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臨沒有急著動。
他蹲在一塊灰褐色的巨石後面，精神力如潮水般鋪開，覆蓋方圓千里。
片刻後，他嘴角勾了一下。
「好地方啊，人還真不少。」
正東方向，三百里外，有一群三百六十級左右的骨族小隊，正朝一道金色光柱撲去。
正北方向，五百里外，有一大隊翼族，個個三百六十五級。
正南方向，更遠一些，有一群落單的散修，等級三百五十五到三百六十八不等。
蘇臨舔了舔嘴唇。
「都是好韭菜啊。」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脖子，骨節咔嚓作響。
「先割哪一片呢？」
他其實早就想好了。
正東。骨族。離得最近。殺起來最方便。
他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若有若無的灰煙，貼著地面無聲無息地飄向東邊。
三百里，對於天罡步法第九重來說，不過幾個呼吸的事。
前方，一道金色光柱沖天而起。
光柱底下，是一座破舊的石殿，石殿大門半開，裡面透出濃郁的寶光。
骨族小隊，一共七人，為首的骨族男子氣息三百六十六級。
他渾身長滿尖刺，骨刺在紫光下泛著慘白色的金屬光澤，聲音像兩塊磨刀石在互相搓。
「老五，你TM動作快點！」
「大哥！這石門上有禁制！我解不開啊！」
「廢物！讓開，老子一腳踹開！」
蘇臨遠遠地飄到一棵黑色荊棘後面，蹲下，看著他們。
他面不改色地數了數人數。七人。最高三百六十六，最低三百五十五。
全部都在三百七十以下。全都在他能殺的範圍之內。
他嘴角咧開一道弧度。
「我幫你們踹開吧。」
他心念一動。魂殺決·第九重·魂虛無。
一道無聲無息的漣漪，以他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
那漣漪穿過荊棘，穿過風，穿過灰褐色的荒原，穿過七具骨族的身軀。
為首那個骨族男子的腳，剛抬到一半。
忽然頓住。
他眼眶裡的鬼火，像被一陣風吹過的蠟燭，滅了。
「噗通。」
他直挺挺地栽倒在地上，骨刺扎進泥土裡，濺起一片塵土。
緊接著。
「噗通！」 「噗通！」 「噗通！」 「噗通！」 「噗通！」 「噗通！」
六具骨架，同時倒地，動作整齊得像排練過一樣。
每一具屍體上都沒有傷痕。靈魂滅了。
蘇臨從荊棘後面走出來，慢悠悠地走到那具為首的骨族屍體前，低頭看了看。
「這門你們就不用踹了。」
他抬手，門輕輕一推——開了。
但他看都沒看門裡那團翻滾的寶光。他的精神力輕輕一卷。
七枚儲物戒指從七具屍體上浮空而起，化作七道灰白色的光，沒入他的眉心。
乾淨利落。
乾淨利落。
他蹲下身，掌心按在為首那具骨族屍體的額頭上。
往生之瞳開啟，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太上秘境的地圖、勢力分布、各族天驕的落腳點，全在這裡面了。
蘇臨站起來，嘴角咧開一道弧度。
「裡面的寶物？浪費我時間。」
「戒指里的資源，夠我吃一輩子。」
「我只需要殺人，把萬族天驕再一次殺斷層。」
他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縷灰煙，消失在天邊。
正北方向，五百里外。
一隊翼族天驕正圍著半座青銅古殿，狂歡似的拆牆。
領頭的翼族青年三百六十四級，翅膀尖上掛著十二枚金鈴，笑起來像一隻得意的烏鴉。
「快！快！這門後面准有上古神兵！」
「老大！這牆太硬了！砸不動！」
「蠢貨！用血澆！上古禁制都認血！」
蘇臨蹲在一棵黑色荊棘後面，看了一會兒。
「三百六十四，三百六十一，三百五十九……」
「都是好韭菜。」
他心念一動。
魂殺決·第九重·魂虛無。
一道無聲無息的漣漪，從荊棘後面擴散出去。
翼族青年還在笑。
笑聲戛然而止。
他翅膀上的金鈴還在晃，人卻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噗通！」「噗通！」「噗通！」
十二具屍體，像割倒的麥子，齊刷刷鋪了一地。
蘇臨走出來。
精神力輕輕一卷。
十二枚儲物戒指，從屍體上浮空而起，沒入他的眉心。
他看了一眼那扇被砸得滿是裂痕的青銅古門。
門縫裡透出的寶光，刺得他眼睛發酸。
但蘇臨轉身就走。
「他要儘快收割。」
他繼續往秘境深處飄。
一隊、兩隊、三隊。
一天之內，他收割了三十七支隊伍。
三百七十級以下，一個不留。
三百七十級以上，也攔不住他走。
其中很多三百七十級以上的看著蘇臨殺光了他的同伴，確拿不下他。
蘇臨一步踏出，整個人化作一道灰煙，消失在夜色里。
消息傳得比風還快。
第二天，太上秘境裡所有勢力都炸了鍋。
「你們聽說了沒？！」
「太古秘境級出現了一個魂族魔修，一天殺了三百多個天驕！」
「不管是骨族、翼族、岩族，還是四大聖族，他全殺，殺了之後還在那些人的頭上按一會，這不明擺的是殺了煉化魂魄的嗎？」
「他連寶物都不要！只殺人。」
「寶物都不要？！」
「對，只拿戒指和殺人！」
「連上古神兵都不看一眼？」
「殺了之後就煉化那人的魂魄！」
所有人沉默了。
一個只殺人不搶寶的魔修瘋子，比一個又殺人又搶寶的惡鬼，可怕一百倍。
太古秘境的另一處？
海月聲音冷得像冰淵裡的寒鐵：「你們那個魂族魔修，到底是什麼怎麼回事？」
一個渾身裹著幽綠霧氣的魂族青年飄在半空，聲音尖得像指甲刮玻璃：「他用的手段，跟我魂族一門失傳的禁術一模一樣！」
海月猛地抬頭：「失傳禁術？」
魂無極的幽綠霧氣翻湧不定，聲音帶著一絲少見的恐懼：「八千萬年前，我魂族出過一個魔修，叫魂屠！」
「專殺萬族天驕，抽魂煉魄，一夜之間就能滅了三座城，他不光殺其它萬族，他連自己種族都殺！」
「後來被三十六位神王聯手圍殺，打了一個月，才被打的魂飛魄散！」
「可現在，這門手段又出現了！」
魔淵猛地一拍桌子，岩漿裂紋炸得噼啪響：「我就說！你們魂族沒一個好東西！」
魂無極氣得鬼火亂跳：「放你娘的屁！魂屠是魂屠！我是我！我們魂族是明令制止用這種方法修煉的，這種方法修煉雖然提升非常快，但修煉到最後都會失去理智變成瘋子，我們魂族沒人修煉，也沒人知道修煉方法，不知道那個人怎麼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