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台邊緣,十個人站成一排。
金不換盯著林默,心跳得厲害。
不是怕。
是好奇。
這個人從開始到現在,一句話沒說過,一次沒動過。現在輪到他了,他臉上還是什麼都沒有。
不怕。
不慌。
不急。
像去趕集,不是去送死。
「走。」灰袍瘦子第一個跳下去。
青甲大漢第二個。
一個接一個。
林默最後一個。
林默踩在焦黑的荒原上,黑色常服在風裡飄,頭都沒回,往前走。
荒原上,十個人站成一排。
慢慢的向魔蜥靠近。
在距離那些魔蜥,不到兩百米時。
灰袍瘦子蹲在地上,從懷裡掏出一塊石頭,握在手裡,手抖得厲害,石頭差點掉地上。
青甲大漢站在他旁邊,面無表情,但喉結上下滾動,咽唾沫的聲音大得像打鼓。
姓王的蹲著,低著頭,嘴裡念念有詞。
姓張的年輕人站在最後面,腿在抖,膝蓋碰膝蓋,嘚嘚嘚。
十個人。
九個在抖。
一個像沒事人一樣。
林默站在最前面。
他面對著那些魔蜥,背對著那九個人。
風從荒原上吹過來,把他黑色常服吹得獵獵作響。
他的頭髮在風裡飄,但他的身體一動不動,像釘子釘在地上。
灰袍瘦子握著石頭,手抖得不行,終於忍不住了。
「齊……齊太子,你……你不怕?」
林默沒回頭。
「怕什麼?」
「怕……怕死啊。」
林默沉默了一秒。
「我死不了。」
灰袍瘦子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林默哪來的自信,但聽了這句話,他的手抖得沒那麼厲害了。
青甲大漢轉頭看著林默,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他本來想說「你憑什麼」,但看著那個背影,話到嘴邊變成了——「怎麼打?」
林默盯著那些魔蜥。
「我來引怪,你們可以提前跑。」
灰袍瘦子手裡的石頭掉了。
林默從地上拿起了兩枚石頭。
青甲大漢盯著林默那張臉,想說什麼。
他咽了口唾沫。
「你一個人引?」
「嗯。」
「那幾十隻怪——」
「跑你們的,不跑沒機會跑了。」
青甲大漢不說話了。
他活了四十多年,見過狂的,沒見過這麼狂的。
一個人引幾十隻120級的怪,這不是引怪,這是送死。
但他沒勸。
不是不想勸,是不知道怎麼勸。
人家天淵星太子,118級,雙SSS異能,一身永恆級裝備。他有什麼資格勸?
青甲大漢閉上嘴,往後退了兩步。
灰袍瘦子也往後退了,退得比青甲大漢還快。
姓王的、姓張的、姓劉的、姓趙的、姓孫的、姓李的、姓周的,全在往後退。
九個人,退到林默身後二十米,站住了。
灰袍瘦子回頭看了一眼,又往前走了幾步,覺得不夠安全,又退回去。
「再退點?」
青甲大漢瞪了他一眼:「再退點仇恨都吸引不到了,還引個屁。」
灰袍瘦子不說話了,蹲下來,抱著頭。
他在發抖。
姓劉的胖子蹲在他旁邊,也在發抖。
兩個人蹲在一起,像兩隻受驚的鵪鶉。
他盯著林默的背影,心裡在想一件事。
——這人,能活著回來嗎?
他不知道。
但他希望林默能活著回來。
因為林默活著,他們才能活著。
姓王的中年人站在最邊上,沒抖,沒蹲,就那麼站著。
他盯著林默,眼睛眯著,像在打量什麼東西。
他在想。
這個齊太子,到底是真有本事,還是腦子有病?
他不知道。
但他很快就能知道。
能不能活著回來,幾分鐘就見分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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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站在最前面。
他面對那些魔蜥,背對著那九個人。
風從荒原上吹過來,把他的黑色常服吹得獵獵作響。
他盯著那些血紅的眼睛。
十八批,引了不到六百隻。
還有兩千多隻。
但林默知道,不止。
他盯著荒原深處,那個黑乎乎的地方,有什麼東西在動。
不是魔蜥。
是別的。
比魔蜥大,比魔蜥黑,比魔蜥安靜。
它趴在那兒,一動不動,像一塊石頭。
但林默看見了。
他的眼睛比在場所有人都好使。
那不是石頭。
是一個更大的傢伙。
它趴在那兒,在睡覺,或者裝睡。
林默收回目光。
他盯著面前那些魔蜥,最前面那一排,十幾隻,血紅的眼睛盯著他。
他舉起右手。
石頭攥在手心。
姓王的在後面喊了一聲:「別扔太遠!扔近點,引少點!」
林默嘴臉微笑,沒理他。
他把石頭扔出去了。
不是扔向最前面那一排。
是扔向荒原深處。
扔過了那些魔蜥,扔到它們身後去了。
石頭在空中畫了一道弧線,飛了很遠,砸在地上。
咚。
清脆的聲音。
荒原上安靜了一瞬。
四百多隻魔蜥同時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然後它們怒了。
最前面那一排的魔蜥張嘴嘶叫,尖銳的聲音刺破天空。
然後它們衝過來了。
不是十幾隻。
是幾百隻。
灰袍瘦子的臉白了。
「多……多少只?」
沒人回答他。
青甲大漢腿一軟,差點跪下。
姓王的罵了一聲:「操!他扔太遠了!」
姓張的年輕人嘴唇哆嗦著:「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