚厚的舷窗前,看著外面那些長相奇特、散發著幽藍或慘綠光芒的深海魚類,發出一陣陣驚嘆。
「看那個!」
「那條魚的頭上居然長著一盞燈!」
「別大驚小怪的,這只是深海最普通的燈籠魚罷了。」
旁邊的一個老兵笑著拍了拍他的腦袋。
「等到了魚人島,有的是讓你驚訝的東西。」
然而,這種輕鬆的氣氛並沒有持續多久。
「滴滴滴——」
控制台上的雷達屏幕突然發出了急促而刺耳的警報聲,原本綠色的掃描光線瞬間變得一片混亂,無數個紅色的警示點在屏幕上瘋狂地閃爍起來。
「怎麼回事?」
「雷達出故障了嗎?」
巴克爾立刻緊張起來,右手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