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拂羽在意識深處等了一會兒，蘇臨那邊又沒聲了。
她又試探了一句："您……生氣了嗎？"
"沒氣。"
"那您為什麼不說話？"
"我在想一件事。"
"什麼事？"
"你那個契約。第二階段什麼時候解鎖。"
風拂羽愣了一下，沒想到他問這個。她低頭看了一眼面板，上面確實寫著【後續階段：待解鎖】，但沒有任何時間提示。
"我不知道。它沒寫。可能……要等您升級？或者等我升級？再或者等某種條件觸發？"
"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契約異能是變異版的，每個變異版都不一樣。"
蘇臨沉默了片刻。
"那你現在能感知到我在哪嗎？"
風拂羽又閉眼感受了一下，睜眼："不能。我只能感知到您的狀態。"
"什麼狀態？"
"您現在……挺平靜的。不生氣，像是在想別的事情。"
"就這些？"
"就這些。"
"念在你道歉還挺積極的份上，我不生你氣，記住我的名字不要說出去。"
"好的蘇臨大人。"她的語氣認真道。
"您以後有什麼需要經管說，我一定盡全力辦到。"
「那就這樣了，掛了。」
「好的，蘇臨大人。」
風重樓立馬過來問。
「怎麼樣」
"他說，我道歉態度好，不生我氣了。"
「很好，我就知道你能做到。」
"你還要多花時間就主動聯繫他，和他打好關係。"
「嗯」
風拂羽點頭。她深吸一口氣，把那份焦慮壓下去。
……
金剛星，王城東側傳送陣。
蘇臨剛剛和風拂羽的溝通都是在路上。
白光散盡，蘇臨和金玉瑤走出傳送陣。暗金色的天穹壓在頭頂。
乾燥的風裹著細沙從街道盡頭灌過來，吹得公主短甲邊緣的流蘇微微晃動。
她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側頭看他。
"你在想什麼？從契約星回來路上你就一直這樣。"
蘇臨抬眼。"沒什麼。"
金玉瑤也沒再追問。
兩人往寢宮方向走。蘇臨在前面，金玉瑤跟在他身後，但他的嘴裡還在念叨那位契約星七公主的事。
"你說她到底契約到了誰？我越想越不對勁。連玄機星主都沒算出來，這得是什麼級別的人物？"
"不知道。"
"你這人真是......你就一點都不好奇？"
"好奇也猜不出來。"蘇臨在門口停了一步，"我回去煉神晶了，沒事別讓人打擾我。"
金玉瑤撇了撇嘴，正想說什麼，遠處一道傳訊符飛過來，懸在她面前炸成一道金光，金九淵的聲音從光里擠出來："玉瑤，來一趟主殿。"
公主臉上的笑瞬間收住。她轉頭看蘇臨，語氣變了："你老實待著，哪都別去。"
"嗯。"
金玉瑤轉身就走。銀甲靴底踩在石板上，節奏比平時快了不止一倍。
蘇臨回到寢宮推門進屋，關門，在桌前坐下。
他閉上眼睛，和分身一起煉化二級神晶。
升到190級要不了多久了。
公主不在身邊，他反而清靜。那枚契約線還在意識深處繃著，但另一邊沒什麼動靜。
他不再多想，沉入煉化。
"你現在在哪兒？"
風拂羽的聲音忽然從意識深處鑽出來，他睜開一隻眼，又合上。
"你不說話就算了，我就想問一下你現在還生氣嗎？"
"不生氣。"
"那你要不要來契約星？我讓人給你準備上好的院子，所有你修煉的資源，全都給你管夠。"
蘇臨沉默片刻："你一個剛契約別人的人，就要把對方請到自己眼皮底下，你覺得合適嗎？"
風拂羽那邊安靜了幾息，然後聲音重新響起來，比剛才低了不少："我就是怕你記恨我，怕你以後成長起來回來把我整個契約星揚了。與其天天提心弔膽，不如早點當面把話說開。你要是還生氣，你當面罵我一頓也行。"
"你還真是直接。"
"我父皇說的。他說你這種人，拐彎抹角反而會壞事。"
"你父皇看得挺准。"
"那你來不來？"
"我會去契約星。但不是現在。"
"那什麼時候？"
"時機到了自然回去。"
"那你來之前一定要提前說一聲，我一定拿出最好的來迎接您。"
契約線那頭安靜了下去，像一隻貓蜷起來睡了。
蘇臨收回意識，繼續煉化。
十一天後。
蘇臨睜開眼。面板上的數字跳了一格。
【等級：190】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把靈魂倉儲里那套寂滅甲取出來。暗金色的甲面在掌心裡泛著冷光，他一抖手，鎧甲貼到身上，自動扣合，嚴絲合縫。緊接著他取出那把刀，刀柄入手冰涼，他握了握，重量剛好。
磐石戒套上左手中指。
他把面板重新拉出來。
【姓名：蘇臨】
【等級：190】
【血量：7360溝神血】(溝=10³²)
【攻擊：736溝神攻擊】
【裝備：寂滅甲，不朽級；斷念刀，不朽級；磐石戒，不朽級】
"恭喜。"風拂羽的聲音從契約線那頭鑽過來，帶著壓不住的笑意，"恭喜您升到190級。"
"你是在恭喜你自己吧。"
風拂羽噎了一下："我沒有！我是真心實意的……好吧我承認，有一點點。"
"一點點？"
"就一點點。"
「我升到190級了，你那邊解鎖第二階段了嗎？」
風拂羽看了看面板。
【契約·第一階段：共享蘇臨血量】
【後續階段：待解鎖】
"沒有。"風拂羽的聲音明顯低落下去，"還沒到觸發條件。可能要到您200級？或者我210級？或者……或者別的什麼。"
"嗯。"
契約線那頭又安靜下去。
金玉瑤靠在門框上，歪著頭看他："你剛才在和誰說話？"
"沒有。"
"我分明聽見你說了什麼。"
"自言自語。"
金玉瑤推門進來的時候，蘇臨已經換好了寂滅甲。暗金色的甲面在窗外漏進來的光里泛著一層沉甸甸的啞光，肩甲邊緣那圈細紋像水流又像風痕。
她愣了一下，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半拍。
"你還真能穿上了。"
"嗯。"
"之前我還以為你只是說說，沒想到你真190級了，你是真的變態的不像話。"
"謝謝誇獎。"
金玉瑤走進來，在他面前轉了一圈，上下打量。"這鎧甲你穿還挺合適的，看著真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