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周圍的暗紅燈籠晃了一下，像有風吹過，又像沒有。
蘇臨站在擂台邊緣，銀白錦袍的袍角在夜風裡輕輕擺動。他看著對面那個墨綠色長袍的身影，腦子裡只有一件事——必須速戰速決。
拖得越長，破綻越多。
青雲已經擺好了架勢。他雙腳分開與肩同寬，雙手微抬，十指間有細碎的綠光在跳躍，像春日破土的嫩芽在瘋長。木星的異能，遇強則韌，遇弱則纏，打起來黏糊得讓人煩躁。
"洛星河，你還不上來？"青雲的聲音帶著笑，但那笑里裹著刀尖。
蘇臨抬腳，踩上擂台。
擂台的石面冰涼，透過靴底滲進腳心。他活動了一下手腕，關節發出咔咔兩聲脆響。
"我跟你打個賭。"蘇臨開口了，用洛星河那種混不吝的語氣，拖得懶洋洋的，"三招之內，你趴下。"
青雲的眉毛猛地一挑："洛兄不會剛剛喝大了吧？"
台下響起一片鬨笑。紅鸞靠在廊柱上，端著酒杯抿了一口，那雙桃花眼眯得更細了，目光像一根針扎在蘇臨後背上。
"好！"青雲雙手猛地合十，掌心裡的綠光大盛，"我倒要看看，你這一年的長進有多大！"
他動了。
墨綠色長袍裹著身影，像一陣被風捲起的落葉，飄忽不定，軌跡七拐八繞，讓人難以判斷落點。木系身法，"落葉隨風"，最擅長的就是騙人眼睛。
這個能騙過洛星河的眼睛，但騙不了蘇臨。
蘇臨往右側邁了半步。
青雲的掌風貼著他的耳廓擦過去，帶起的勁風把他幾根頭髮吹得飄了起來。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洛星河預判到了？"
"他以前可躲不過青雲這一招！"
青雲的臉色微微一變。他的掌風落空了，整個人還沒站穩，蘇臨的拳頭已經到了。
平平無奇的一拳。他用的是洛星河該有的力道。
沒有任何特效，沒有任何光芒，就像普通人揮出去的一樣。
但快。
快得像刀。
青雲的雙臂交叉擋在胸前，墨綠色的光在身前瞬間凝成一面盾。
拳頭砸在盾上。
"嘭——"
一聲悶響。
青雲整個人往後滑出去一丈遠，靴底在擂台石面上犁出兩道淺溝。他雙臂發麻，從指尖到肩膀都在抖，綠盾上密密麻麻布滿了裂紋，碎屑簌簌往下掉。
台下安靜了一瞬。
然後炸了。
"臥槽！一拳把青雲的盾打裂了？！"
"洛星河以前沒這麼猛吧！"
"他媽的，這小子這一年變強了這麼多？"
青雲咬著牙站穩，甩了甩髮麻的胳膊。他盯著蘇臨，那雙眼睛裡翻湧的已經不是輕蔑了，是一種被激怒後才有的凌厲。
"你確實有長進。"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像一把刀在磨石上來回刮，"不過——這種力氣活，你還能用幾次？"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猛地張開。
墨綠色的光芒從他體內炸開，整座擂台的地面上瞬間冒出無數根藤蔓，粗如手臂，表面帶著倒刺，像活著的蛇群朝蘇臨的腳踝纏去。
木系異能，"千藤縛"。
台下又響起一陣驚呼。
"青雲動真格的了！"
"這一招上次星域大比的時候，直接捆翻了三個對手！"
蘇臨低頭看了一眼那些正在往他腳踝上爬的藤蔓，沒有躲。
他抬起右腳，然後踩下去。
"轟——"
石板裂了。
裂紋從他腳底向四面八方蔓延，那些剛爬到他腳踝的藤蔓被震得寸寸斷裂，斷裂處滲出的綠色汁液濺了他一褲腿。他像沒事人一樣，把右腳從藤蔓堆里拔出來，往前邁了一步。
他來到了青雲面前。
青雲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你他媽——"他的話沒說完，蘇臨的拳頭已經平推過來了。還是那平平無奇的一拳。
那光不亮，不刺眼。
但青雲感覺到了一股讓他後脊樑發冷的東西。
他猛地後撤，同時雙手在胸前結了一個印，墨綠色的光從掌心炸開，化作一片密密麻麻的藤甲覆蓋在他全身。每一片藤甲上都流轉著細密的符文，像活著的血管在跳動。
拳頭砸在藤甲上。
"咔嚓——"
藤甲碎了。
裂紋從胸口正中央炸開，像蛛網一樣向四面八方蔓延，從胸口到肩膀到手臂到腰腹。那些碎片還沒來得及落在地上，就已經在半空中化成了綠色的光屑。
青雲整個人往後飛了出去。
他飛過擂台邊緣，飛過前排那些尖叫著躲閃的人頭，後背重重地撞上宮殿正門那根暗紅色的石柱。石柱上炸開一圈裂紋，碎石簌簌往下落。
他沿著石柱滑下來，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嘴角滲出一道墨綠色的血。
"三招。"蘇臨站在擂台邊緣，居高臨下看著他，語氣懶洋洋的，洛星河那副混不吝的腔調拿捏得剛剛好，"我說了三招，沒食言吧。"
全場寂靜。
然後——
"我操！洛星河真三招把青雲干趴了？！"
"他以前不是青雲的對手嗎？！"
"一年不見，這他媽也進步太多了吧，而且他連異能都沒有用！"
紅鸞端著酒杯，靠在廊柱上，那雙桃花眼微微眯著，目光從蘇臨臉上滑到他右手手背上。
「洛星河什麼時候這麼強了？」
青雲撐著石柱慢慢站起來，抹了一把嘴角的血。他看著蘇臨，那雙眼睛裡翻湧著複雜的東西，有不甘，有困惑，還有一絲藏不住的……忌憚。
"你……"他開口了，聲音沙啞，"你這一年，到底幹什麼了？"
蘇臨看著他，嘴角掛著洛星河那副欠揍的笑："練了實戰，你那些花里胡哨的在我面前就是小孩耍棍。"
台下又響起一陣笑聲。
擂台上的喧鬧聲還在繼續。
蘇臨從擂台上走下來，回到了自己位置上坐下。
比武這關暫時是勉強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