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九天再次出手。
她整個人化作一團金紅色的烈焰，像一顆墜落的流星朝蘇臨撞過來。火焰在她身後拖出一條長長的尾跡，那尾跡燒穿了空氣，在石壁上留下一道焦黑的溝痕。
蘇臨沒有躲。
他迎著那團烈焰，一拳轟了出去。
拳頭和凰九天的掌心撞在一起——
「轟！！！」
蘇臨收到傷害
–3.6正神攻擊(分身分攤後傷害)
風九天受到傷害
–1.472正神攻擊(蘇臨攻擊免傷後)
–1.5正神攻擊(蘇臨反傷免傷後)
金紅色的光芒和暗紅色的光芒同時炸開，像兩輪太陽在石室中央對撞。兩種顏色的光芒互相撕咬、互相吞噬，把整片石室染成了一片混沌的顏色。
衝擊波向四面八方擴散，石壁上的符文被那股力量直接碾碎，碎石還沒來得及飛出去就被能量風暴蒸發了。
凰九天往後滑出去三丈遠，雙腳在石板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痕。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那裡多了一道細小的裂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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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頭，看著蘇臨，嘴角那抹笑裡帶上了一絲瘋狂的意味。
她再次衝上去。
這一次，她沒有再用那種大開大合的攻擊。她的攻擊方式變了，變得更精細、更致命。金紅色的光芒在她指尖凝聚成一根根細如髮絲的針，那些針帶著灼熱的氣息，朝蘇臨全身的穴位刺去。
那些針刺在他身上，發出一連串「叮叮叮」的脆響，像雨點打在鐵板上。每一根針都在他皮膚上留下一個細小的白點，但沒有任何一根能刺穿他的皮膚。
凰九天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你他媽是鐵打的？！」她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顫抖。
蘇臨沒有回答她。
他抬起右拳，一拳轟了出去。
凰九天雙手交叉擋在胸前，金紅色的光芒在身前凝聚成一面盾牌。
拳頭砸在盾牌上——
「咔嚓——」
盾牌碎了。
拳頭穿過碎裂的盾牌，砸在她交叉的雙臂上。
凰九天整個人往後飛出去，後背撞上石壁，石壁上炸開一個直徑三丈的凹陷。碎石嘩啦啦往下落，把她半個身子埋在碎石堆里。
她從碎石堆里爬起來，拍了拍肩上的灰，嘴角那抹笑依然掛著。
「好！好得很！」
她再次衝上去。
兩個人就這樣對轟起來。
你一拳，我一掌。
你一腳，我一肘。
每一次碰撞都炸開一圈能量漣漪，每一次對轟都讓整片天驕塔劇烈晃動。
石室里的溫度在瘋狂飆升，一會兒熱得像熔岩，一會兒冷得像冰窖。兩種截然相反的能量在空氣中交織、碰撞、撕咬，把整片空間變成了一片混沌的戰場。
塔外，荒原上。
任務碑前的畫面一幀一幀地播放著。
幾千號人仰著頭，像一群被掐住脖子的鵝。
「我操……他們打了多久了？」
「快半個時辰了！」
「半個時辰？！他們倆對轟了半個時辰？！」
「他們都相互打了對方5000擊了，還沒結束。」
「兄弟，這麼精彩的戰鬥，你是怎麼能分心數數的？」
「是癖好，癖好」
……
一個時辰過去了。
凰九天站在石室中央，金紅色的長髮已經黯淡了大半，像一堆快要熄滅的炭火。她的胸口劇烈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熱的白色霧氣從嘴裡噴出來。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
[當前血量:0.01正神血/10240正神血]
就剩一絲血皮了。
她抬起頭，看著對面的蘇臨。
蘇臨站在原地，渾身都是汗。汗水順著他的下巴往下淌，滴在岩漿上發出「滋滋」的聲響。他的呼吸也很重，胸膛起伏得像一台過載的發動機。
但他還站著。
他的面板上——
[當前血量:147200正神血/147200正神血]
凰九天的瞳孔縮了一下，然後她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有佩服，有無奈，還有一絲藏不住的瘋狂。
「你他媽……」她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板，「我打了你一萬多下……你居然還一點傷沒有？」
蘇臨看著她，沒說話。
凰九天往前邁了一步，腿一軟差點跪下去，她趕緊用手撐著膝蓋，穩住身形。她抬起頭，看著蘇臨，嘴角那抹笑依然掛著。
「你打了我一萬多下，我快死了。」
她說著，又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股她活了九千萬年從未體驗過的情緒——心服口服。
「我認輸了。」
她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聲音里沒有不甘，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純粹的、發自靈魂深處的釋然。
「我打不動你了。」
「九次涅槃，是我的極限了。」
「再多一次，我的身體就會崩潰。」
她看著蘇臨，金紅色的眼睛裡翻湧著一種複雜的光芒。
「你贏了。」
蘇臨看著她，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你也很強。」
凰九天愣了一下，然後仰頭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
她笑夠了，站直身體，張開雙臂。
「來吧，給我一個痛快。」
蘇臨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抬起右拳。
他的拳頭在發抖。
不是害怕，是累的。
打了一萬多拳，他的胳膊已經酸得快抬不起來了。
但他還是把拳頭舉起來了。
拳面上凝聚出一層暗紅色的光，那光比剛開始的時候暗淡了許多，像一盞快燃盡的油燈。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把拳頭往前一送。
拳頭砸在凰九天胸口正中央。
「嘭——」
一聲悶響。
凰九天的身體開始碎裂。
從胸口開始，裂紋向四面八方蔓延。
她的身體碎成了一片金紅色的碎屑。
那些碎屑在空中飄散，像被風吹散的火星，在暗紅色的光芒中閃爍著細碎的光澤。
她的聲音從消散的碎屑中傳出來，帶著一股最後的、酣暢淋漓的笑意：
「蘇臨——」
「真痛快！」
碎屑散盡了。
任務碑上的字猛地跳動了一下——
[挑戰者:蘇臨。擊敗第四名·凰九天。]
[當前排名:第四名。]
塔外，荒原上。
安靜了整整五息。
然後炸了。
「第四名！蘇臨打到第四名了，還有三名就登頂第一了！」
「凰九天九次涅槃！萬分之9999免傷，打了整整一個時辰！最後還是被蘇臨打碎了！」
「我操！蘇臨的攻擊次數都打到一萬多次了！他的胳膊不會斷嗎？！」
「你沒看見他最後那一拳都在發抖嗎！」
「話說，他還能挑戰下一名嗎，他雖然沒受傷，但快累虛脫了吧？」
金玉瑤站在人群最前面，攥著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她的眼睛紅紅的，嘴唇哆嗦著，聲音從牙縫裡往外擠：
「蘇臨弟弟……」
「你……你還好嗎……」
風拂羽站在人群邊緣，她的眼眶也紅了，但她咬著嘴唇沒讓眼淚掉下來。
洛星璇的目光釘在任務碑上那行字上，瞳孔里那層淡藍色的光在瘋狂跳動。
她的心裡翻湧著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情緒——是一種純粹的、發自靈魂深處的震撼，還有一絲她不願承認的心疼。
她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
「蘇臨……」
她低聲念了一遍他的名字，聲音小得只有她自己能聽見。
「你還要繼續嗎……」
天驕塔內。
蘇臨站在第四名的石室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的右胳膊在發抖。
從手指尖到肩膀，整條胳膊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那是肌肉過度疲勞後的自然反應，他控制不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拳面上布滿了細密的裂紋，那是長時間高強度輸出造成的損傷。那些裂紋在緩慢癒合，但癒合的速度比平時慢了很多。
他抬起頭，看著面前的金色光幕。
下一場。
第三名。
龍傲天。
飛升神域六千萬年的龍族後裔。
肉身無敵。
蘇臨深吸一口氣，把右胳膊甩了兩下，讓肌肉稍微放鬆一點。
然後他站直了身體。
金色光幕散開。
一道身影從光幕中走出來。
那人身高兩米出頭，不算特別高大，但他站在那裡，就像一座山。他穿著一身銀白色的戰甲，戰甲上覆蓋著一層細密的龍鱗，每一片龍鱗都在散發著淡淡的銀光。
他的頭髮是銀白色的，像瀑布一樣垂到腰際。他的眼睛是豎瞳的，像一條龍的瞳孔，金黃色的瞳孔里翻湧著一種古老的、跨越千萬年的平靜。
他站在那裡，看著蘇臨。
他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蘇臨，那雙金黃色的豎瞳里，翻湧著一種複雜的光芒——有欣賞，有好奇，還有一絲藏不住的、認真的戰意。
然後他開口了。
他的聲音沉得像從地底最深處翻上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混響，震得整片石室都在發抖：
「你累了。」
蘇臨看著他，沒說話。
龍傲天往前邁了一步，銀白色的戰靴踏在青灰色石板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他的步伐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你跟凰九天打了一個時辰，打了一萬多拳。」
「你的體力也快見底了。」
他看著蘇臨，那雙金黃色的豎瞳里，翻湧著一種認真的光芒。
「我可以等你恢復。」
「我不占你便宜。」
蘇臨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釘子砸進木板里：
「不用。」
龍傲天的眉毛動了一下。
「你確定？」
「確定。」
龍傲天看著蘇臨，那雙金黃色的豎瞳里，翻湧著一種全新的情緒——不是輕蔑，不是憤怒，是一種面對值得尊敬的對手時才有的、認真的敬意。
「好。」
他說。
「那我就不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