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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元陽未動

2026-05-14 17:21:01 作者: 用心做事情

  「……從小您眼裡就只有阿楓!好吃的、新衣服、連我攢錢買的彈珠,最後都進了他兜里!」

  「可我是您親閨女啊!您連哄我一句都捨不得多費力氣!」

  「那會兒我就想:憑什麼?憑什麼您把所有好東西都給了他,連我也要算在他頭上?」

  「所以我想賭一口氣,偏不答應他一次!」

  「可我心裡是真想嫁他的!」

  「就想任性一回,讓他知道——我不是您隨手遞過去的糖塊!」

  「我不是因為您點頭,才跟他成親;是我自己心甘情願選他!」

  「只要他再問一遍,我立馬就點頭!」

  「可……可……」

  淚水在陳依眼底打轉,遲遲沒掉下來。

  可那雙眼裡的悔,濃得化不開。

  陳山河聽完,嘴唇微張,半晌沒合上。

  許久,才啞著嗓子,輕輕喚了聲:「傻丫頭啊……」

  眼尾泛起潮意。

  「你知道,你爸這條命,是怎麼從槍林彈雨里撿回來的嗎?」

  他目光忽地飄遠,像穿過幾十年風沙。

  不等陳依答話,便緩緩開口:

  「那年我和阿楓他爹,被圍在斷崖邊上,彈盡糧絕。」

  「最後活下來的,就剩我們兩個。」

  「那時我們攥著彼此的手說:必須留一個,把你們倆拉扯大。」

  「誰掩護,誰突圍——沒商量。」

  「那時我身上帶著傷!論掩護,沒人比我更合適!」

  「可阿楓他爹偏說——自己還沒耍夠呢,壓根兒不是帶娃的命!」

  「我性子沉得住氣!所以最後定下:他斷後,我先走!」

  「話音剛落,連手都沒讓我拉住,人就衝進槍林彈雨里了!」

  「臨了那一戰,他硬是砍翻十幾個鬼子,單槍匹馬拖住敵軍一支小隊,倒下時嘴角還掛著笑!」

  「我就趁那空當,一口氣撤出火線!」

  「傷太重,部隊沒法再留我,退下來後,一門心思養大你們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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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條命,是阿楓他爹拿命換的!所以我對陳楓,心裡頭一直欠著一筆帳!」

  「偏心,也就成了自然的事。」

  陳山河說到這兒,目光落在陳依臉上。

  陳依眼眶一熱,淚珠在眼裡打轉。

  這些事,他從未提過半個字。

  她也從未追問。

  直到此刻才明白,老爹那份藏得深、卻總也遮不住的偏愛,原來有這樣一道血色的底子。

  「早些年,我對阿楓的好,確實是無意識的。」

  「可等你們七八歲那會兒,我去給你娘墳前燒紙,忽然醒過神來——你也是我身上掉下的肉啊!」

  「不能因為愧疚,就把你晾在一邊不管不問!」

  「從那天起,我就想補回來。」

  「可沒過多久,我撞見一件稀罕事!」陳山河又望向陳依。

  陳依眉梢微揚,靜靜等著下文。

  「我發現,阿楓每次從我這兒得了好東西,轉身就往你屋裡鑽,一樣不落地塞給你!哈哈……」

  他笑著搖頭,眼角皺紋都舒展開了。

  「爸——」陳依臉一下子燒起來,輕輕搡了他一下。

  這事她當然知道。從小到大,陳楓兜里揣顆糖、懷裡揣本書,第一個念頭就是「依依該嘗嘗」「依依該看看」。

  正因如此,她才沒被那份偏心硌著心,也沒長歪半分。

  因為另一個人,早把缺失的疼愛,悄悄補滿了。

  「那一刻我突然琢磨出個主意——」

  「這小子才幾歲就對你上心成這樣,不如,將來你就嫁給他?」

  「你跟了阿楓,絕不會吃苦。」

  他看著女兒漲紅的臉,朗聲又笑了一回。


  陳依抿著嘴,沒應聲,只把指尖絞緊了衣角。

  「打那以後,我給阿楓的東西,向來都是雙份。」

  「我清楚得很,他準保全捧到你面前,自己連摸都不摸一下。」

  「也算借這點小事,慢慢把你們的心,攏得近些。」

  「可我沒想到,這孩子對你,竟痴到了這份上——」

  「兩份東西,他次次全推給你,自己寧可空著手走。」

  「他是真把你這個傻妹妹,刻進骨頭縫裡去了,打小就是。」

  「所以我踏實了。」

  「他說要娶你,倒真出乎我意料。」

  「我還合計著,憑他那木訥勁兒,怕得等你哪天推他一把,才能捅破這層窗戶紙。」

  「誰承想,他竟能自己邁出這一步!只是……」

  陳山河頓住,直直望著陳依,眼神里浮起一絲沉甸甸的惋惜。

  「只是……我沒想到……」

  他沒再說下去。

  陳依垂下頭,淚水無聲地砸在膝蓋上。

  是啊,他從小就把她捧在手心,護在身後。

  她怎麼還能由著性子,一次又一次,把他往懸崖邊上推?

  「爸……那我現在……該怎麼辦?阿楓已經娶了別人……他不要我了……」

  她仰起臉,滿臉是淚,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其實……也不是真沒路走。」

  陳依本已心如死灰。

  卻聽見父親低沉而篤定的聲音,重新響了起來。

  「什麼辦法?」她猛地抬頭,眼睛亮得驚人。

  「我的醫術,雖比不上如今的阿楓,但也不算糊弄人。」

  「前些日子,我悄悄替他把過脈、驗過身——元陽未動。」

  「他結了婚,卻沒圓房。」

  「這說明什麼?」陳山河眼中精光一閃,像只盯住獵物的老狐狸。

  「他……和那女人,根本沒感情?」聽到陳楓仍是初子之身,

  陳依臉一熱,耳根子都泛了紅,可心裡卻像揣了只雀兒,撲稜稜直跳。

  她最惦記的竹馬,好端端的,一根毫毛都沒少!

  「對!」陳山河重重一點頭。

  「照我看,阿楓跟那女人離是遲早的事!」




  話音剛落,他眉頭一擰,板起臉來。

  「爸——我知道啦……真不鬧了……」

  陳依羞得直往陳山河胳膊上輕輕捶了兩下。

  「那爸,我明兒一早就進城找阿楓去?守著他才踏實!」

  「萬一半路上又被誰鑽了空子呢?」

  她話沒說完,人已騰地站起,急得直搓手,仿佛鞋底都快磨出火星子。

  「不用跑那麼急!」陳山河擺擺手,「等阿楓下次回來,你跟他一道走。」

  「這兩周,藥罐子還得靠你盯著熬呢!」

  「咋?親爹的湯藥,倒不如阿楓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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