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驕塔內。
蘇臨站在第四名的石室里，面前的灰白色穹頂比前面任何一層都要高，高到看不見頂，像一塊倒扣的蒼穹。
四周的牆壁是暗紅色的，表面流淌著細密的金色紋路，那些紋路在緩緩脈動，像某種古老生物的血管。
他面前的金色光幕正在凝聚。
他沒有等太久。
光幕散開的一瞬間，整片石室的溫度驟升——不是灼熱，是一種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溫熱，像被人按進了一池剛從地底湧上來的溫泉。
一道身影從光幕中走出來。
那人穿一身金紅色的長袍，袍面上繡著一隻展翅的鳳凰，每一根羽毛都在流動著細碎的火光，像活物一樣在袍面上緩緩扇動。頭髮是金紅色的，像液態的火焰從肩頭傾瀉而下，每一根髮絲都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五官精緻得像用炭筆一筆一筆描出來的，眉梢微挑，眼角帶著一絲天然的弧度，嘴角掛著一抹笑，那笑容看著溫和，可她的眼睛裡沒有半點溫度——那是九千萬年歲月沉澱下來的平靜。
凰九天。九千萬年前飛升神域，鳳凰血脈繼承者。傳說她浴火重生九次，每一次重生都比前一次更強。
她站在蘇臨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打得挺熱鬧。"她的聲音帶著一層細碎的混響，像兩片玉片輕輕碰撞，清脆中帶著一絲綿長的餘韻，"連戰無極那個瘋子都被你打碎了，一路碾壓上來，連口氣都不帶喘的。"
蘇臨看著她，沒有說話。
凰九天往左側走了兩步，金紅色長袍的袍角掃過地面，留下一道淡金色的光痕，像燒過又冷卻的炭灰。她停住，側過身來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審視——那種審視像一位活了九千萬年的老者在打量一塊品相極佳的璞玉。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明顯的興味，"戰無極開了戰神之軀之後，按理說就算你有14萬多正神血，也扛不住。你身上到底還有多少秘密？"
蘇臨看著她，開口了，聲音平得像一面結了冰的湖："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凰九天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容從她嘴角緩緩漾開，像一滴墨落進清水裡，一圈一圈地往外擴散。她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溫度，不是灼熱，是一種帶著欣賞的、溫和的暖意。
"有意思。"
她往前邁了一步，金紅色的光從她腳下炸開，像一朵盛開的金色蓮花。那朵蓮花沒有攻擊，只是在空氣中緩緩綻放，花瓣一片一片地舒展開來，把整片石室染成了一片溫暖的金紅色。
"我的異能很簡單的，告訴你也無妨。"凰九天說話的語氣，像在跟老朋友聊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不死之身。每一次受到傷害，我只承擔萬分之一，剩下的萬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全部免疫。"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在說"我今天吃過了"。
"而且，我每次承受傷害，鳳凰血脈都會在我體內積累一層'涅槃之力'。承受的傷害越多，涅槃之力越厚。當涅槃之力積累到一定程度，我會進入'涅槃狀態'，浴火重生，所有狀態回復到巔峰，並且數據在翻一倍。"
她看著蘇臨，金紅色的眼睛裡翻湧著一種複雜的光芒——有好奇，有欣賞，還有一絲藏不住的、近乎頑皮的期待。
"所以呀，你打我，我沒事。但我越挨打，我越強。你打得越多，我涅槃得越快。涅槃一次，我面板上所有數據翻一倍。"
蘇臨看著她，沒有說話。
凰九天又往前走了一步，金紅色的長髮在空氣中緩緩飄動，像一團燃燒的火焰被風輕輕吹拂。她歪了歪頭，嘴角那抹笑帶上了一絲頑皮。
她說完這句話，張開雙臂。金紅色的光從她體內炸開，像一輪溫暖的小太陽在石室中央升起。那光芒不刺眼，不灼人，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溫度，像冬日裡燒得正旺的壁爐。
"來吧。"她笑著說，"讓我看看你那個十四萬七千二百正神血的一拳，能讓我涅槃幾次。我很好奇呢。"
塔外，荒原上。
任務碑前的畫面里，凰九天的話一字不落地傳了出來。
荒原上安靜了整整三息。
然後像有人往滾油里潑了一瓢水。
"我操！萬分之一承傷！直接免疫9999層傷害，還帶涅槃重置！每次涅槃還面板數值翻倍！"
"這他媽是什麼不死之身！她站在那裡不動讓蘇臨打，蘇臨打到明年也打不死她！"
"不對呀！蘇臨攻擊力那麼高！一拳能把戰無極打碎！可是打在凰九天身上只承受萬分之一！那不就是撓痒痒嗎？"
"而且她越挨打越強！蘇臨每打她一拳，她離涅槃就更近一步！涅槃一次數據翻倍！涅槃兩次再翻倍！涅槃個三五次，她面板數據翻了幾十倍！那時候蘇臨還能打得動她？"
"完了完了完了！這次是真的完了！蘇臨的攻擊打在凰九天身上不疼不癢！凰九天越挨打越強！這他媽完全是無解的局！"
"蘇臨這次真得止步第四名了......"
金玉瑤站在人群最前面，攥著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白線，眉頭擰得能夾死一隻蒼蠅。她沒有說話，但她的胸膛起伏得比剛才快了許多。
她心裡在飛速地盤算——凰九天的萬分之一承傷，她不知道蘇臨的攻擊有多強，但是再強只承受萬分之一，估計很難對鳳九天產生傷害。而每承受一次傷害，她就會積累涅槃之力，涅槃一次數據翻倍。如果涅槃個五六次，蘇臨到時候就真的打不動她了。
風拂羽站在人群邊緣。她的臉色比剛才白了一截，嘴唇微張，目光釘在任務碑上那畫面里金紅色的身影上。
她低聲說了一句："蘇臨大人，這一次，遇到了真正的對手。"
洛星璇沒有說話。她的目光釘在畫面上，瞳孔里那層淡藍色的光在瘋狂跳動，像一台過載的機器。
天驕塔·第四層。
蘇臨站在原地，看著對面那個張開雙臂的金紅色身影。
他在心裡飛速地算了一筆帳——他的一拳是14720正神攻擊。打到凰九天身上只剩1.472正神攻擊。而凰九天明顯是血量天賦者，血量至少在10正神血以上。也就是說，他需要打她至七十拳才能清空她一條命。而她每承受七拳，就涅槃一次，數據翻倍，血量翻倍。
7拳之後，他需要14拳。14拳之後，他需要28拳。翻倍的速度是指數級的。就是不知道她能涅槃幾次，況且她每次涅槃之後攻擊也跟著漲，他不知道最後她涅槃後的攻擊能不沒哦傷到他。
蘇臨站在原地，看著對面那個金紅色的身影。
但他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凰九天歪著頭看他，金紅色的眼睛裡帶著笑意：「怎麼站著不動？不敢動手了？」
蘇臨開口了：「我怕你涅槃次數太多，把自己撐爆了。」
凰九天愣了一瞬，然後笑得花枝亂顫。金紅色的長髮在她身後飄散開來，像一團燃燒的火焰在風中狂舞。
「哈哈哈哈！你這個人說話可真有意思！」她笑夠了，伸手抹了抹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淚，「我活了九千萬年，頭一回有人說怕我涅槃把自己撐爆了！」
她往前邁了一步，金紅色的光從她腳下炸開，像一朵盛開的金色蓮花。
「來吧！讓我看看你那一拳到底有多重！」
蘇臨沒再廢話。
他抬起了右拳。一拳轟出。
暗紅色的光在拳面上凝聚，像壓縮了一整片黃昏的餘燼。拳風過處，石室里的溫度驟升，空氣發出燒焦的嘶鳴聲。
拳頭砸在凰九天胸口正中央。
「嘭——」
【-14720正神攻擊】
【凰九天·鳳凰血脈觸發：實際承傷1.472正神血。】
【涅槃之力積累：1。】
一聲悶響，像有人拿鐵錘砸在一面鼓上。
凰九天整個人往後滑出去三丈遠，雙腳在青灰色石板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痕。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個拳印，又抬起頭看向蘇臨。
那雙金紅色的眼睛裡，笑意淡了幾分。
「1.472正神攻擊。」她報出了這個數字，聲音裡帶著一絲驚訝，「你這一拳，確實夠重的，要是換成130級的普通天驕，估計也沒了，但我有免傷，一拳還傷不到我。」
蘇臨看著她，沒說話。
凰九天拍了拍胸口那個拳印，金紅色的光芒從她體內湧出來，拳印瞬間消失了。她的面板上跳出一行字：
[當前血量：18.528正神血/20正神血]
掉了1.472正神血。
她抬起頭，看著蘇臨，嘴角那抹笑又重新掛上了。
「再來！」
蘇臨沒有猶豫。
第二拳。
第三拳。
第四拳。
第五拳。
第六拳。
第七拳。
七拳打完，凰九天的血量從20正神血掉到了9.696正神血。她站在原地，金紅色的長髮在空氣中飄動著，嘴角那抹笑依然掛著，但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正在發生變化。
她體內的涅槃之力，已經積累到了一個臨界點。
金紅色的光芒從她體內炸開，像一輪小太陽在石室中央爆炸。那光芒不刺眼，不灼人，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溫度，像冬日裡燒得正旺的壁爐。
她的身體開始發光。
從胸口開始，金紅色的光芒像流水一樣從她體內湧出來，把她整個人包裹進了一層半透明的光繭里。那光繭表面流轉著細密的金色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緩緩旋轉，像星星在夜空中轉動。
光繭碎裂的那一刻，凰九天從裡面走了出來。
她的氣息比剛才強了一倍。
面板上的數字跳動著——
[凰九天·涅槃成功]
[當前等級：211級]
[當前血量：40正神血]
[當前攻擊：20正神攻擊]
她看著蘇臨，金紅色的眼睛裡翻湧著一種近乎瘋狂的興奮。
「一拳！」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你一拳打我1.472正神血！我現在有40正神血！你需要打27拳才能清空我一條命！而我每挨7拳就涅槃一次！數據翻倍！你再打我7拳，我的血量就變成80正神血！再7拳，160！再7拳，320！，你永遠打不死我。」
她往前邁了一步，金紅色的長髮在空氣中狂舞。
「你告訴我——你要怎麼贏我？！」
蘇臨看著她，開口了，聲音平得像一面結了冰的湖：「那就看看你能涅槃多少次，我就不行你能一直涅槃下去。」
凰九天的笑僵了一瞬。
她盯著蘇臨，那雙金紅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不是憤怒，不是恐懼，是一種她活了九千萬年從未體驗過的情緒——被挑釁的感覺。
「好！」她的聲音拔高了八度，「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讓我達到涅槃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