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資源都用完了，該出去找資源了。」
他走到洞府門口，抬手按在石門上。
石門緩緩打開，刺目的陽光灌進來，他眯了眯眼。
外面是一片荒山野嶺，草長得比人高，風一吹，綠浪翻湧。
「六年了。」
「外面應該都忘了我吧。」
他咧嘴一笑，那笑容又痞又淡。
「都覺得我永遠逃不出來了吧。」
他邁步走出洞府，靴底踩在鬆軟的泥土上。
「先找個地方打探打探消息。」
他心念一動，天機變發動。
五官開始變化，眉骨收窄，鼻樑壓低，嘴唇變厚，皮膚上浮出一層蠟黃。
三息之後，他變成了一個平平無奇的中年散修。
他腳下一踏，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朝最近的城池飛去。
神域·天北城·城門口
城門口排著長長的隊伍。蘇臨混在人群里，一步一步往前挪。守門的士兵是個穿鐵甲的壯漢，臉上有一道刀疤。他上下打量了蘇臨一眼。
「進城費，十塊下品靈石。」
蘇臨從靈魂倉儲里隨便摸了一把靈石，數了十塊遞過去。刀疤臉擺了擺手。
「進去吧。」
蘇臨點了點頭，邁步走進城門。
街道寬闊，人來人往，吆喝聲此起彼伏。賣包子的、賣糖葫蘆的、挑著擔子吆喝的，煙火氣十足。
他走著走著，忽然腳步一頓。
前面圍了一大群人，里三層外三層，堵得水泄不通。人群中央，傳來一道抑揚頓挫的聲音。
「話說那蕭銘，一人獨戰萬妖！妖皇燭九陰自降等級，親自下場！你們猜怎麼著？」
蘇臨瞳孔微縮。
他擠進人群，找了個角落站著。
說書先生是個瘦小的老頭，留著一撮山羊鬍，手裡拿著一把摺扇。他站在一張破舊的木桌後面，眉飛色舞，唾沫橫飛。
「那蕭銘一拳轟出，萬里雷光！妖皇的妖丹都被他崩碎了！灰飛煙滅！連渣都沒剩！」
聽眾們炸了鍋。
「好！」
「蕭銘牛逼！」
「可惜啊可惜……」說書先生話鋒一轉，聲音沉下來，臉上的表情從激昂變成了悲愴，「可惜那位人族天驕，被三千神王聯手打入虛無空間！再也回不來了！」
人群安靜了一瞬。
然後有人開始罵。
「萬族不要臉！」
「三千神王欺負一個三百二十級的！」
「我人族好不容易出個天驕，就這麼沒了……」
蘇臨站在角落裡，聽著這些聲音，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那弧度很細，細到幾乎看不出來。
說書先生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一股子蒼涼：「那虛無空間，連天地法則都管不到。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時間。進去了，就是一輩子困在黑暗裡，直到油盡燈枯。」
「蕭銘……回不來了。」
人群里有人抹眼淚。有人攥緊拳頭。有人仰頭灌酒。
蘇臨靠在牆上，雙手抱胸。他聽著那些議論，看著那些表情，心裡翻湧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果然都以為我回不來了。」
蘇臨站在人群角落裡，嘴角那抹弧度壓了壓。
他轉身，走出人群。
身後說書先生還在那兒嚎：「蕭銘——人族之殤！萬古之痛！」
「啪！」
一隻手拍在他肩膀上。
蘇臨腳步一頓，瞳孔微縮。
他側頭，餘光掃過去。
一個穿灰布短褂的胖子，正沖他咧嘴笑。
胖子矮，圓，臉大，眼睛小，笑起來像顆發霉的湯圓。
「兄弟！」
「聽書呢？」
蘇臨臉上那層蠟黃的中年人皮笑紋絲不動：「嗯，聽了幾句。」
「嘿！你也仰慕蕭銘？」胖子擠眉弄眼，嗓門大得像在喊街，「我跟你講，那蕭銘，我遠房表弟的鄰居的三舅姥爺的乾兒子的同窗，親眼見過！」
蘇臨：「……你表弟的鄰居的三舅姥爺的乾兒子的同窗，見過蕭銘？」
「那可不！」胖子一拍肚皮，「蛻神池外面，隔著八百里，遠遠看了蕭銘，那叫一個威風！金袍子！黑頭髮。」
蘇臨看著他那張眉飛色舞的臉，沉默了兩秒。
「那你這個關係，還挺硬。」
「那當然，雖然所有人都覺得蕭銘沒了！」胖子豎起大拇指，然後話鋒一轉，壓低嗓門，「但我跟你說，他一定會逃出來的。」
蘇臨眉毛動了一下。
「為什麼？」
「直覺！」胖子拍拍胸口，「我趙大柱活了八百年，直覺從來沒錯過！那蕭銘，天驕賭命都死不了，噬魂淵都爬得出來，區區虛無空間，能困住他？」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當然，也可能是我想多了。畢竟虛無空間……那地方，連光都逃不出來。」
蘇臨看著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那你覺得，他要是沒死，會幹什麼？」
趙大柱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笑得跟偷了雞的狐狸似的。
「要是沒死？」
「那肯定得先把萬族那幫孫子，一個一個，全宰了！」
蘇臨心裡一突。
他看著趙大柱那張憨厚的胖臉，忽然覺得這胖子，沒表面看起來那麼蠢。
「為什麼這麼說？」
趙大柱湊近半步，聲音壓低，像在說什麼天大的秘密：「你想想啊，那蕭銘是什麼人？人族天驕！一個人敢挑萬族的種！他要是能活著出來，萬族那幫孫子，有一個算一個，全得跪著叫爺爺！」
「他可不是那種吃了虧往肚子裡咽的主兒。」
蘇臨沉默了。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淡淡的：「你說得對。」
趙大柱一拍大腿：「那可不！我這人，看人最准！」
蘇臨沒再說話。
他轉身，朝人群外走去。
趙大柱在後面喊：「哎！兄弟！你去哪兒啊？」
「找個地方吃飯。」
「一起啊！我請你！咱邊吃邊聊蕭銘！」
蘇臨沒回頭，擺了擺手。
「改天。」
他穿過人群，拐進一條小巷。
巷子深處，光線昏暗，牆壁上爬滿苔蘚。
他停下腳步，背靠著牆。
該找血神舊部的那些人了，他現在沒有資源了，但血神舊部肯定有夠他升級的資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