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薇沒生氣，只是往後退了一步，靠在桌邊。
「你這個人，從第一次見你，我就知道你是這種人。」
「打不死，壓不垮，收不服。」
「疼得要死了也不吭一聲，骨頭斷了也不跪一下。」
聖玄盯著鏡面，看著血薇的臉，看著她說話的樣子，看著她看蘇臨的眼神。
他不是沒見過女人。
但他從來沒見過這種眼神。
不是占有，不是控制，是——
他說不上來。
鏡面里的血薇又開口了，聲音很輕。
「你現在還是我奴役的狀態。」
「以後你擺脫奴役後殺了我，我也不會怪你。」
「但我現在還是要利用你。」
「利用你刷裂縫，利用你破紀錄，利用你讓天狼星完蛋。」
「等天狼星滅了，我媽的仇報了——」
「至於以後你殺了我，也值了。」
聖玄盯著鏡面，看著血薇轉身離開，看著蘇臨一個人站在房間裡。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笑得很輕，很冷。
「奴役。」
他念出這兩個字。
「他被奴役了。」
他站起來，在密室里來回踱步。
腦子裡在飛快地轉。
狼影——不，蘇臨，是被血薇奴役的。
也就是說血薇死了，蘇臨就死了。
血薇是血炎星的公主。
血炎星——現在排名一千以後的垃圾星球。
十年前被天狼星打得半死的那個。
也就是說——
他們不需要殺蘇臨。
只需要殺血薇。
殺了血薇，蘇臨就會死。
聖玄停下來，站在密室中央。
他的眼睛亮得嚇人。
是興奮的。
他終於找到狼影的弱點了。
不是天狼星，不是分身，不是那些逆天的技能。
是血薇。
一個60級的小丫頭。
聖玄深吸一口氣，坐回椅子上。
他重新看著鏡面。
畫面還在跳動。
蘇臨站在傳送陣廣場上，周圍全是人。
他在刷裂縫。
一個接一個，一個接一個。
速度飛快。
聖玄看著那些畫面，看著蘇臨在裂縫裡橫衝直撞，看著那些怪物被他反傷彈死。
這反彈技能有些強的離譜。
鏡面積的內容一直變換著。
在鏡面里，他看到了蘇臨的第一異能是增幅億倍，總增幅4萬億倍。
這種人，如果沒被奴役，如果生在聖光星——
他不敢想。
畫面結束。
他關掉鏡面。
鏡面上的霧氣消散了，又變成一面普通的鏡子，映著他那張老臉。
他盯著鏡子裡自己那張臉，看了很久。
八千七百年。
他活了八千七百年。
見過無數天才，見過無數妖孽，見過無數驚才絕艷之輩。
但從來沒見過蘇臨這種人。
這種人——
如果沒被奴役，如果生在聖光星——
聖光星必能晉升三級星球。
但他是血炎星的人。
他被奴役了。
他的生死，掌握在一個60級的小丫頭手裡。
聖玄站起來，走到窗前。
外面天還沒亮，灰濛濛的，連星星都看不見。
他站了很久。
然後從懷裡掏出那塊金色的通訊石。
石頭亮起來。
金色的光從石頭裡湧出來，在虛空中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影。
很高，至少兩米，穿著一身金色長袍，長髮披肩。
那雙眼睛，金色的，瞳孔里像有太陽在燃燒。
光明聖皇。
「聖玄。」人影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鐘聲在迴蕩，「看到了？」
聖玄單膝跪地，低下頭。
「看到了，星主。」
「他是誰？」
「蘇臨。一級星球的人，被血炎星的公主血薇帶上來的。」
金色人影沉默了一瞬。
「一級星球？」
「他第一次覺醒，就打破了規則。億倍增幅。」
金色人影的眼睛眯起來了。
「億倍？」
「是。」聖玄的聲音在發抖，「第二次覺醒，萬倍增幅，附加攻擊附帶自身最大血量1%傷害。」
「他的總增幅——四萬億倍。」
密室安靜了。
死一般的安靜。
金色人影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那雙燃燒著太陽的眼睛，盯著聖玄。
「你確定？」
「確定。時光回溯鏡看到的，不會錯。」
金色人影又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聖玄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後人影開口了，聲音很輕，輕得像風吹過窗縫。
「四萬億倍。」
「30級，四萬億倍。」
「他如果成長起來——」
他沒說完。
但聖玄懂。
「星主，還有一件事。」聖玄抬起頭，看著那道金色人影。
「他被奴役了。」
金色人影的眼神動了一下。
「奴役？」
「是。血炎星的公主血薇，用靈魂奴役水晶控制了他。他的生死，在血薇一念之間。」
聖玄的聲音越來越冷。
「也就是說——我們不需要殺他。只需要殺血薇。」
「血薇死了，他就死了。」
金色人影盯著聖玄看了很久。
那雙眼睛裡，有震驚，有興奮，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你確定？」
「確定。時光回溯鏡看得清清楚楚。」
金色人影又沉默了。
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
然後他笑了。
不是大笑，是那種很輕、很淡的笑。
像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好。」
一個字。
輕飄飄的。
但聖玄聽見了。
聖玄問「星主，那是殺了血薇，還是把血薇控制起來，間接控制蘇臨。」
金色人影思考了很長一段時間說道。
「殺了，蘇臨這樣的人，變數太多，很有可能控制不住，到時候才是真正的禍害，趁他還沒有成長起來，直接殺了最穩妥。」
「而且如果一旦讓別人知道我們控制了蘇臨，我們也會成為眾矢之，可惜了，他終究不是我們聖光星的人，否則，即使成為眾矢之的也會走一把險棋。」
「殺她，比殺蘇臨容易一萬倍。」
「是。」聖玄低下頭，「屬下這就去殺了血薇，殺了她。」
「他的分身，他的替身技能，他的那些逆天的底牌——全沒用。」
金色人影點了點頭。
「這件事，你親自去辦。」
「是。」
「還有——」金色人影頓了頓，「這件事，除了你和我，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聖玄愣了一下。
「星主，其他九大星球——」
「不告訴他們。」
金色人影的聲音很冷。
「狼影的底牌太多，太邪門。如果讓他們知道狼影是被奴役的，他們會去搶血薇。」
「搶到血薇，就搶到了狼影。」
「到時候，他們可能不會捨得殺了狼影，可能會想利用狼影讓自己星球晉升三級星球」
聖玄的臉色變了。
「所以——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
金色人影的聲音更冷了。
「你親自去血炎星，找到血薇，殺了她。」
「不要讓其他任何人知道。」
「做得乾淨點，別讓人查到。」
聖玄低下頭。
「老臣明白。」
金色人影消散了。
密室又恢復了安靜。
只有聖玄一個人，跪在地上。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
天邊開始發白。
太陽快出來了。
他站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走出密室。
走廊里空蕩蕩的，只有他的腳步聲。
每一步都走得很穩。
但不知道為什麼，那個背影看起來更佝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