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裡安靜了。
所有人都盯著蘇臨。
太上長老站在他面前，銀白色的眼睛像兩把刀，要把他剖開。
蘇臨看著那雙眼睛，沉默了三秒。
然後笑了。
「行。不裝了。」
他把手從袖子裡抽出來，活動了一下手指。
「我不是聖元。」
大殿裡炸了。
「什麼？！」
「九殿下說什麼？」
「他不是九殿下？那他是誰？」
光明聖皇的臉白得像紙。
他往前走了一步，盯著蘇臨。
「你說什麼？」
蘇臨看著他。
「我說，我不是你兒子。」
光明聖皇的手開始抖。
「那聖元呢？」
「死了。我殺的。」
大殿裡又炸了。
聲音像潮水，撞在牆上彈回來，又撞上另一道聲音。
光明聖皇的眼睛紅了。
「你到底是誰？！」
蘇臨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我是~~蘇臨。」
最後兩個字落下去的瞬間，大殿裡安靜了。
死一般的安靜。
所有人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蘇臨。
兩年前那個把本源星刷成個人秀場的人。
那個在十個190級圍攻下兩次逃生的人。
那個通關造界之域的人。
那個在秘境裡殺了一千多隻魔蜥、秒了128級BOSS、扛了80萬億自爆的人。
那個死了又活過來的人。
現在，他站在聖光星太廟裡。
站在聖光星太上長老面前。
站在聖光星星主面前。
站在所有長老、所有大臣、所有皇子公主面前。
說——我是蘇臨。
聖天武滿臉震驚。
「九弟……不，蘇臨……」
他的聲音都劈了。
聖天雲想起在秘境裡，那個人站在屍堆中間，黑色常服乾乾淨淨。
想起那個人在秘境裡說——「你們今天都得死在這兒。」
想起那個人一掌打穿自己的胸口，笑著倒下。
然後他站在這裡。
活的。
聖天驕站在人群最後面，腿都軟了。
他扶著柱子，指甲摳進木頭裡，摳出一道一道的白印。
蘇臨。
他九弟是蘇臨。
那個在本源星一拳打飛他的人，那個把20級裂縫刷成純色的人，那個通關造界之域的人。
他的臉瞬間就白了。
聖天策站在皇子隊列里，臉上那副溫和的笑容終於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的表情。
是恍然。
像一塊拼了三年都沒拼上的拼圖，突然有人把最後一塊放上去了。
一切都對上了。
為什麼聖元能覺醒神級天賦。
為什麼聖元九天從100級升到110級。
為什麼聖元一天練成血爆術第二層。
因為他不是聖元。
他是蘇臨。他是覺醒超規則異能的人。
聖天策的嘴角動了一下。
光明聖皇站在高台上，盯著蘇臨。
他的眼睛充滿憤怒。
「蘇臨。」
他念出這個名字，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殺了我兒子。」
「你偽裝成他，騙了我三年。」
「對的。」
「你拿了我聖光星的資源，學了我聖光星的功法，拿了我聖光星的傳承。」
「沒錯。」
光明聖皇的手攥緊了，指節咯咯響。
「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蘇臨想了想。
「沒了，現在的你們已經沒有讓我繼續裝下去的必要了，三年前我裝聖元，是為了覺醒，是為了你們資源，既然能拿的都拿了，現在嘛，也沒裝下去的必要了。」
「你們一直在找的蘇臨，讓你睡不著覺的蘇臨就站在你們面前，接下來就看你們能拿我怎樣。」
大殿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光明聖皇笑了。
是那種從胸腔里擠出來的、壓都壓不住的笑。
像哭。
「好。很好。」
他轉過身，面朝聖天機。
「二長老，立即開啟二級空間封鎖大陣，其他人保護好皇子公主。」
二長老點了點頭。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銀白色的光從掌心裡湧出來，像水銀，像月光，像什麼東西在流淌。
光從他掌心射出去，射向大殿穹頂。
穹頂上，那些刻著的符文亮了。
一圈一圈，從中心往外擴散。
金色的光從符文里湧出來，像潮水，像海嘯，像天塌了。
光從穹頂往下壓，壓到地面，壓到牆壁，壓到每一個人身上。
蘇臨感覺到了。
空氣變了。
變稠了。
像掉進了蜂蜜里，每動一下都要用力。
空間封鎖大陣。
二級。
整個星域最高級別的封鎖。
在裡面的人，出不去。
除非施陣者主動撤陣。
或者——殺了施陣者。
蘇臨看著穹頂上那些符文。他現在只能應對一級空間封鎖大陣，這個二級封鎖大陣開啟，就代表他這具身體出不去了，至於殺了二長老，有著等級壓制，他對他的傷害為零。所以也殺不了二長老。
但他有2500具分身，一具身體死亡對來說毫無影響，現在他想看看自己能不能抵擋住199級的全力攻擊，他要在這具身體最後的時間裡，好好驗證下自己的實力。
到現在都不知道真正的199級高手一擊是多少傷害，今天將要見識見識。
「陣仗不小啊。」蘇臨說道
二長老收回手。
「你跑不掉了。」
蘇臨沒說話。他本來就不打算跑，到在死之前他要看看他們的手段。
光明聖皇從高台上走下來。
他走到蘇臨面前，站定。
「五年前，你30級。之所以能扛住了十個190級的全力一擊，那是因為你有替身技能，只能擋一次，連續兩次就會死。」
「所以今天你必死。」
蘇臨沒回答。
聖玄從人群里走出來。
他站在光明聖皇旁邊，盯著蘇臨。
那雙老眼裡，有憤怒，有恨，也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五年前，老夫用一千年壽命換你的情報沒能殺了你。」
他頓了頓。
「今天，老夫要親手殺你。」
蘇臨看著他。
「你啊，還不夠格，還是讓其他人來吧，或者一起上吧。」
聖玄的臉沉下來了。
「不夠格？」
聖玄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臉上的皺紋擰成了溝壑。
「你一個三年前還是110級的毛頭小子，老夫193級。差83級，你說我不夠格。」
聖玄身上的氣息炸開，像一堵牆朝蘇臨撞過去。大殿裡那些等級低的人被壓得往後退了好幾步。
蘇臨絲毫沒動。
灰色長袍被氣壓吹得獵獵作響，頭髮往後飄。他站著，一動不動。
聖玄的眼睛眯起來了。
「有點本事。」
他往前走了一步。這次用上了全力，193級的全部威壓，像一座山朝蘇臨壓下去。
大殿裡的石板開始裂了。從聖玄腳下開始，裂紋像蛛網一樣朝四面八方蔓延。咔嚓——咔嚓——咔嚓——
光明聖皇站在旁邊，盯著蘇臨。他在等。等蘇臨跪下。等蘇臨露出恐懼。等蘇臨求饒。
蘇臨沒跪。他的膝蓋沒彎，腰沒躬，頭沒低。灰色長袍被氣壓吹得貼在身上，露出下面結實的肌肉線條。
聖玄的臉色變了。
他這一手氣壓，180級以下沒人能站著。這個蘇臨，三年前才110級，現在頂死不超過120級。憑什麼扛住他的全力威壓？
「你多少級？」聖玄脫口而出。
蘇臨看著他。
「你猜哦。」
聖玄的臉漲紅了。
他活了快九千年，沒有幾次被人羞辱過，上次是蘇臨，這次還是蘇臨。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團金色的光。光越來越亮，越來越燙，像一顆小太陽。
「老夫不猜。老夫打到你認。」
光明聖皇伸手攔住他。
「聖玄，先別動手。」
聖玄的手懸在半空，金色的光還在掌心凝聚。光明聖皇攔著他的手臂沒有放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一個人身上。
太上長老。
他從雕像下面走出來了。
步子很慢，靴底踩在石板上，篤，篤，篤。每一聲都像錘子砸在人心口上。
他走到蘇臨面前，站定。銀白色的眼睛盯著蘇臨，像兩口古井，看不見底。
「老夫問你。」
蘇臨沒動。
「初祖當年已經看出你不是聖光星的人。他為什麼放了你？」
大殿裡安靜了。
這個問題，所有人都想知道答案。
聖玄手裡的光暗了一點。光明聖皇的眉頭皺起來了。
蘇臨看著太上長老那雙銀白色的眼睛。
「你想知道。」
聖玄的臉漲紅了。「你——」
「閉嘴。」太上長老頭都沒回。
聖玄的聲音卡在喉嚨里，臉從紅變紫，從紫變青。但他沒敢再說一個字。
太上長老盯著蘇臨。
「老夫想知道。你說。」
蘇臨沉默了一秒。
「告訴你們也無妨，初祖給我下了詛咒，百年之內，讓聖光星晉升三級星球。做不到，全身潰爛而死，怎麼樣，你們要不要求著我幫你們升級三級星球啊。」
太廟大殿裡的空氣炸了。
「百年之內，讓聖光星晉升三級星球？」
「這怎麼可能？」
「初祖這是瘋了嗎？」
議論聲像沸水一樣翻湧。有人攥緊了拳頭，有人臉色發白，有人往後踉蹌了一步。
太上長老沒動。
他就那麼站在蘇臨面前，銀白色的眼睛盯著他，像兩把沒有溫度的刀。
大殿裡的議論聲漸漸小了。所有人都在等，等太上長老開口。
聖玄第一個站出來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太上長老旁邊，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太上長老，蘇臨可以死而復生。這個詛咒，可能對他沒用。」
大殿裡又安靜了。
「對啊，初祖可能失策了。」
「對對對。」
其他人小聲議論。
聖玄轉頭看著蘇臨，那雙老眼裡全是殺意。
「五年前我把他殺了一次，他活過來了，三年前他又在秘境裡自殺一次，他又活過來了，所以他即使不幫我們升級三級星球死了之後也可以活過來。所以我建議太上長動用異能搜他的魂，把他所有的秘密全挖出來。」
光明聖皇的眉頭皺了一下。
「搜魂？」
「對。」聖玄的聲音更冷了，「看他的所有秘密，看他覺醒的異能，看他掌握的技能，看他學到的武技功法，看他為什麼多次死亡後還能復活，掌握了他的一切才能知道怎麼對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