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星玥還坐在那兒。
她端著一杯水，水已經涼了，沒喝。
陳錦書站在她旁邊，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辰星瑤站在另一邊，淡紫色長裙，頭髮披散著，雙手抱胸。
林臨坐下的時候，辰星玥轉過頭來。
「林先生，你剛才給陳家主的是一千顆橙級神力丹？」
「對。」
辰星玥吹了聲口哨。
「你可真大方。」
「他應得的。」
辰星玥盯著他看了兩秒，笑了。
「那我呢？我今天也替你說話了。」
「謝謝你。」
辰星玥愣了一下。
「謝我什麼？」
「你站出來說話了。」
辰星玥盯著他看了兩秒，笑了。
「你這人，謝人都不給東西？」
林臨看著她。
「你想要什麼？」
辰星玥想了想。
「別的我也不缺，欠我個人情行嗎。」
「行。」
辰星玥的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
辰星玥把杯子放下，伸出手。
「那說定了。」
林臨伸手，跟她握了一下。
手很涼，很軟。
鬆開了。
辰星瑤從旁邊走過來。
淡紫色長裙，頭髮披散著。
她站在辰星玥旁邊，看著林臨。
「林先生。」
「七殿下。」林臨通過之前辰伯的說話得知她身份。
「父王想見你。」
林臨的眉頭動了一下。是因為天級功法的事嗎，還是其他事？
「星主？」
「對。」
「為什麼？」
「不知道。父王只說想見你一面，其它沒說。」
林臨沉默了一秒。
「什麼時候？」
「現在。」
林臨靠在桌邊，手指在桌沿上敲了兩下。
「我能不去嗎？」
辰星瑤看著他。
「你說呢？」
林臨笑了一下。既然只是叫公主過來帶話說想見他，就說明應該不是要對他出手，否則直接派人把他抓去。
「走吧。」
辰星玥站在旁邊，看看林臨，又看看辰星瑤。
「七姐，我也去。」
辰星瑤搖頭。
「父王只說見他，你就不要添亂了。」
辰星玥的嘴撅起來了。
但她沒再說什麼。
林臨跟著辰星瑤和辰星玥往外走。
走到門口，停下來。
回頭看了一眼陳錦書。
陳錦書站在天井邊上，手裡還攥著帕子。
帕子已經皺得不成樣子了。
「陳小姐。」
陳錦書抬頭。
「謝謝你的茶。」
陳錦書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先生下次來，還有。」
林臨點頭，轉身走了。
門在身後關上。
陳錦書站在天井裡，盯著那扇關上的門。
站了很久。
陳伯走過來，站在她旁邊。
「大小姐，人走了。」
陳錦書沒說話。
她把帕子疊好，收進袖子裡。
「陳伯。」
「在。」
「去查查，林先生住哪兒。」
陳伯的眉頭動了一下。
「大小姐，您——」
「別問。」
陳伯閉嘴了。
林臨跟著辰星瑤走在街上。
街上人不多。
偶爾有人走過，低著頭，行色匆匆。
辰星瑤和辰星玥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
林臨跟在後面，隔著兩步遠。
路途中，林臨讓所有分身都取一顆橙級神力丹吃下煉化。
一顆橙級神力丹需要1000天，一千顆正好可以升級到160級，所以他只要1000天之後將達到160級，屆時即使199級星主也對他造成不了威脅，當然因為等級壓制存在，他也對180級以上覺醒者造成不了傷害。他現在只需要等著，等著到達160級。
很快前面出現了一座宮殿。
很大。
門很高，至少十米。
門是金色的，上面刻著星辰星的標誌——一顆星星，周圍刻著七顆小星。
門口站著兩個侍衛。
看見辰星瑤和辰星玥，同時行禮。
「七殿下，八殿下。」
辰星瑤點頭，走進去。
林臨跟在後面。
侍衛攔了他一下。
「這位是——」
「父王的客人。」
侍衛鬆開手，退到一邊。
林臨跟著辰星瑤她們穿過走廊。
走廊很長，兩邊的牆壁上每隔十步掛著一盞燈。
燈是青銅的，燈芯在燃燒，火焰是金色的。
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
噠。噠。噠。
走到走廊盡頭，是一扇門。
門不大，三米高，兩米寬。
門是木頭的，很舊，邊角都磨圓了。
辰星瑤停下來，轉身看著林臨。
「進去吧。」
「你不進去？」
「父王只讓你進去。」
林臨伸手，推門。
門沒鎖。
門後面是一間書房。
不大。
四面全是書架，書架上擺滿了書。
有些書很舊，封面都泛黃了。
有些書很新，還散發著墨香。
窗前站著一個人。
很高，至少一米九五。
穿著一身黑色長袍，長發束起，面容威嚴。
星辰星主。
辰天星
他轉過身，看著林臨。
那雙眼睛是深灰色的，像冬天的湖水。
冷，沉，看不見底。
林臨走進去，關上門。
「星主。」
辰天星盯著他。
看了三秒。指了旁邊的桌椅。
「坐。」
林臨在椅子上坐下。
辰天星走回書桌後面，也坐下。
兩個人隔著書桌對視。
辰天星先開口了。
「你應該叫蘇臨吧。」
不是問句。是陳述句。
林臨的手指頓了一下，心臟漏跳了一拍，但臉上沒表現出來。
「星主認錯人了。」
「沒認錯。」辰天星從書桌後面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林臨。「藥田空間，一個人殺了辰天恆。一拳，然後第二天用藥田裡的地級藥材在星層藥店換了800份煉製神力丹藥材。」
林臨沒說話。但已經知道自己估計是被算出來了。
「黑市，一個人打了鐵山。也是一拳。」
辰天星轉過身，看著林臨。「一萬多人圍攻你，你毫髮無損。一百五十級打一百五十五級，一拳打死，能做到這些的只有蘇臨，聖光星那個九皇子也做不到，神級天賦，跟你比，也相當於是個廢物。」
他走回來，重新坐下。
「所以你不是蘇臨，誰是？」
林臨盯著他看了三秒。「既然星主認出來了，打算怎麼做？」
辰天星看著他笑了一聲沒回答。他從書桌抽屜里拿出一個木盒，放在桌上，推過來。木盒不大，一尺見方，通體漆黑，上面刻著星辰星的標誌。打開，裡面躺著五顆赤紅色的丹藥。赤級神力丹。
「五百顆赤級神力丹。給你的。」
林臨盯著那五百顆赤級神力丹。「為什麼？」
辰天星靠在椅背上。「之前對你做的事，我表示抱歉，兩年前，聖光星追殺你。我們星辰星也派了人，至於你殺了辰天恆，那是你本事。我不怨你。這五百顆赤級神力丹，算我的歉意。兩年前的事，一筆勾銷。怎麼樣？」
林臨沒說話。他在想。之前追殺他主要是聖光星。星辰星和其它頂級星球雖然也派了人。他沒必要把每個星球都當成敵人，那樣太累了。如果能和平相處最好。
「好。」林臨伸手把木盒蓋上，收進靈魂倉儲。
辰天星的嘴角動了一下。「蘇臨，還有一事，我想請你做我們皇室的煉丹師，怎麼樣。」
林臨看著他。「煉丹師？」
「對。沒有煉丹任務。你想煉什麼丹，我們直接提供材料。煉廢了也不用承擔，煉成了我們只要一半收益。」
林臨的眉頭動了一下。這個條件，不是讓他做煉丹師，是讓他做太上皇。沒有任務，材料隨便用，煉廢了不用賠，煉成了只拿一半。這哪是請煉丹師，這是供祖宗。
「星主，你這條件，是不是太離譜了？」
「離譜？」辰天星笑了。「你一個一百五十級的年輕黃級煉丹師，手裡握著天級控火術，成丹率六成往上，你還是那個殺不死的蘇臨，我真的無法想像你的恐怖，以及你的未來。給你十年，你能到什麼高度？給你五十年呢？給你一百年呢？我現在跟你交好，比將來跟你為敵划算。」
林臨盯著他看了幾秒，眼神很真誠。這個人，比他想的聰明。不是那種小聰明，是那種看得見未來的大聰明。
「行。我答應。」
辰天星大笑著伸出手。「合作愉快。」
林臨伸手，跟他握了一下。「合作愉快。」
辰天星收回手，靠在椅背上。「你現在住哪兒？」
「出租屋。」
「搬進宮來吧。」
「不用。住外面方便。」
辰天星沒強求。「行。需要材料，直接找辰星瑤或者辰星玥。她會幫你安排。」
林臨站起來。「多謝星主。」
辰天星擺了擺手。「去吧。」
林臨轉身，走到門口。
「蘇臨。」
他停下來，回頭。
辰天星坐在書桌後面，雙手搭在扶手上。「聖光星那邊，你打算怎麼辦？」
林臨沉默了一秒。「該辦的事，自然會辦。」
辰天星點了點頭，沒再問。
林臨推門出去。
走廊里，辰星瑤靠在牆上，雙手抱胸，淡紫色長裙，頭髮披散著。看見林臨出來，她站直了身子。「談完了？」
「談完了。」
「父王跟你說什麼？」
「讓我做皇室煉丹師。」
辰星瑤的眉頭動了一下。「你答應了？」
「答應了。」
辰星瑤盯著他看了兩秒，笑了一下。「以後我們就是同僚了。」
「算是吧。」
「我送你出去。」
「不用。」
「不是我送你，你出得去？」辰星瑤嘴角動了一下，「宮裡三步一崗五步一哨，你走錯了就是麻煩。」
蘇臨沒再說話。
走廊很長，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蕩。辰星瑤走在左邊，淡紫色長裙拖在地上，沙沙響。
走到門口，辰星玥站在台階上。
「出來了？」
「嗯，他以後是我們皇室的煉丹師了。」辰星瑤點頭。
辰星玥從台階上跳下來，站到蘇臨面前，仰頭看他。
「林先生，那你以後住哪兒？宮裡還是外面？」
「外面。」
「那我怎麼找你？」
蘇臨看著她。
「找我幹什麼？」
辰星玥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很自然，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找你聊天啊。宮裡悶死了，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這不有七殿下的嗎。」
「七姐？她一天說不了三句話。」辰星玥看了辰星瑤一眼，「跟她聊天，跟對著牆聊天沒區別。」
辰星瑤沒接話。
蘇臨邁步走下台階。
「林先生！」辰星玥追上來，「你住哪兒？我讓人給你安排個院子，不用你花錢。」
「謝了，不用。」
「那你住哪兒？」
蘇臨停下來，看著她。
「八殿下，你今天問題很多。」
辰星玥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行。不問了。那你告訴我，我什麼時候能找你？」
蘇臨想了想。
「找我的時候，記得帶藥材來。」
辰星玥的笑僵在臉上。
「帶藥材？我找你聊天還得帶藥材？」
「不帶也行。但我可能沒空。」
「那要帶哪些藥材，我去皇庫給你拿。」辰星玥說道。
「呃呃，說著玩的，你人來就行，不用帶東西。」
「你現在是皇室煉丹師，現在應該還沒有官服吧？」
蘇臨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灰色長袍。
「沒有。」
辰星玥笑了。
「那我讓人給你做幾套。你喜歡什麼顏色？」
「隨便吧，都行。」
「灰色？」
「可以。」
辰星玥點點頭，朝旁邊一個侍女招了招手。
「去，讓內務府做幾套灰色長袍。用最好的料子。」
侍女應聲，小跑著走了。
辰星瑤站在旁邊，一直沒說話。她雙手抱胸，靠在柱子上，淡紫色長裙被風吹得微微飄動。
她看著蘇臨，像在打量一件剛買回來的東西。
「林先生，你以後煉丹，材料直接找我。」
蘇臨看著她。
「行。」
辰星瑤從袖子裡掏出一塊令牌，遞過來。
黑色的，上面刻著一個「辰」字。
「拿著這個。宮裡地方，隨便進。」
辰星玥的眼睛瞪大了。
「七姐，那是你的令牌！給了他自己用什麼？」
辰星瑤沒看她。
「我不用。」
辰星玥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她看看辰星瑤，又看看蘇臨，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沒出聲。
蘇臨接過令牌，收進懷裡。
「謝了。」
辰星瑤點頭，轉身走了。
淡紫色長裙拖在地上，沙沙響。
辰星玥站在台階上，盯著辰星瑤的背影，看了好幾秒。
然後轉頭看著蘇臨。
「七姐對誰都冷。今天對你例外。」
蘇臨沒接話。
辰星玥等了兩秒，沒等到回答，自己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