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透。
覺醒殿前，黑壓壓站滿了人。
最前面是光明聖皇。
他穿著一身金色的祭祀袍，長發束起，面容威嚴。那雙金色的豎瞳盯著大殿的門，一動不動。
身後站著皇后歐陽氏。
四十多歲，保養得極好，穿著大紅色長裙，頭上戴著九鳳冠。嘴角帶著笑，但那笑意不達眼底。
她旁邊站著聖天驕。
穿著一身白色祭祀服，胸口鼓著，下巴抬得老高。昨天被蘇臨打的那一拳已經好了，但臉色還有點白。
「天驕，緊張嗎？」皇后側頭問。
「不緊張。」聖天驕聲音很大。
皇后笑了，拍拍他的手。
「不緊張就好。你是聖光星萬年來最強的天才，覺醒個聖級，輕輕鬆鬆。」
聖天驕沒說話，但嘴角翹了一下。
旁邊幾個皇子公主小聲嘀咕。
「八哥昨天被九哥一拳打飛了，今天還敢這麼狂？」
「那是八哥輕敵了。真要打，九哥不一定贏。」
「輕敵？被打得吐血叫輕敵？」
「噓，小聲點，皇后聽見了。」
光明聖皇轉頭，看了那幾個皇子公主一眼。
沒人敢說話了。
華妃站在人群最邊上。
她穿著一件淡紫色的長裙，頭髮挽得很簡單，沒有戴任何首飾。站在那兒，像一朵不起眼的小花。
旁邊幾個妃子在竊竊私語。
「華妃今天怎麼這麼安靜？」
「她兒子今天覺醒，能不緊張嗎？」
「緊張什麼？她兒子能覺醒出什麼好天賦？皇級頂天了。」
「也是，畢竟基因擺在那兒。」
華妃聽見了，沒說話。
她的眼睛盯著覺醒殿的門，等著那個人出來。
忠叔站在華妃身後，低著頭。
他前天沒抓到那個駐地入侵者。
那100多個人像鬼一樣，來無影去無蹤，傷了十幾個人，然後消失了。
忠叔心裡不踏實。
但他沒說出來。
今天是九殿下覺醒的日子，不能出任何差錯。
覺醒殿的門開了。
一個老者從裡面走出來。
白髮白須，穿著一身灰色長袍，胸口別著190級的徽章。
聖光星大祭司，聖天機。
他走到光明聖皇面前，躬身行禮。
「星主，覺醒陣已準備好。」
光明聖皇點頭。
「讓他們進去。」
聖天機轉身，看向人群。
「八殿下，九殿下，請。」
聖天驕大步走過去，頭也不回。
蘇臨從人群里走出來，步子不快不慢。
經過華妃身邊的時候，她伸手拉住了他。
「元兒。」
蘇臨停下。
華妃看著他，眼眶紅了，但沒哭。
「平安回來。」
蘇臨點頭。
「嗯。」
他走了。
華妃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覺醒殿的門裡。
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覺醒殿內。
蘇臨站在覺醒陣前。
陣不大，方圓十米。地面是黑色的，刻滿了複雜的符文。符文里流淌著金色的光，一明一暗，像心跳。
陣中央，懸浮著一顆拳頭大的石頭。
星源石。
銀白色的，表面流轉著七彩的光。
聖天驕站在陣的另一邊，雙手抱胸。
「九弟，你說咱倆誰先覺醒？」
蘇臨沒理他。
聖天驕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我先吧。讓你看看，什麼叫天才。」
他走進覺醒陣。
陣紋猛地亮起來！
金色的光從地面湧出來，把他整個人裹在裡面。
聖天驕閉著眼，咬著牙，渾身在抖。
聖天機站在陣外，雙手結印，嘴裡念著古老的咒語。
那聲音很低，很沉，像鐘聲在迴蕩。
持續了大概三十秒。
陣紋暗了。
聖天驕睜開眼。
他的額頭上，浮現出一個金色的印記。
不是太陽，是一隻眼睛。
豎著的，瞳孔是金色的。
聖天機的眼睛亮了。
「聖級！八殿下覺醒了聖級天賦！」
陣外，光明聖皇的嘴角動了一下。
皇后的笑容終於真了。
「我就說嘛，天驕是最強的。」
旁邊幾個皇子公主議論起來。
「聖級！八哥是聖級！」
「聖光星多少年沒出過聖級了？」
「三百年！上一次聖級是三百年前！」
「八哥牛逼！」
聖天驕從陣里走出來，下巴抬得更高了。
他走到蘇臨面前，嘴角翹著。
「該你了，九弟。」
蘇臨沒看他。
他走進覺醒陣。
陣紋亮了。
金色的光從地面湧出來，把他整個人裹在裡面。
蘇臨閉著眼。
他感覺到一股力量從星源石里湧出來，鑽進他的身體。
像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生長。
那個機械的、冰冷的聲音在他腦海里響起——
「100級天賦覺醒啟動。」
「檢測目標：蘇臨。」
「正在隨機生成天賦……」
「生成中……」
「生成中……」
蘇臨的心跳加快了。
這時他的被動技能【天命之眷】動了。
那隻無形的手，輕輕撥動了一下命運的琴弦。
那個聲音變了——
「警告：檢測到未知干涉。」
「天賦結果正在重新生成……」
「生成中……」
「生成中……」
「生成結果：神級天賦。」
「是否確認？」
蘇臨深吸一口氣。
「確認。」
陣紋猛地炸開！
不是暗下去，是炸開！
金色的光從陣里噴涌而出，像火山爆發，像海嘯，像天塌了！
整個覺醒殿都在震！
聖天機被震得往後退了好幾步，差點摔倒。
他瞪大眼睛，盯著陣中央那個人。
蘇臨站在光里。
他的額頭上，浮現出一個印記。
不是太陽，不是眼睛。
是一顆星星。
金色的，五角星，在發光。
那光太亮了，亮得整個大殿都變成了金色。
聖天機腿一軟，跪下了。
「神……神級……」
他的聲音在發抖。
「神級天賦……」
殿外，光明聖皇的臉色變了。
他活了上萬年，從來沒見過這種光。
「進去！」他大步往殿裡走。
皇后跟在後面，臉色發白。
「神級？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華妃站在人群最邊上，手捂著嘴，激動的手抖。
忠叔站在她身後，心臟砰砰砰的跳。
「九殿下……神級……」
他活了八百年，沒見過神級。
只在古籍里看過。
古籍上說，神級天賦，百萬年難遇。
覺醒時，天地同光。
聖天驕站在陣外，臉色白得像紙。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聖級。
他覺醒了聖級，以為自己贏了。
現在呢？
神級。
他弟弟，覺醒了神級。
他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光明聖皇衝進殿裡，站在陣外，盯著蘇臨。
那雙金色的豎瞳里，有震驚，有興奮，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神級……」他喃喃道，「真的是神級……」
他活了上萬年，見過無數天才。
聖級，他見過。
皇級，他見過。
王級，他見過。
神級——只在傳說里聽過。
傳說，聖光星開國星主聖無敵，覺醒的就是神級。
所以他才能從一個小小的二級星球，一路打上排名第一。
現在，他的兒子，覺醒了神級。
光明聖皇笑了。
笑得很大聲。
「好！好！好！」
他連說了三個好字。
蘇臨從陣里走出來。
額頭上那顆星星還在發光，淡淡的，像一顆真正的星星嵌在眉心。
他走到光明聖皇面前。
「父王。」
光明聖皇看著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是聖光星近百萬年來，第一個神級。」
他頓了頓，聲音放低了。
「從今天起，你就是聖光星的未來。」
蘇臨沒說話。
皇后的臉白得像紙。
她攥著拳頭，指甲陷進肉里，血都滲出來了。
「神級……」她喃喃道，「他憑什麼……」
聖天驕站在她旁邊，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但他的拳頭攥得咯咯響。
華妃從人群里走出來，走到蘇臨面前。
她仰著頭看他，眼眶紅紅的，嘴角在抖。
「元兒……」
蘇臨低頭看著她。
「母妃。」
華妃伸手，摸了摸他額頭上的星星。
指尖在抖。
「疼嗎？」
蘇臨搖頭。
華妃笑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好，好，好。」
她也連說了三個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