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星。
天空是深藍色的，像一塊被洗過的話石。
陽光從頭頂直射下來，白得刺眼。
蘇臨的分身站在傳送陣廣場上，仰頭看著這片陌生的天空。
這是他第一次來星辰星。
傳送陣廣場比本源星的小很多，但也擠滿了人。
穿著各色戰甲的覺醒者來來往往，有的剛從傳送陣里出來，有的正準備進去。
蘇臨混在人群里，邁步往外走。
他現在是一張普通的臉。
圓臉，黑頭髮，黑眼睛，一米七出頭。
看著就是個最普通的覺醒者。
「讓讓讓讓——」
身後有人擠過來。
蘇臨側身讓開。
一個壯漢從他身邊擠過去，背著把大刀，滿身橫肉，胸口的徽章寫著——【120級】。
他走得很快，撞了好幾個人，連頭都沒回。
「趕著投胎啊？」有人罵了一句。
壯漢回頭瞪了一眼，那人立刻閉嘴了。
蘇臨面無表情，繼續往前走。
傳送陣廣場外面是一條大街。
街很寬，兩邊全是店鋪。
賣裝備的、賣丹藥的、賣材料的、賣情報的……招牌五顏六色，看得人眼花。
街上人很多，比廣場上還多。
蘇臨站在街邊，左右看了看。
他需要先打聽消息。
神力丹在哪兒買？多少錢一顆？
這是他現在最想知道的事。
他走進一家看起來還算大的丹藥店。
門面很氣派，招牌上寫著「星辰丹藥閣」四個大字，燙金的，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推門進去。
店裡很安靜。
四面牆上全是柜子，柜子里擺著各種瓶瓶罐罐。
有玉瓶、瓷瓶、琉璃瓶，大大小小，整整齊齊。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藥香味，淡淡的，很好聞。
櫃檯後面站著一個中年男人。
四十來歲，瘦長臉，留著兩撇小鬍子，穿著一身深藍色的長袍。
他正在算帳，頭都沒抬。
「客人想要點什麼？」
蘇臨走到櫃檯前：「有神力丹嗎？」
中年男人的手指停了。
他抬起頭，盯著蘇臨看了三秒。
然後笑了。
笑得很古怪，像聽見了什麼笑話。
「你腦子有問題吧？」
蘇臨沒說話。
中年男人把帳本合上，雙手撐在櫃檯上，身體前傾。
「神力丹？」
「你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嗎？」
蘇臨看著他：「知道。」
「知道你還問？」中年男人臉上的笑收了一點，「那東西的量，那些皇室和大家族都不夠用，只能供應他們頂尖的覺醒者。」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一點。
「我們這些平民和散修，連見過的機會都沒有。」
「根本不會有賣的地方。」
蘇臨沉默了一秒：「那哪兒有賣的？」
中年男人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笑了。
「哪兒都沒有。」
「那東西修煉效果太好了，根本不會放出來賣。」
他直起身，靠在椅背上。
「我這輩子到現在，都沒摸過神力丹。」
「就遠遠看過一眼。」
「還是十年前，星辰星主大壽，王室賞了一顆給丹藥閣總店，擺在櫥窗里展覽。」
蘇臨聽著，沒說話。
中年男人看著他，眼神裡帶著點玩味。
「你多少級？」
「100級。」
「剛突破的？」
「嗯。」
「難怪。」中年男人搖搖頭，「100級以前，大家都闖通天塔升級，不操心這些。到了100級以後，才知道什麼叫難。」
他從抽屜里掏出一塊布，開始擦櫃檯。
「神力丹就別想了。」
「那是給大家族或者王室天才準備的。」
「普通人就老老實實吸收空氣中的神力，慢慢磨。」
「熬個幾百年，也能升個兩三級，或者你不惜命，可以去野外看看，能不能遇到一些珍貴藥材，那玩意雖然沒有神力丹效果好，但比吸收空氣中的微弱神力好多了。」
蘇臨沒接話。
中年男人擦完櫃檯，把布收起來。
「還有別的需要嗎？」
「沒有。」
「那慢走。」
蘇臨轉身，推門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
他站在街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腦子裡在轉。
神力丹沒有賣的地方。
皇室和大家族自己都不夠用。
平民和散修連見過的機會都沒有。
那分身們要怎麼弄到神力丹？
搶。
從那些皇室和大家族的頂尖子弟身上搶。
這是唯一的辦法。
蘇臨深吸一口氣，邁步往前走。
走了幾步，突然停下來。
街對面，有一家酒館。
門口站著幾個人，正在聊天。
「聽說了嗎？王室要大比了。」
「大比？什麼大比？」
「就那個啊，每十年一次的那個。100級到105級的都能參加。」
「獎勵是什麼來著？」
「第一名，一百顆神力丹。第二名，五十顆。第三名，三十顆。」
「一百顆？這麼多？」
「多有什麼用？你打得過那些世家子弟？他們裝備好，功法好，資源好。你拿什麼跟人家比？」
「也是。」
蘇臨的耳朵豎起來了。
一百顆神力丹。
剛好夠他升一級。
他現在的等級，103。
一百顆神力丹，升到104。
等級要求，100到105。
剛好符合。
而且最重要的是，所有人都可以參加。
不只是王室和世家，散修也能報名。
這是他能接觸到神力丹最快最安全的辦法。
蘇臨轉身，朝那個說話的人走過去。
那人是個三十多歲的壯漢，穿著一身破舊的戰甲，胸口別著102級的徽章。身邊還站著兩個人，一個瘦高個，一個矮胖子，看起來都是散修。
「兄弟，」蘇臨開口，「大比怎麼報名？」
壯漢上下打量他一眼。
「你也是散修？」
蘇臨點頭。
壯漢笑了，笑得很苦。
「別去了。去了也是挨揍。」
「怎麼說？」
「你知道上次大比的前十名是誰嗎？」壯漢豎起一根手指，「全是世家的。第一名辰家旁支的。第二名歐陽家的。第三名司馬家的。前十名，一個散修都沒有。」
矮胖子在旁邊插嘴：「那些世家子弟，穿的啥？永恆級裝備。我們穿的啥？神話級都算好的。人家功法是啥？聖級。我們是啥。人家怎麼修煉的？神力丹當糖吃。我們呢？一輩子都沒摸過。」
瘦高個嘆了口氣：「沒辦法，人家投胎投得好。」
壯漢拍拍蘇臨的肩膀：「兄弟，聽哥一句勸。別去了。去了也是給人當墊腳石，還丟人。」
蘇臨看著他，沒說話。
然後他問：「在哪兒報名？」
壯漢愣了一下。
「你還真去？」
「在哪兒報名？」
壯漢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嘆了口氣。
「行，你犟。城東，演武場。報名截至今天下午。去晚了就沒了。」
蘇臨點頭：「謝了。」
他轉身，往城東走。
壯漢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
「又一個想一步登天的。」
矮胖子接話：「年輕人都這樣。碰幾次壁就老實了。」
瘦高個沒說話，盯著蘇臨的背影看了很久。
「我怎麼覺得那小子不簡單？」
壯漢和矮胖子同時轉頭看他。
「哪兒不簡單？」
「說不上來。就是覺得那雙眼睛，不太像普通散修。」
壯漢翻了個白眼：「你眼睛比腦子好使。」
瘦高個沒理他。
城東，演武場。
蘇臨到的時候，報名處排著長隊。
至少幾百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